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来,我们娘俩借了你多少光了?”王局长正吸着烟,认真的看着报,听到妻子的唠叨,那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又直窜了上来,他那浓浓的剑眉一收,很自然的形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宏亮的声音夹着一团怒火顿时在饭厅响起:“那人家父亲不当官的,都考不上大学了?中国的大学生都是干部的子女?”刘芳白了丈夫一眼,也不吱声,“砰砰碰碰”的拿过桌子上的碗,去水槽里洗去了。
此时王帆然已经换掉了睡衣,穿好了校服,在门口等候着他的父亲,而楼下早已到了的司机也按响了形同刺耳的喇叭声音。
王局长从椅子上起身走向卧室,拿过包,他在门口一边穿鞋,一边对妻子说:“老刘!我们走了!”刘芳还没从刚才的怒火中解脱出来,因此脸无表情的,只是从鼻子低下发轻轻的一声:“嗯”!
而当王帆然跑过来对她说:“妈!我上学去了”时,她的脸立马又转晴了,儿子是她心头的宝,也只有儿子才能跟她谈谈心,自从丈夫当上局长后,刘芳觉得自己都快成为他的保姆了,回来要吃饭来一个电话,不回来吃饭也是一个电话,好像那不是家,是个旅馆,好在儿子大了,可以陪着她说点话,要不,让刘芳一个人呆在若大的房子里,真好像是被雇用的保姆一般的感觉。
也就是因为了这样,刘芳平时对儿子难免会多宠爱了点,本来嘛,母亲喜欢儿子,父亲喜欢女儿,也是事实。但是夫妻俩在孩子的教育上却常常会出现很大的分歧,每次做父亲的觉得孩子有一点不好,就举起手掌,拳头如雨点般的落在儿子的身上时,刘芳就会又是心疼又是气的,因此每次都是一个打一个拖,直到有一天,夫妻俩再次发生争执时,王局长一摔手,怒火冲天的说:“你既然这么护着他,你去护好了,以后他没工作也好,学坏了也好,别到时哭着对我说,我没本事教育他,反正他的事我从现在起不管了!”王局长这个人说话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从那天开始,孩子就好像真是她一个人生的一般,王局长是真的不管了,作为母亲的刘芳也知道儿子有不足的地方,男孩子嘛,本来就是比女孩子调皮些,功课也一直是中不秋溜秋的,初中升高中也是勉强到分数线上,现在大学又没有考上好的学校,就为了这件事,刘芳也不知被丈夫嘲笑了多少次,那句:“孩子是被你给毁了……”足以堵得住刘芳的嘴。
王帆然从坐上父亲的车后,就不再开口说过一句话,斜眼望了一眼父亲,看着他一头半白的发,一根根很整齐的往后梳理着,露出的宽宽前额已经悄悄地爬上了浅浅的皱纹,在眉稍的正中央形成了一个漂亮的川字。早些年,王帆然就问过母亲:“妈,你当年是不是被爸的外表迷住了?”当时母亲的表情就好像是个很害羞的女孩一般笑着说:“瞧你这孩子,都说些什么话呀!不过,说到你爸的英俊呀,在当年可是没话说的,但是你爸当时穷的也真惊人,就一件宽宽的衬衣可以穿上一年……!”“穿一年?”王帆然很不解地问。
“是呀!”刘芳说这句话时,思绪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冬天呢,你爸把它套在外面,当作外套,里面穿上羊毛衫,夏天又把它当作了衬衣!”“想不到我爸到还挺时尚的,这种穿法现在到是很流行的呢!”那天正巧也是冬天,王帆然也正好是这样的一身打扮。
刘芳看了一眼身边高高大大的儿子,不禁“卟哧”一声笑出了声来:“可你爸爸那时,却真的是穷得令人害怕,那时,有很多女同学都暗暗的在心里喜欢着他,但是一碰到实际问题都吓的离他远远的,你想呀,一个人穷得连自己的的温饱都解决不了的男人,又有那个女孩子敢跟着他生活呀!”“妈!那你又是如何会爱上爸的呢?而且还跟我爸爸他结婚了?”王帆然很是疑惑的问。
“还爱呢,我们那个时候,那来这么多的浪漫,当初之所以嫁给你爸,原因也就一个,那就是你爸这个人好!”刘芳说的很是认真。
“不会吧?原来人好也是优点?”王帆然很不了解的问道。
“你们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无法跟你们沟通,人好当然是优点了!”刘芳教导着儿子。
