宁愿全身淋湿回家,也不愿独留在这冷清的办公室。
走下办公楼,雨水已经将楼前一层台阶淹没。我挽上裤脚,手持皮包遮于头顶,于雨中奔跑。
大滴大滴的雨水拍打在我身上,很快浸湿我的衣服。
我一路跑到公车站牌,借着站点处候车亭,我总算可以歇息避雨了。
头发湿淋淋的,脸颊沾满雨水,衣服早已湿透。趁着等车的空隙,我拿出面纸擦拭脸颊,拧了拧衣服的水。
雨天,总是等不来自己搭乘的那辆公车。或许是天气缘故、公车减速行驶;或许是等车人焦急的心理,显得等车时间越发漫长。
我满怀期待地望着行驶而来的公车,最后失落地看着一辆一辆离去。
夜色渐浓,雨纷纷、风阵阵,我远远地见一人举伞疾步走来。于风雨中,我看不清那人面貌,大约也是来等车的吧。
尽管身处站点,雨水借着风势依然能飘入,我尽量让自己靠里站。
忽然之间,雨水不再淋湿我的身体。雨伞遮掩在我身前,我心生奇怪,顺着雨伞的方向看去。
“傻瓜,不知道给我打电话么?”何松哲撑着雨伞,站在我身边,侧脸朝我微笑。他瞧着我身上淋湿的衣服及皮肤沾上的雨水,眉头微蹙,“这样大的雨,会淋出感冒。”他的语气略带责怪心疼之意。
眼见公车迟迟不来,出租车更是消失无踪,暴雨没有停息的势头。湿透的衣服贴上我的肌肤,于夜风中更显冰凉,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离家不是很远,我背你回去。”何松哲将雨伞搁置一边,蹲下.身来,示意我上去。
“我可以走。”我后退两步,介怀这种亲密的动作。
最终,何松哲强行拉着我环上他的脖颈,一手托起我的身体,一手撑起雨伞。
伞面大部分遮掩在我头顶,何松哲的发丝已经淋湿,脸颊沾满雨水,顺着鬓角滑下。我趴在他的后背,感受到隔着衣物传来的温度,他的体温。
往日心底的缺失,似乎在一点一点填满。
回到公寓,何松哲递予我干毛巾,催促我去洗热水澡。其实,他淋雨的时间比我长,全身上下都是湿嗒嗒的。
夜晚,我在何松哲卧室门前,踌躇不定。
何松哲突然开门而出,我被撞个正着,惊慌得不知所措。
“有事?”何松哲站在门口,手端水杯,神色颇为惊奇。
“没有……”我慌乱之余瞥见他水杯中残余咖啡,转移话题,“晚上喝咖啡,对睡眠不好的。”
何松哲低笑,“没关系,加班需要。”
“你的胃本来就不好。”我抿唇犹豫,随后用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说:“我有泡牛奶,你要不要……”来一杯。
“好。”未等我说完,何松哲便开口答应。他唇梢染蜜、笑意渐浓。
何松哲的卧室格调简约大方,主调色为蓝白。除了基本家具外,几乎没有装饰物。
何松哲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工作,一手揉着太阳穴。
我将牛奶端在何松哲书桌上,只见他眉目间已有疲惫之态。
何松哲见道了声谢。我缓缓靠近他,“既然累了,那么就早点休息吧。”
何松哲无奈摊手,“目前有个项目很重要,关乎公司今后发展。”
“是市政旅游开发项目?”我瞥见屏幕上显示的四维图,猜测。
何松哲点头称是,笑言:“我原本以为你不关心这些。”
“舅妈和我谈起过,她说你最近工作很辛苦。”我回答。
何松哲轻拍我的手,“很晚了,早些回房歇息。”
