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3(1 / 1)

嫌疑犯而非受害者。我们发现他的指纹遍布教堂各处。”

“当然他的指纹会遍布教堂各个角落,那是他的教堂。”

“血指纹?”

他几乎可以通过沉默感受到主教胸中的怒火。

“主教?”

“什么事?”

听着这冷冰冰的声音,吉姆有些怵头。“我们只是想马上与塞尔威谈一谈,就

这些。如果要就此事提起任何诉讼,工作当然还要由教堂来做。”

“这一点说对了,韦尔登先生。”

吉姆看看手表,“你看,过几分钟我要去教堂,如果塞尔威神父与你联系,请

电话通知我好吗?”

“当然。”沉默片刻,又道,“警长?”

“什么事?”

“我打算派一位临时教区牧师去履行塞尔威神父的职责,直到本案查清为止。

我还打算派一个人去看一看损坏情况。你可以转告教区居民宗教活动将继续进行吗?”

“可以,如果有什么情况出现我会打电话给你的。”

那边的听筒咋地挂上了。

他将电话摔在桌子上,诅咒起主教来,“傻呗”,那个老家伙当他自己是谁?

上帝?

走过大厅时,他对丽塔点点头,“不管谁来电话,都说我会回他们的。”

“好。”

为什么这事偏偏发生在他的镇上呢?他一边向停车场走一边寻思。为什么就不

发生在佩森或普里斯科特或坎普沃德呢?这不是应该在小城中发生的事,它应发生

在纽约或洛杉矶,发生在充满各种奇异宗教和犯罪团体的大城市里。

他打开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然后点火、挂挡,后胎尖叫着冲出停车场

向教堂驶去。

第3章 牧民之死

克雷·亨利像他的先辈一样,做了大半辈子牧民,但从没见过眼前这种景象。

克雷皱着眉头,吐了口唾沫,他闻到了一股血腥气。它浓浓地弥漫在空气中,

融化在上午潮湿腥臭的热浪里,浸人他的鼻腔,撩拨着他的神经。他感到仿佛要窒

息一般。他面前,被践踏过的黄褐色草地上,平躺着六只羊,它们都残遭杀戮。它

们的喉咙被钝器割开,血到处都是:地上,羊身上,四围的草叶上。离他最近的那

只羊喉咙上有个大口子,曲曲弯弯的内脏像蛇一样卧在浸满鲜血的泥土中。看上去

像是谁先割破羊颈,然后从破口伸进手去,将内脏给拉出来。另外五只羊的内脏也

都悬在体外。

一只小鸡正啄食着一段血糊糊的肠子,克雷踢它一脚,它扑扇着翅膀跑开了。

还有成群的苍蝇,足有上万只,似乎本地的苍蝇都来了。每一滩血迹上都聚集

着大批的苍蝇,整个田野很静,只听见苍蝇的嗡嗡声。渐渐地,嗡嗡声越来越大,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已支离破碎的动物尸骨,不禁又吐口唾沫。他心想,必须赶紧将

这儿清理一下,要不会滋生瘟疫影响其它动物的。但首先应该给吉姆·韦尔登打个

电话,警长是需要了解这一情况的。

一种奇怪的马达的吭吭声突然高过苍蝇的嗡嗡声,传人克雷耳中。那声音越来

越大,他不觉抬头寻声望去。田地那边通向他家的小路上扬起团团尘土,有人来看

他了。他眯起眼睛,努力辨认着来人,但离得太远他看不清。他又侧着耳朵听了听,

终于听出是洛仁·韦尔本克斯的卡车发动机在劈啪作响。洛仁想干什么呢?他寻思

着。又过了一会儿,他才拖着残疾的腿,一瘸一拐地穿过草地向卡车停靠的地方走

去。

※ ※ ※

克雷转过牛栅一角,见洛仁正在门廊的台阶上等着,这位高大而清瘦的农夫正

焦躁地心不在焉地掂着两枚石子,眼望着北面田野上的一架破风车的残骸。但一见

到克雷走过来,他赶紧将石子掷到地上,跳将起来,“哎!你到底去哪儿了?我给

你打了一上午的电话。”

克雷拐着腿走到台阶旁,抓住铁栏杆歇了一下。他掏出手帕抹了抹额上的汗水,

“有人杀了我所有的山羊”,他说,“割断了它们的喉咙。”

“我也正因为这事给你打电话,每个人都一样。”

克雷盯着他不解地问,“什么?”

“我的羊也都被人杀了。阿斯的,约翰尼的,亨利的,所有人的。”

“用同样的手段?”

