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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忌禁锢 4404 字 5个月前

>   于是,我找来小铲和塑料袋,将水仙鳞茎挖出收好。既然何松哲对水仙这样漠不关心,那么他不会在意水仙遗失的。

何松哲卧室栽有一株水仙,枝叶似有萎缩之势,带回家精心种植,应该可以活。

现在已经十点,何松哲该是出门了。我安心地推开房门,惊然发现何松哲躺在床上睡得正香。他放佛听到动静,睡眼惺忪地抬头。我当下慌乱,连忙离开。

我从包里拿出钥匙扣,将公寓钥匙沿着扣环取下,钥匙一环一环远离扣锁,最终脱离开来、永不相交。我将钥匙置于客厅茶几上,看着落空的扣锁轻笑,果真轻松不少呢。

搬回家住,这是值得高兴的事情。我提着行李来到玄关,对自己微笑。

我换好鞋子,正欲离开时,何松哲走出卧室刚好看到这一幕。

何松哲身着睡衣,慵懒地走出房门,不经意瞥见我。他疲乏无力的神色转为略微惊讶,疑惑目光扫过我的行李箱,而后锁定在整装待发的我身上,眉头微蹙。

“我准备回家。”我坦诚相告。

何松哲沉默了会,抬眸注视着我,“不打算回来了?”

“不再回来了。”

“如果是因为我离开,大可不必。”何松哲神清色淡,“不久我就要搬出去……”

“不是!”我斩钉截铁地否认,随即意识到自己反应过于激烈,哑然失色。

“那是因为什么?”何松哲敏锐地察觉到我的异样。

“你想太多了。”我尽量缓和心绪,用平和的语气回答:“我想家,仅此而已。”

何松哲静静地看着我,不发一言。

“水仙花,我都带走了。这些天你忙于工作,没时间照顾她们。等你有闲暇时间了,可以取回的。”我指了指那袋水仙鳞茎,“还有,你房间的水仙长势不太好,不如也让我带回家养吧。”

何松哲点头说好,转身回房,将那盆水仙递予我。末了,他从口袋中掏出一个药瓶,“这瓶药是你的?”

我将水仙小心翼翼包好,闻言茫然回头,在看到那瓶药时惊愕失色,连忙上前抢过药瓶,紧紧拽在手心。

“你怎么……”何松哲不解我的慌张失态。

不等他问完,我急忙答道:“这是安神药!最近我睡眠不好!”

“可是,这药明明是……”何松哲指着我手中的药发出疑问。

“我要回家了。”我打断他的质疑,急忙将药品塞入包里,提着行李箱作势欲走。

何松哲突然拉住我的手,“我开车送你。”

我警觉性地推开他,拼命压制住内心的惶恐不安,“不用了。”

“云云,你怎么了?”何松哲神色紧张,似是担忧。

“没事,我走了。”我拎着行李,夺门而出,几乎是落荒而逃。

直到逃离小区、坐上公车、确认何松哲不会追来时,我才略微心安。

我已经将药瓶上的标签撕得一干二净,他不会发现的,不可能发现的……

一路上,我这么安慰自己,却依然心神不宁。

重回荷花苑小区,我瞥见路旁的垃圾桶,颤抖着从包里拿出药品,嫌恶地扔弃,匆匆离开……

中秋?相亲

花好月圆夜,满城繁华烟花,张灯结彩庆佳节。

中秋佳节,我们一家三口应舅妈邀请,前往她家共度团圆夜。

傍晚,夕阳西下,斜晖染红了落叶。

车内,爸妈心神气爽,聊天甚欢。我坐在后座,百无聊奈之际用指尖在车窗上画圈。

忽然之间,我回想起去年金秋时节,我在夜色中沉沦,淹没于黑暗之中,痛不欲生。那时,我每日以泪洗面,对何松哲恨之入骨。之后,他处处维护我,甚至不顾性命保护我。潜移默化间,我对他的恨意渐渐消散。

面对何松哲的心意,我只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但求他能清心明目、忘却这种病态的感情。

何松哲的感情违背伦理道德,是变态扭曲的。我怎么可能随他一样无视礼法规矩,怎么可能接受这种寡廉鲜耻的感情……怎么可以明知不可为而心神向往之?