那段时间,何松哲每晚都工作到凌晨才入睡,临睡前我都会为他泡上一杯热牛奶。
……
仲夏,校园桂花盛开。鹅蕊娇瓣似芳心,素雅芬香沁心脾。
何松哲依旧是浅色衬衫配上黑色西裤,他随手将领带松了松,俊美的颜即便配上如此简单的服装,也无法阻挡他成为目光焦点。他秀发随意搭在额前,白皙的肌肤在黄昏斜晖下略显红润,无框眼镜恰好地遮去了眼眸,那双沉静下来便会夺人心魄的眼眸。
何松哲立于满园芬芳中,晚风吹拂,桂花飘落,淡黄花瓣垂落于他肩上。他丝毫没有注意,低头浅笑,唇梢弯出一个柔和的弧度,仿若谪仙出尘、清透脱俗。恍惚之间,这满园纷飞的桂花,都沦为他的画幕背景,只为他一人而存在。
何松哲本是少言寡语、性格淡漠的人,平日微笑也只是礼貌性而已。现在,他这一笑却让人感觉是源自真心,令人赏心悦目。他瞧见我,由纷飞落花中走来,如梦如幻。
“今天你看起来,很轻松。”我看见他,不经意笑上唇梢。
何松哲薄唇微扬,神清色淡,“计划案被市政府采用。”尽管他对此事轻描淡写,却无法掩饰他言语中的自信与骄傲。
我略微惊诧,而后微笑,“恭喜。”
何松哲颔首谢过,“明天,公司在酒店设庆功宴,届时有舞会,每人需携带伴侣。”他沉吟了会,低头对上我的眼睛,诚恳地问:“你愿意当我的女伴吗?”
我惊愣,失了言语。
何松哲于漫天落花中,问我是否愿意当他的女伴。
何松哲见我不置一词,眼神黯淡了下来。只是那一瞬的黯淡,随即他恢复往日的漠然,“宴会上都是同事及生意伙伴,你或许会觉得无聊,不去也好……”
“我愿意。”我轻声回答。
何松哲双唇微张,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我以为他没听清,重复:“我愿意当你的女伴。”
宴会?豪夺
夜晚,月明星稀,华灯初上,晚风怡人。
车内,何松哲身着考究礼服,专心致志地开车,前往酒店赴宴。我坐在副驾驶上,双手环于胸前,尽量遮掩住自己的身体。尽管晚礼服款式已经很保守了,但是胸前布料依然稀少。
回想起造型的血泪史,我仍旧心有余悸。
今天,何松哲带我到某美容高级会所,预约造型总监pory为我量身打造妆束及造型。pory媚眼一眯、柳腰一扭,瞬间将我从头到脚扫射一番。造型总监的眼神是犀利的、审美是高端的,我能清晰地看出他有将我塞回子宫、回炉重造的冲动。
在何松哲眼神的威逼下,pory哆嗦了一下,嚷嚷着让助理关小空调,勉为其难、故作亲密挽着我的手,“宝贝儿!跟我来!”
何松哲拍开他的手,将我搂在怀里。
“松哲,你太小气!”pory双手抱肩。
何松哲晃着示指,“pory,她不能碰。”
在我摒弃敞胸、露裸及露大腿等彰显女性独特魅力的晚礼服后,pory几乎对我绝望,双手抱头尖叫:“松哲,你是故意刁难我吗?”
我被pory的河东狮吼所震慑,自觉退避到五米开外。
何松哲丝毫不为所动,气定神闲地坐在沙发上,指着左侧衣橱中红色长款礼服,“试试那件。”
pory为我精心打造妆容、挑选皮包及高跟鞋。
当我换上礼服,从更衣室走出来时,pory兴奋地拉着我的手,“只差新娘头纱,宝贝儿你就是最美的新娘。”
我被他突发性兴奋吓到,不禁后退两步。
何松哲将杂志搁置一旁,走到我身边,神色漠然地瞥了一眼pory那只多余的手,不着痕迹地将我拉在身边。
pory尖叫地跳开,分贝放大一倍,“不公平!明明是我的杰作,为什么都不让我好好欣赏?!”
