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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衍电影剧作集 佚名 5454 字 4个月前

娘姨,不比给有钱人绣花好

些?”

老李大大点头。

赵侃笑着:“好好,你讲的对,我讲错了。不过? .管机关,可有一个

条件。”

陶珍:“啥条件啊? .”

赵侃:“按党里的规矩,你住了机关,? .两个孩子,可不能来看你了? .

(停了一下,这也出乎陶珍意料之外)不过这个小的,(用嘴指指床上睡着

的小鹤)你可以带去。”

小鹤假装睡着,听到此处,偷偷睁开眼来,偷偷地笑了。

陶珍想了一下,下定了决心:“革命需要,去就是了。我是革命的,孩

子也是革命的? .”

赵侃:“孩子们的事,你? .放心。”

陶珍:“交给你们,我放心。(停了一下)只是,这个(指理安)太倔,

这个(指正纹)太娇? .年纪太小了? .”

正纹回头来,嘟起嘴,不满意在别人面前暴露她的弱点。

赵侃:“好啦,一言为定,你们休息吧。约定了日子,就搬过去? .”

站了起来。

陶珍:“不再谈谈?我好象? .还有许多话? .”

老李:“孩子们该睡了,? .下次? .”

二人站起来,正纹很快地先出门去看看,陶珍、理安送客人出去。

小鹤忽然坐了起来。(淡出)

第四章

四八

(淡入)音乐。

一九三○年春。

党的省委机关,沪西爱文义路(今北京西路)立德坊,两楼两底的房子,

布置得象一个商人家庭。陶珍提了一个热水壶上楼,(镜头跟着到前楼)交

通小钱迎面下来,点点头。靠窗口,一张写字台,老梁正在伏案写文件;陶

珍不惊动他,悄悄地给他泡了一杯茶。

旁白:(从陶珍上楼时开始)“我住进了机关。白色恐怖很严重,可是大

家还是工作得很积极。我的工作是收藏和分发文件,同志们来开会的时候,

我担任警戒。平常,我就给他们做饭、放哨。”

老梁微笑地看了陶珍一眼:“梅嫂子,麻烦你了。”

陶珍:“自己的同志,说不上麻烦。(停了一下)我早想为党做点工作,

虽然我的能力差,做不了什么,可是,这颗心,却是不羼假的。”

老梁放下了笔,喝了一口茶,对陶珍:“我早知道你们也来上海了。拖

着几个孩子,始终跟着党走,真不易啊。”

陶珍:“你歇歇吧,太累了,你们这些人,都是? .”

老梁:“我知道,你一定挂念你的孩子;可是,地下工作的纪律,他们

不能到这儿来。”

陶珍:“按说,年纪也不算小了,就是正纹,有点不放心,粗纱间很辛

苦,她人又那样娇嫩,谁知道会出什么事来。”

老梁:“你,方便的时候,可以去看看她;只是,要当心,别给人家盯

了梢。”

这时候,小钱带着小鹤进来。小鹤手里拿了一包信件,交给老梁。小钱

笑。

老梁:“喔,你也想当小交通?嗯,跟你大哥一样。”摸摸他的头。小鹤

认真地点了点头。

老梁笑了。忽然想起,对小钱:“哎,小钱,你几时跟祝三妹约个时间,

让梅嫂子去看看他们。? .”

小钱:“我早给她说过了,梅嫂子不肯。”

陶珍:“可以去吗?”

小钱:“可以,只是要当心,你没有经验? .”

陶珍不服气:“经验我倒有,在汉口? .”

老梁:“不,不,这比前些时更厉害了,敌人利用了叛徒? .(不讲下

去了,对小钱)你陪她去,接他们回来;当心尾巴。”

小钱点头,陶珍高兴。

(溶入)

傍晚,小钱陪着陶珍和小鹤,在沪西工厂区的棚户区。小钱机灵地吹着

口哨,眼睛望着棚户区的屋顶,然后故意蹲下来拔鞋子,从下面望了一下后

面有没有人。

然后在一间破烂屋子前面站定,轻轻地把门上的一根绳子拉了三下。

小钱(低声):“过一会我来接你,我回去代你看家。”

一个老妈妈(祝妈妈)开门出来,看见小钱,第一句就是:“三妹刚出

去了。”

小钱:“(指指陶)干妹子在吧。(祝妈妈点头,钱指着陶)她妈妈来看

她。”

祝妈妈欢迎陶珍、小鹤进去。关了门。对陶珍说:“三妹跟你家小姑娘

可好呐,象亲姐妹。(接着边走边说)可是这年头,姑娘家,真野得不象话。

(叹气)谁也管不住了。”让进屋子里:“你坐坐,我? .”

陶珍:“你别客气,我去看看? .”