不知不觉,心底萌生出某种莫名的情愫,令我时而欢喜时而忧愁。待到我认清那情愫的源头,它已蔓延至整个心房。恐慌涌上我的心头,道德敲打着我的理智,令我心神不宁、痛苦不堪,唯有离开才能减轻我的痛楚与罪孽。

找个合适男人结婚、生儿育女,这才是我该选择的生活。

至于何松哲,哪个男人没有过一段年少轻狂的感情呢?随着时间的沉淀,他会成熟,也会忘却。

事实亦是如此,起初他仍旧会接我下班回家。在我坚持坐公车回家、晚班住学校公寓后,他被拒绝得频繁了,终于气馁放弃。想来,我与何松哲已经很久没联系了。这样断了关系,对两个人都是好的。

思绪飞扬着,爸爸开车抵达山水湾。

我随爸妈来到舅妈家中,舅妈热情迎接,她一如往日贵气妆束,优雅知性。何松哲站在一旁,向我们问好,温和知礼。他见到我,只是微笑点头,视线未作过多停留。

妈妈问及舅舅怎么不在家,舅妈说他在开会,迟些才能回来。或许是我错觉,我瞧见舅妈眉目之间添了愁思。

舅舅总算是赶在家宴开席前回来,他笑言忙开建分厂事宜,难以脱身。

家宴,美味佳肴、肉素合宜。家人欢乐用餐、齐饮贺佳节。

我与何松哲安静吃饭,不经意间发现他只夹取眼前两三道菜,对其他菜肴一律不吃。

身旁的舅妈也发觉了这个问题,“松哲,你今天怎么吃得这么少,胃口不好么?”说罢,舅妈夹了一块鸡肉放到何松哲碗中,很是心疼地说:“工作那么辛苦,该多吃饭菜才能养好身体。”

何松哲颔首微笑,依着舅妈的话多吃菜肴。他伸筷子夹远处鱼肉时,眼眸稍稍眯起,像是因视力模糊而聚焦,他的筷子触及瓷碗边缘而落空。随后,他歉意地笑笑,移动筷子重新夹取,却屡屡失手。明明触手可及,可于何松哲而言好似有难处。

这次,大家都注意到何松哲的异样。

“松哲,你的眼睛怎么了?不会是看不清吧?”妈妈停箸,关切地问。

何松哲用示指抬起眼镜,淡然解释:“偶尔有些复视,可能是加班用眼过度。”

“明天去医院做个检查,可别出什么毛病了。”舅妈忧上眉梢。

“没事,休息就好。”何松哲轻松带过。

……

晚饭后,家人齐聚一堂、品尝月饼、观赏晚会,其乐融融、和睦幸福。

舅舅接到电话称分厂有事急需解决。舅妈柳眉微蹙、略为不满,劝他今晚难得团圆、凡事暂搁明日解决。舅舅执意不肯,称事出紧急,便不顾舅妈的挽留,匆忙离家。

何松哲沉下脸色,不置一词。舅妈望着舅舅离去的身影,颇为落寞,而后敛神收心、语笑嫣然,招待大家用茶水点心。

长辈聊天的话题很容易牵扯到儿女的婚嫁之事上。

“云云,你在单位有没有相中合适的对象?”舅妈引出话题。

“这个……我没注意。”我如实回答。

“你年纪不小了,该早些定下来,别耽搁了。”舅妈语重心长地劝告。

“是啊。再耽误就成老姑娘了。云云,你得抓紧了。”妈妈表示赞同。

“松哲也是,早点带个女朋友回家。好让妈妈安心啊。”舅妈拍拍何松哲的手。

何松哲浅饮茶水,“不急的。”

“你不急,妈妈着急啊!和妈妈同辈的人都抱孙子了!”舅妈抱怨。

何松哲莞尔一笑,不予置答。

“你俩赶紧找对象,尽早确定下来。最好两家婚礼一起办,来个双喜临门!”妈妈陷入美好幻想中。

……

晚九点,爸妈告别离去,舅妈不舍、执意留我过夜。

何松哲早早洗浴,回房歇息了。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无心睡眠。

我掀开被子,打算下楼泡杯牛奶,以促进睡眠。

我走下楼梯,隐约看见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人。于黑暗中,我看不清这人样貌。我当下疑惑,走近开灯,客厅骤亮。我借着灯光,发现那人竟然是舅妈。舅妈向来早睡,现在都午夜十二点了,她怎么独坐在沙发上?