洛仁点点头。“割断喉咙,神出内脏。看上去好像是用罐头启子之类的东西。

该死的苍蝇到处都是。”

“是,这儿也是。”克雷坐在最高的台阶上,他俯视着远处六只羊被杀的地方,

从这儿他看不到死羊,它们被掩在高高的杂草中,但他似乎听得到苍蝇的嗡嗡声,

这声音在耳边萦绕不休。“我正打算给韦尔登打个电话”,他说,“看看他有什么

办法?”

洛仁看着他,用帽子将脸上的一只苍蝇赶走,“这儿还没人打过电话吗?”

克雷摇摇头,茫然地说,“他们也可能打过了,我整个上午都不在家。还有什

么情况吗?”

“上帝”,洛仁感叹着,“你真的没听说发生的事情吗?”

克雷摇摇头。

洛仁沉默了一会儿。“你知道主教派教堂吗?”他最后问,“医院那边的那个?”

克雷又摇摇头,“你知道我从来不去教堂。”

“那,那也没关系,就是沃娜去的教堂,很新,很气派。发生的情况是有人在

教堂外正面墙上写了‘你们这些该死的’之类的鬼话。而且是用山羊血写的。”

“山羊血?”

“是的,卡尔·库木拉一上午都在给周围的牧民打电话,可能也给你打了,但

你不在家。”

“我去地里了”,克雷重复道。他站起来,感到腿脚一阵钻心地病,脸上的肌

肉不觉抽搐起来。“我最好给他们打个电话。”他抓着栏杆,艰难地挪到最高的台

阶上,吱哑哑打开锈迹斑斑的铁门,口头问洛仁,“进来还是站在那儿?”

洛仁紧跨几级台阶来到屋里,问,“有没有咖啡或别的喝的?”

克雷冲厨房指了指,“今天早晨没时间做饭”,他喊道,“你去给咱俩弄点吃

的,你反正知道东西在哪儿。”

洛仁走进厨房,从架上取下半罐麦氏速溶咖啡,量了两塑料杯咖啡,倒入壶中,

他正要往里加水,猛听到屋后咋地一声巨响,他慌忙扔下手里的杯杯罐罐,跑到厅

里来,“克雷”,他大声喊着,“克雷”。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房子的另一头,靴子声在寂静的农舍中回荡着,各个房间都

毫无声响,他扫了一眼格琳达旧日的裁缝室,什么也没有,克雷的卧室,还是什么

也没有。

克雷的书房。

牧民倒在跌落的书籍和撞翻的家具中间,两眼圆睁,眼珠奇怪地有些挪移,几

缕细细的血线垂在两颊上。他的嘴看上去仿佛是被什么强行撬开的,舌头从牙齿间

向外探着。两手的中指有血汩汩流出。

洛仁看到书房里的景象不禁倒退两步,立时感到阵阵作呕,那血腥的气味在这

没有窗子的房间里显得尤为浓重。他抓住门框,靠着走廊的墙,闭上眼睛深吸了几

口气。书斋的墙上溅了许多的血,已有苍蝇飞进来。

这些血是从哪儿来的呢?他只看见克雷手指上有血,再就是脸上有淡淡的血痕,

而其它部位看上去并没受到伤害。他屏住呼吸,再次向书房内看去。

一个小小的,吃吃地笑着,红乎乎粉嘟嘟的东西从克雷身边窜到床底下。

洛仁感到一阵恐慌,心脏仿佛都停止了跳动。“嘿!”他大喊一声。

说时迟那时快,那东西又突然从床底窜出,向他腿上猛地撞去,正好撞在膝盖

之下,他应声倒下。慌乱之间,他已趴在地板上,从克雷·亨利那了无生机的眼仁

里看到了自己惊恐的表情,他感到后脑勺一阵疼痛,仿佛有什么又小又尖的东西刺

人,接着便失去了知觉。

第4章 准备进城

戈登坐在敞开的窗前打字,桌上的小塑料风扇对着他的脸猛吹着,尽管如此,

他依然汗流夹背。汗水像咸涩的小溪顺双颊向下淌着,偶尔会滴落在雪白的打字纸

上。布兰德说得不错,炎热可真是件苦事。他用手捋了捋湿漉漉的头发,心中升腾

起对夏天的憎恨,一种铭心刻骨的恨。这种念头不是美国人该有的,他明白。他是

理应热爱夏季里这漫长的白日的,他可以去打排球或做其它户外运动,也可以去野

餐,去听“沙滩男孩”音乐组的演唱。但是,天天晚上要到九点钟夜色才真正降临,

而且天又是那么湿热难挨。他知道他可以不装卸百事可乐了;那是预料之中的。可

眼下,即使脱光了膀子、穿着短裤还是汗流如注。打字时,光光的后背常痛苦地粘

在木条椅上。

当然,自从季凤吹来,傍晚和夜间凉爽多了,但早晨却变本加厉地热起来。玛

丽娜,相反地,倒极其热爱夏天。她过去一直、将来恐怕也将永远会喜欢下去。他

见她正躺在她那床锡箔样的太空毯上,头上没有一丝荫凉,仿佛要使她已晒成淡褐

色的皮肤更上一层楼。他从打字机边的高脚杯中呷了一口冰茶,重读一遍刚打好的

句子,想了一会儿,把纸撕下来扔进已满满当当的废纸篓里。草坪上的玛丽娜翻了

个身,手搭凉棚向窗户边张望。“我听说……”