周围工作人员放佛习以为常,默默塞上耳塞,继续各做个事,只有不明情况的实习生狂奔离去。其他工作人员望着实习生默哀。
何松哲捂住我耳朵,将我带往梳妆镜前,安置坐下。我这才看清自己的妆束造型。
镜子里的自己,身着红色丝质长裙,黑发亮如绸缎、散落披肩,密长的睫毛、细长的眼线尽显眼眉神采,两颊略扑腮红、双唇稍抹唇彩,柔媚而不失自然之美。
何松哲站在我身后,唇梢微扬,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墨黑精致方盒。
他打开方盒,取出一件钻石项链,俯身替我戴上。他两手撑在椅背上,低头在我耳旁说:“好美。”
温暖的气流吹拂着我的脸颊,我只觉脸颊发烫,不自觉地低下头。
何松哲身材修长、面容俊美,无论哪件礼服穿在他身上,都有封面模特的效果。他随意挑了件黑色礼服,让pory修理发型,面容无须任何修饰,站在人前堪称完美。
何松哲示意我挽着他的手,我完全处于状况外,最终他将我的手挽上他的胳膊,我才明白。
pory在何松哲前转悠,眼眸一转,“松哲,如果你肯做我的宣传模特,账单全免。怎么样?”
何松哲置若罔闻,面无表情来到收银台,将信用卡递给服务员。
pory愤恨咬牙,随即又转至我身边,媚眼如丝,“宝贝儿,你要不要考虑……”
没等pory说完,何松哲拉着我的手,无视他讨好的劝说,直接跨出门外,并且迅速捂上我的耳朵。
果不其然,在我们刚跨出会所时,pory就长嚎不已:“啊啊啊啊啊!何松哲你居然敢对我这样残忍、冷酷、无情!绝交!老娘要跟你绝交!!”
我回头看了一眼会所中处于水深火热的劳动人民,对他们致以崇高的敬意以及深切的同情。
尽管被何松哲捂着双耳,但pory的功力不容小觑,我依然听见他的狮子吼,对何松哲说:“他好像说要和你绝交啊……”你会不会做得太过分?
“别理会,他每次都这么说。”何松哲残忍、冷酷并且无情地回答,并帮我拉开车门。
当晚,某美容造型高级会所收到人民警察的亲切慰问以及可爱罚单。
来到c市某五星大酒店,何松哲伸出胳膊,示意我挽上。而我依旧处于pory狮子吼的余震中,迷茫之余想起古人“余音绕梁,三月不绝于耳”果然是有事实依据的。
何松哲轻咳,再度无奈将我的手挽上他的手臂。
自那之后,何松哲将pory及其美容造型会所划入黑名单,并且对其所在街道避而远之。
……
宴会场地宽敞、装潢奢华,参与人员都是社会精英,其中不乏政府高官、企业名家。
何松哲刚步入会场,即受到不少人注目,来与他交谈的人络绎不绝。
“松哲,这次干得不错!项目拿下来多亏了你!”
“哪里。这是大家的努力。”
“我们兄弟干一杯!”
“抱歉。前段时间胃病犯了,喝不了。”
“何主管,恭喜你的计划案为政府采纳。今后在公司请多多指教小辈。来,我敬你一杯。”
“谢谢。我的胃不太好,喝不了。”
“何主管不给面子啊!”
“不是,身体不允许。”
“小何啊!我很看好你的计划案,尤其是交通及排污系统。”
“谢谢。屈伯伯抬举了。”
“这位是?”
“钟云云,我的女伴。”
“哈哈!是女朋友吧。有时间给屈平也介绍个,我和你阿姨都着急了。”
“好的,一定。”
……
他们的谈话大致是祝贺及恭维。在此期间,我充分地发挥了花瓶的作用:直立、摆设、沉默及必要时附和。
宴会于我而言,的确是无聊的。我的目光不自觉地游离、放空。
于人群中,我轻易扑捉到那抹熟悉的、艳丽的、张扬的红。显而易见,这抹红来源于江莹。顺着那抹红看去,她的男伴正是林默。
江莹身着红色丝质短款晚礼服,礼服裸背及腰,前胸酥乳呼之欲出,短裙及大腿上部,露出修长白嫩的双腿。她的长发烫成了大波浪卷,眼眉细长魅惑,红唇亮彩艳绝。她的装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