“但这个优点也成不了你嫁人的原因呀!”王帆然对父辈的爱情实在是不理解。
刘芳叹了口气,笑着说:“傻孩子,爱情是属于你们这一辈人的!”“爱情是属于你们这一辈人的!”母亲的这句话对王帆然的影响很大,也就因为这句话,王帆然轻易不会喜欢上女孩,更何况父亲又是出了名的严厉,因此尽管长得高高大大一脸帅气,在学校比较受女孩的欢迎,但是至今却没有碰到让他心仪的女孩。
车子在一个个红灯处停顿,又在一缕缕绿色的光线下飞驰而过,半个小时以后,车子停在了财经大学的门口,校门口,烫金的字在强烈的阳光下闪着金灿灿的光,校门卫处,门卫是个中年男子,他此刻正笑嘻嘻的在门口欢迎着同学们。学校的海报上密密麻麻的写満了字,那是学校专门为新生写的,有学校的介绍,和教室的分布,包括寝室的位置等。王帆然从车子上走下来,迎面看见一个个、一群群的新生正在父母的陪同下走向校门。他们或是坐了出租车来的,或是和他一样由人送了来。这些年车价不停的往下降,买车的家庭越来越多了,但和他一样仗着老爷子或老妈的权势的人也是不少。
王局长一下车,李校长就已经等着了。在王帆然的眼里,李校长是个人长得精瘦的中年人,虽然个子很高,但清瘦的形象犹如民国后期的饥民。王帆然心里默默的想,好在他只是个校长,如果他是中国的外交部部长的话,肯定会让那些对中国不是很了解的外国人以为中国至今还没脱离饥饿的现况。
校长很恭敬的站着,他的微笑显的很谦恭:“让局长烦心了!这次的开学典礼能够把您王局长请来真是我们学校的荣幸啊!”王局长一边握过校长的手,一边很亲切地说:“那里,那里,能够来母校为这次的开学典礼说上几句话,三生有幸啊!”王帆然站在一边想,这当官的就是当官的,一碰到这种场面就开始官腔十足,满脸堆笑,像这样亲切的语气和谒的语调对王帆然而言是久违了的,除了在他很小的时候,父亲也曾经给过他这样的表情外,王帆然已经很久没有看见父亲的笑脸了。
王帆然正想着,忽然见父亲指了指他对李校长说:“这是犬子,就是不是很争气,给李校长添麻烦了!”“那里,那里!能够进我们财大的都是不错的学生!”李校长大概也没仔细地看过王帆然的简历。
王帆然则在一旁幸灾乐祸地暗笑着,看,马屁拍到马脚上了吧!
果然王局长温和的笑着说:“惭愧呀!我那孩子可是走后门进来的,真是给母校的脸上抹黑了!”李校长一听王局长这么一说,脸立马变了色,惨了,一不溜神说错话了,没想到这个王公子空长了一身好皮囊,却是腹内空空的纨绔子弟,而偏这王局长又是个刚正不阿的顶真人。但是既然话已出了口,他也只好陪着笑说:“其实现在都是一个孩子上学,全家人陪着伴读,王局长工作如此之忙,那里还顾得上孩子的学习呀!”王局长笑着连声说着:“这以后我就把这不争气的儿子就交给你了!”李校长也笑着说:“这,委此重任,我可不敢当!”王局长脸一沉,对着一旁的王帆然很严厉的叫道:“还不过来叫李校长!”王帆然早已习惯了父亲的脾气,也不多话,心里尽管很是不屑,但还是很认真的叫了一声:“李校长,早!”李校长拍了拍王帆然的肩说:“叫叔叔吧,以后在学校里碰到有什么问题,你尽管说!”王帆然很礼貌地说了声“谢谢,李叔叔!”一行人边走边说着,身边不时有学生很好奇的打量着王帆然,弄的他很是不自然。所以他干脆欣赏起学校四周的绿化来,说心里话,上海这座城市对知识的重视和对人才的爱惜是从点点滴滴上就可以看得到的,从林立的学生公寓和漂亮的绿化,无处不在为莘莘学子的生活环境做细致的考虑,和关怀。
那绿绿的一丛丛的小草在早晨的阳光照射下显得格外的可爱,错落有致的小花,红的红,白的白,一排排一行行的格外引人注目。
瓦红色的墙壁,不锈钢的玻璃落地门,广阔的运动场,包括碧蓝的天空,王帆然在这一刻才有了自己是财大学生的感觉。那被父亲鄙视的几乎丧却自尊的心,也在那一刻才有了一些自信。