床上,正纹蒙头睡着,听到熟悉的声音,跳了起来:“妈也,啊,小弟? .”

象喜鹊似的叫个不停。“妈妈,你怎么来了,有事吗?”

陶珍:“来看看你啊!”把她搂过来,“又长高了。唔,也胖了一点。”祝

妈妈倒了一杯茶。

正纹:“祝妈妈可好呐,这些日子,从来没吃过冷饭。”祝妈妈拿一把花

生给小鹤:“吃吧,什么东西也没有。”说着到后面去了。

陶珍仔细地捧住正纹的脸看,忽然发现左眼下一块青。

“怎么搞的,打架?还那么孩子气?”

她摇摇头:“拿摩温打的。”把妈妈按下,坐在床上,然后,“小弟,怎

么来了连姐姐也不叫?”

小鹤:“早叫过了,你没听见。”

陶珍:“你不怕?”

正纹:“怕什么。他打人,我们有办法。(似乎有意在母亲面前夸耀她的

勇敢)打慢车,磨洋工,鬼子一来就做做样子,一走,马上关车。拿摩温也

没办法,人多,抓这个,跑了那个。”她得意地笑了。

陶珍:“可是,要当心啊,你还小? .”

正纹:“妈,你不知道,哥哥还让我去大马路撒过传单。”赶忙又把声音

放低了。

陶珍:“当真?他? .”

小鹤一本正经:“姐姐,小声点。”

正纹:“啊哟,你看,小弟也懂得这一套啦。(对弟弟)好,听你的话。”

然后对妈妈:“不信,你问哥哥。有一次,有趣极了,一个包打听要抓

哥哥,哥哥对他点点头,把一迭东西塞在他口袋里说:‘喝碗酒吧,帮帮忙。’

包打听当做钞票,放了他。(陶珍听得很紧张)可是,拿出来一看,一迭传

单:‘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这一下连小鹤也哈哈大笑了。

陶珍:“这是他爸爸的脾气传给了他:爱逗人,开玩笑。”

忽然,门推开,有人说:“你又在讲我的故事。”进来的是理安,正纹跳

起来:“哥哥,妈妈和弟弟来了。”

只听得他啊哟一声,上来就抱脖子。看了又看,亲亲热热地:“妈,你

胖一点了。”

陶珍(点点头):“有了工作,心里踏实了。”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下,

怜惜地,“你还是瘦,还咳嗽吗?(不等他回答)这儿,你常来?”

理安:“来。就是要抬扛。妈,小妹好凶,动不动就批评我。”

正纹:“什么呀,恶人先告状。你不对嘛。妈也,他寻包打听的开心,

我拦也拦不住,还跟我吵架。”

理安:“寻寻包打听的开心,不可以吗?”

正纹:“小钱说过,不能冒险? .”

陶珍又高兴又着急:“好啦好啦,没讲三句话,又吵架了? .”

小鹤对哥哥作个姿势:“我给你们放哨? .”跑出去了。陶珍喊:“别乱

跑? .”然后把带来的一个包包打开,把一件衬衣给理安:

“瞧,你的领子又烂了。”

正纹嘟嘟嘴:“我呢?”

陶珍给她一块毛巾,一块手帕,打趣地:“这给你揩眼泪。”

正纹:“不,我好久不哭了。”把手帕塞进口袋里,忽然摸出一张传单。

“妈也,我们这几天可忙呐,要庆祝三八节,(炫耀似的)我们工厂的女工

都到大世界去示威。妈,你是女人,你也去!”

这回理安懂事了,拦住她的话:“不行,管机关的人,不能参加。(接着,

自己就讲下去了)妈,今年的三八节,一定热闹。(似乎更正正纹的话)女

工去,男工也去? .(又问正纹)你们那边怎么样?”

正纹:“一定比你们那边多!”

祝三妹牵着小鹤的手进来,和陶珍握手,看了看:“你真是个好妈妈,(指

正纹)你们家的事,她全跟我讲了。”

陶珍:“谢谢你,你要好好管教她? .”然后感慨地说,“看到他们,我

放心了,有什么事,叫小钱带个信? .”