舅妈惊吓回头,眼角余有泪水。她瞧见来人是我,连忙低头抹去眼泪,换上笑颜,“云云,你怎么还没睡啊?”她的笑容很牵强,双目泛有泪光,神色憔悴。

我不曾见过舅妈落泪,意识到可能出事了,急忙走过去,“舅妈,你怎么了?”

起初舅妈安慰道没事,让我回房早些休息。我自然是不信她这套说辞的,担心她有事,因此一直陪着她。

后来,舅妈向我道出缘由。原来舅舅在外包养情妇,时常谎称工厂事务繁忙,夜不归宿。舅妈说她很早就发现了,本希望舅舅可以浪子回头,及早与情妇撇开关系。舅舅心怀愧疚,承诺离开情妇。可是到后来,他不但没和情妇断交,反而更加胆大地和情妇厮混在一起。

我哑然失色,舅舅和舅妈近三十年夫妻,素来关系和睦、感情深厚,如今却因得一个外人而决裂。在我眼里,舅舅儒雅斯文、品性温和、事业有成、疼爱妻儿,一直是模范丈夫、成功男人的代表。我知道他最近不常回家,却万万料想不到他中年出轨。

舅妈低声哭泣,眼泪花了精致的妆容。

我不知道该怎么劝慰她,只能在一旁陪伴聆听。

“我和他多年夫妻情分,他怎么可以说变就变?怎么可以做对不起我的事情?”

“男人都信不过。一旦有了钱,自然会出去寻花问柳,自然会变心。”

“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只有松哲。幸好,我还有松哲可以依靠……”

舅妈哀声怨道,抽噎不止。

待到舅妈哭得疲乏了,我送她回房歇着。

……

深夜,我推开窗户,遥望天空,冷月如霜。

月圆人团圆,月缺人分别。

若是有情时,月缺亦月圆。

若是无情时,月圆亦月缺。

……

当晚,我再次梦到那个黑暗之渊,我找不到黑暗的尽头、找不到光明的方向。

有人突然拉住我的手,拉着一直我往前跑、往前跑。

不知前方是何处、不知跑了多远,他就这样紧紧拽住我的手、不松开。

我跟随着他的脚步,因为在这黑暗之中,我根本无法预知潜伏的危险,唯有他手心的温度是我安心的源泉。

我记得往日的梦境,他会松开我的手,他会离我而去,于是我用尽全身力气紧握住他的手。

忽然之间,他猛地推开我,很快消失,我瘫坐在地上,茫然失措、无路可去,只能暗自啜泣……

……

周末,阳光晴好、秋高气爽。

西餐厅,我坐在靠窗的位置,享受着阳光的沐浴。

对面的男人专心享用牛排,时而抬头关切说我该多吃或者问我需要添些什么。

我微笑摇头,对餐盘里的牛排没兴趣,只是象征性地吃两口,然后拿着勺子搅拌着咖啡,无聊地看着咖啡随着勺子旋转形成漩涡。

这场约会是妈妈安排的相亲。对方二十九岁,是人民医院的科室主任,面容清秀、家庭优渥。双方父母经见面交谈,印象不错,满意我们交往,于是纷纷退场留给我们私人空间。

“如果你不喜欢西餐,我们可以换个地方。”主任男注意到我对牛排兴致索然。

“不用了。这里很好。”等他吃完,我就可以离开。这里环境雅致、阳光和煦,等待应该不算漫长难熬,的确很好。

主任男浅笑,继续用餐。

忽闻手机铃声,我拿出手机,微微怔住,屏幕显示何松哲的来电。

主任男闻声示意我随意,不介意我接电话。<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