他微笑着瞅了瞅她,“热得没法干活。”

“你一上午都在说这话。”

“一上午都是这么热。”

她站起来,转过头去,弯腰捡起地上的太阳镜。看着她丰满的臀部,他高声打

个呼哨。她转过身来,依旧手搭凉棚遮挡正午的阳光,“如果你不打算干活儿就陪

我进趟城,有些要紧事要做。”

“什么事?”

“重要的事。”她冲他伸伸舌头。

戈登见她将毯子叠成小方形,夹在腋下,光脚朝侧门走去。他注意到今年夏天

她胖了,不是太明显——即使穿着紧巴巴的比基尼,她依然显得很苗条——但她原

来平平的肚子是稍稍大了一点。当然在这一点上他更不甘示弱。他低头瞅着自己渐

渐发福的肚子,尽管夏季里越来越多地喝着软饮料,还不得不常常加班,但还是显

露出了啤酒肚的雏形。装卸工作强健了他的臂膀,却于肚子一事无补。他笑了。或

许他们两个都应该开始锻炼;找盘简·方达的带子或其它什么,做做健美。

玛丽娜经过书房去浴室时向屋里瞥了一眼,“我去冲个澡!你也准备一下!”

她喊道。

戈登向前探探身,皱着眉头将与椅子粘在一起的后背慢慢揭开,并将完成的几

页稿子盖好。他走到隔壁的卧房,迈过地板上堆着的几件玛丽娜的衣服,绕过屋子

中央的黄铜床。他们是几年前在一次教会举行的义卖活动中买到这张床的,玛丽娜

曾花了整个周末的时间清除污渍,使其光彩重现。床边那个古色古香的大橱是玛丽

娜的妈妈的礼物。戈登拉开橱底的抽屉,拽出一双帆布旅游鞋来。他又搜寻着橱子,

想找件合适的衬衫。在匆匆看过自己的衣柜隔间后,他从衣架上取下一件五彩的夏

威夷衬衫。他穿上衬衫,坐下来系鞋带。

尽管他们已经在兰多生活了四年多,戈登却从未适应过亚利桑那北部这种四季

分明的气候。可能是出于某种心理上的原因,每年他总是对自己说这气候不够正常,

夏天通常不会这么热,冬天通常也不会这么冷。因此,他的衣橱里还满是在加利福

尼亚时穿过的一色的四季皆宜的衣服。这就意味着他在这儿夏天要受热,冬天要挨

冻,很少会有合适的衣服穿。

他们当初是通过杰妮·约翰逊,玛丽娜教中学时的同事了解兰多的。一个周末,

杰尼偶遇她的大学老同学,那位室友对她讲,她在亚利桑那的兰多找到了一个专职

教职——不过她又不打算去了。“那是个美丽的小镇,”她说,“我真喜欢生活在

那里,只是薪水太低。”

“听起来正象你要找的,”杰尼对玛丽娜说,“那个学校正在找一个能教英语

兼打字的人。那里地皮很便宜,四季分明,镇上人口只有三千。你不是总说你跟戈

登想离开加利福尼亚南部吗?”

“亚利桑那?”当玛丽娜转述这些情况时,戈登不禁问道。

“它靠近弗拉格斯塔夫,”她解释说。戈登开始做各种鬼脸,她轻轻揭了他的

脸一下。“严肃点,那儿可有不少好地方。”

“在亚利桑那?”

但是,第二个周末他们已踏上去兰多的征程。他们两个立时就爱上了这个小镇。

那是个秋高气爽、万里无云的日子,他们是从西南进入小镇的,他们第一眼看到兰

多时,感觉自己就仿佛置身于一幅优美的田园画中。他们正开过一处山脊,身下的

小镇幻成一条狭长的山谷,从这个至高点上惟一清晰可见的建筑便是锯木厂。环绕

着锯木厂,有正在喷云吐雾的烟囱从光秃秃的橡树、炫烂的白杨及碧绿的松林间突

兀而出。透过绿叶的间隙,时有溪水河流的波光闪动。北部俯瞰一切的是连绵不断、

高大雄伟的里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