正纹又撒娇了,一头挤到妈妈的怀里。(淡出)

四九

(淡入)机关后门,天刚亮的时候,(短短的一个镜头)陶珍把一包包

好的东西交给两个来领取传单的人,又匆匆忙忙地上楼去。

五○

前楼,老梁和几个人似乎一夜未睡,还在商量,满屋子烟气,陶珍给他

们拉开窗帷。

旁白:(从陶珍上楼的时候开始)“三八节到了。外面谣言很厉害,说共

产党要暴动? .。”

陶珍一边收拾房间,一边对老梁等说:“天亮了,歇歇吧!东西全发出

去了。”

老梁:“谢谢你。”打了一个哈欠。

陶珍到厢房间,拉开窗帷,看马路上,这一天似乎人特别少。一队警察

匆匆忙忙地走过。

陶珍惊虑之色。(音乐)

五一

马路上,工人群众聚集在一起,人愈来愈多。

──警戒着的外国巡捕、中国巡捕。

──在人丛中钻来钻去的包打听。

──一大群女工往前闯;其中有正纹、祝三妹。

──巡捕断绝交通,与工人冲突。

──一个外国巡捕在搜查一个女工,一个女学生上去交涉。

忽然,从三四层的高楼上撒下一批小传单,大人、小孩在拾传单,巡捕

来抢,起哄。

一个穿长衫的男子很快地爬上一张从店家借来的条凳,举手高呼:“全

上海工人联合起来,纪念三八节,打倒帝国主义!打倒国民党? .”

巡捕、包打听涌上去。纠察队拦阻、冲突。巡捕用警棍打人,有人受伤、

有人被捕。群众从巡捕手里抢回被捕的人。其中理安很勇敢,被巡捕撕破了

他妈妈给他的那件新衬衫。额上挨了一棍。

一队印度巡捕的骑兵冲上来。

有人喊:“反对巡捕打人!”

“妇女解放万岁!”

一群女工正和巡捕冲突,祝三妹在演说:

“姐妹们,帝国主义和国民党不准我们纪念三八节? .”

被巡捕抓住了胸口的衣服,另外几个女工冲上去打巡捕,巡捕一松手,

祝三妹挤入人群中。正纹要挤上去,被大个子的巡捕拦住了,挨了一个耳光。

在不远的地方,有枪声,人惊散了一些。巡捕把被捕的人押上警车。继

续有人散传单。

满天的传单。

五二

(溶入)

机关。老梁等三五人十分紧张,一个人在汇报:

“老蔡在胸口挨了一枪,群众把他从巡捕手里抢回来,已经牺牲了。(停

一停)被捕的大约有二三十个,可是群众没有散,还抬了老蔡的尸体,冲上

了大街。”

其中一个人,沉痛地:“我们的牺牲太大了。”

陶珍在听,忧虑之色。

小钱气急败坏地跑进来:“不行,老彭他们的机关破坏了。”

大家一怔。

小钱:“老彭和他的一家被抓去了。现在还有包打听等在他家里。”

老梁:“立刻去通知,有些人今天就转移。”

有人问:“这儿怎么办?”

有人说:“谁说得定,这几天人来往得多了。”

老梁对小钱:“尽快通知沪东区委,立即撤退。”

小钱走了。

陶珍跟着出去,到门口,正要开口问,小钱说了:“小姑娘和祝三妹都

没有事,我看见她挨了一记耳光。”

陶珍:“理安? .”

小钱:“后来没有看见。”停了一下,“他机灵,不要紧。可是,(严重忧

虑)他们的机关有危险? .”说完就走了。

陶珍一阵头晕,用手扶住门框子,镇定下来。老梁和另一个同志出来,

送走了这个人,老梁回来,看见陶珍失神的样子,站住,想了一想:

“梅嫂子。(停了一下)你在想什么?”

“没有? .”

“情况很坏,这个机关,今晚上就要搬开。(观察她的脸色)你? .”

陶珍坚决地:“跟着你们走? .”

“这没有问题。可是,这些时来,认识你的人多了,为了适应工作,你

可不可以去照管另一个机关?”

“只要你讲,什么都可以。”

“那好,你赶快收拾一下。”要走了,又回头来,“还有,正纹这孩子,

看来厂里也耽不住了。现在决定让她跟你一起住机关。(笑笑)梅嫂子,你

们这一家啊,真倔,小钱说正纹今天打了工头一个嘴巴。好,你别急,小钱

会给你安排的。”

陶珍有点茫然,凝视着老梁上楼,摸出手帕来揩了一下眼睛。(淡出)

五三

(淡入)音乐衬底。

张家花园(现南京西路)一幢花园洋房。家具很富丽,是老式商人的派

头。

旁白:“这之后不久,组织上调我去住另外一个机关。我的身份变了:

我是一家大商行老板的太太,正纹是小姐,小鹤成了小少爷。这一年,破坏

得很厉害,牺牲了不少好同志。而理安却一直没有消息。”

陶珍他们住在楼下厢房间。她烫了头发,穿得朴素但很光洁,她正在替

正纹梳头。正纹把一双绣花鞋子望地上一摔:“真难看,又不舒服。”看了看

镜子里的自己的样子,掩着嘴格格地笑了,“妈也,要是哥哥回来,看见我

这个样子,一定会说? .”

陶珍不等她说完:“谁知道他在哪儿呀!”

正纹:“哎,妈,前天,济难会的那位律师说,都问过了,说监牢里没

有理安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