忽然有一个女孩很吃力的提着行李打他们身边走过,女孩长瘦瘦的,穿着还是高中时代的白衬衫,王帆然对那方领子的白衬衫有着一种道不明的眷恋的情感,三年的高中生涯,魔鬼一般的日子,一般的学生都不怎么容易忘记那走过的黑色日子,很自然,高中的那一段生涯,在多数人的心里都有着太深的印象。所以高中的同学也往往会比在初中认识的和在大学认识的要来的好,王帆然看她的那件衬衫就可以判断,那个女孩其实在高中的时候跟他是同一年级的,再看看她的样子也很是可怜,更何况王帆然对于王局长他们的谈话也实在是不感兴趣,因此他正好借机对父亲说:“爸爸!我想过去帮那个同学的忙!”王局长一抬头也正好看到了那个女孩吃力的模样了,因此点着头说:“你过去吧!”王帆然如敕大免一般地对李校长说:“那李叔叔我过去了!”能够考入财经大学对别人来言是一件很高兴的事,但对裴月月来言却不是一件很高兴的事,裴月月最想进的却是华东师范大学,因为学费低廉,因为可以有很多的时间去做家教,但是母亲填志愿的时候却给她填了个财经大学,母亲一直说,让她上财大是她多年的心愿,裴月月是个很听话的孩子,既然母亲这样说了,她就会按母亲的意思做了,更何况,进财大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光从裴月月掉落的头发上就可以看到学习有多辛苦,能够考到财大,裴心媛的心里比谁都开心,背着人,她还情不自禁的落过泪呢!可是她的身体不争气,前几天心脏病又发作了,裴心媛是衣服都换好了,但是裴月月要母亲好好在家休息,说是如果今天她真要送她,那么今天她就不去学校了。裴心媛知道这是女儿对她的关心,因此她就依了女儿让她独自一个人来学校报到了。裴月月一开始也不以为然,以为不就是一些个人用品吗?但没想到这些个人用品的份量还真不轻呢!裴月月一边很吃力的挪动着脚步,一边寻找着自己的寝室,这财大也太大了吧?找来找去就是找不到自己的寝室。
当王帆然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时,着实让她吓了一大跳,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愕然的抬起满是汗珠的脸,望着王帆然。
而王帆然也就在她抬头的那一刻看清了她的脸,那是一张很清秀的脸,白皙的皮肤透着粉红的光泽,如刚采下的苹果,漆黑的眸子却像挂在枝头的紫葡萄,殷红的嘴唇如樱桃一般的小巧。惟有那一头长长的飘逸的发象江南多情的雨丝掠过他的心头。王帆然也觉得自己好奇怪,怎么尽想起那些水果来。
裴月月此刻也盯着他看,觉得那真是个很奇怪的人,刚才还明明从那辆威风十足的车内下来,跟在那些大人物的后面,怎么突然就来到了她的身边?
王帆然朝裴月月笑了笑说:“同学需要我帮你吗?”裴月月有点不知所措了,但是手也是真很酸,因此她朝王帆然笑了笑说:“有的,就是不好意思了!”王帆然接过裴月月手中的行李说:“没关系的,助人为乐是我的爱好,你是哪一个班级的?”裴月月把手里的行李交给王帆然后,正用另一只手搓了搓发麻的手,听他这一说,不自不觉被逗乐了,因此她笑着回答:“一(五)班的!”王帆然抬起头,不信任的说着:“不会吧?那真是巧了,我也是的!”裴月月也笑着附和:“真巧,想不到还碰到了同班同学了!”王帆然把另一只空着的手伸了出来说:“来,新同学,为我们今天的巧遇握握手!”裴月月觉得她的新同学妙语如珠,好玩极了,她伸出刚才发了酸的手出来:“是呀,认识你真开心!”王帆然一边拿着裴月月的行李往女生寝室走去,一边跟裴月月闲扯着话。
女生寝室内已经有挤满了人,很多学生都是父母俩一起送来的,而男生到了这里就是禁地了,所以王帆然很无奈的耸了耸肩,对裴月月摊了摊手说:“对不起,我被禁止了!”裴月月盯着他看了看,然后甜甜地笑了笑说:“真的很感谢你!”王帆然很男子汉地说:“谢什么呀,就这一点小事,以后有用得到我的叫一声就可!当钟点工使好了!”裴月月想到刚才他的幽默,不禁有点调皮地笑了笑说:“请问先生那你是多少钱一个小时的?”王帆然故意想了想说:“我不管怎么说也算是一个大学生吧,十元钱一小时不算太过分吧?”裴月月则装出一股思考的模样,然后很认真地说:“你的要求是不过分,但是我是穷人,要支付的话可不可以等到我毕业了,有了钱以后再说可以吗?”王帆然很认真的回答:“是吗?这样也可以,只是要加利息的!”裴月月歪着头说:“好的,不过你真的很风趣!”王帆然也微笑着对月月说:“你也不错,你是个很调皮的女孩,认识你很高兴!快去吧!”裴月月朝他挥挥手说:“那我进去了!”王帆然离开女生寝室时,很是开心,因为认识了这样的一个女孩子。
裴月月觉得别人看她的眼光很奇怪,好像她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