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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你眼前也并没有上百万的线索可寻。”

“好,”他说,“我会查一下。”

“谢谢。”沉默了几分钟,她又问,“你究竟做了个什么梦?”

他摇摇头,“没什么。”

“你真的不想说吗?”

“是。”

十几分钟过后,安妮特睡着了,她嘴微张着,发出轻轻的鼾声。吉姆悄悄下床,

蹑手蹑脚地来到客厅。他已睡意全无,最好给办公室打个电话,看贾德森和皮特遇

到什么情况没有。他拿起话筒机械地拨着号。“喂,警长办公室,皮特·金在讲话。”

吉姆听着这位年轻人郑重的声音,不由笑了,“有什么事没有?”

“噢,警长,”他的声音放松了一些,随即又紧张起来,“出了什么问题吗?”

“不,我只是醒了,想看看有什么情况出现没有。”

“不太严重,”停顿一下又说,“但确有些情况你可能会感兴趣。有电话来说,

菲尼克斯有两座教堂也像我们的一样被毁了,满是血迹和污言秽语,一切都一个样。”

吉姆眉毛一挑,惊讶地问,“真的?”

“是的。我认为在这儿做案的人已流窜到菲尼克斯,所以我把电话记录放在你

桌上了,我想你一定是要看一下的。”

“当然,谢谢你。”吉姆又例行公事地问了一些情况,但皮特的回答他一句也

没往耳朵里去。同样的情况在菲尼克斯出现了,这使得本案真需要移交州警察局了,

同样的案情出现在两个司法地区自然是要由州派人来调查的。他感到如释重负,到

现在他可以将只身承担的责任卸下许多了,但马上他又感到一阵内疚,为不顺着既

定的思路和线索穷追下去感到羞愧。在某种意义上,他仿佛背弃了唐,唐的死仿佛

变得毫无必要,毫无意义。

但一切的死都是没有必要的,他又理智地想。一切的死都是没有意义的。

但他是在隐瞒一切,粉饰一切,不去尽力揭开背后的真正之谜。

唐会为他感到羞愧的。

他简直是个懦夫。

如果唐·威尔逊不赞成他这样做怎么办?他并不很了解那个孩子,他们只见过

一面,之后在电话上又谈过一次。他欠他什么呢?

他慢慢走回卧室,一时难以入睡,他盯着黑黑的天花板,思索着。

终于他又睡着了。

又做起恶梦来。

第16章 神父房中的怪事

唐纳德·安德鲁斯神父受主教之命主持兰多地区的宗教活动,直到塞尔威神父

回来或新牧师被任命为止。对于一个一直在辅助他人的新手,得到这种机会,即便

时间很短,也无疑可称得上是个大成功。当主教提议让他住在塞尔威的房子里时,

他便欣然接受了。教堂拥有这所房子,允许他免费居住,因而省了他住房上的花销。

他在这儿已住了四天,说实话,他并不喜欢这房子。塞尔威神父失踪,而其全

家被害,这本身就足以令人在黑夜里产生出可怕的念头。但除了这个,还有个问题。

这房子散发出腐败的气味。

这决不是一座吉宅。

安德鲁斯神父端了杯茶来到客厅,把正在播放歌曲“一个小精灵的下午”的留

声机音量调得更高些,然后在椅子上坐下来。他希望这座古宅各处不时传出的微小

声响都被淹没在这音乐声里。神父无疑是一个容易受惊吓的人,但他已坚定地加入

了教会,因为他意识到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做善,另一种东西叫做恶,而这善恶又

非哲学家或宗教预言家所言的那种模糊概念,而是实实在在的真实的存在,是生活

的事实。

安德鲁斯认为自己对气味、情绪很“敏感。”或许他是个小精灵,他说不清。

上大学去德国旅行时,曾发生过他进不去一家饭店的门的情况。在门口他感到的一

种通遍全身的强烈的恶心恐惧使他无法进去。后来得知二次世界大战之前,曾有成

千的吉普赛人被杀害在那所建筑中。

在塞尔威神父房中的感觉尽管不像旅馆中的那么强,但很相似。

他不安地坐在椅子里,随手拿起一本黑皮圣经。从眼角,他觉得看到什么东西

在移动。

走廊那头传来奇怪的沙沙脚步声。

他一惊之下,将杯中茶水都洒到了书上。

稳住,他正告自己。

自己现在是个成人了,不再是害怕黑暗的小孩子,是个牧师,是个有主在身后

的人了。

那浑身的肌肉为什么还是发紧?

安德鲁斯合上《圣经》,将手叠在它光滑的封面上,闭住眼睛开始祈祷,“主

啊……”他刚说两句,就哑住了。这时,音乐声已停,从房子后边的一间屋子里又

传来撕纸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不管是不是成人,是不是牧师,他只想逃离。

安德鲁斯轻轻扯了扯脖子上的链子,抚摸着悬在上面的金十字,再一次闭上眼

睛,向主祈祷。

空气中弥漫开一种什么东西被烧着的气味,他睁开眼,使劲闻了闻,——烧焦

的肉?

不,那不可能。

但的确是什么东西烧糊的气味。

突然,烟雾保警器铃声大作,尖厉的响声划破本来寂静的夜空。

现在他不再担忧房子里的怪气味,怪声音了,眼前实实在在发生了真正的——

火灾。他跑向走廊,不再感到害怕。气味越来越浓,烟越来越大。屋子开始被浓浓

的棕色烟雾所笼罩。

他打开塞尔威神父书房的灯,在门口站了一下,他的眼被呛得开始流泪,揉一

揉,又觉得痒起来。烟无疑是从这间房子里冒出来的,但他感不到热,也看不见火

苗。火肯定还小,可以控制。他跑到厨房,取了一壶水来。

一缕小火苗在重重烟雾中依稀可辨,他赶紧将水向上泼去,再回厨房取水。

三趟之后,火灭了。安德鲁斯使劲咳嗽着,踉踉跄跄走过书房,打开了所有的

窗子。他一定要将此事告知主教。

书房一片狼藉,塞尔威神父整整齐齐排在书架上的书都被扔到了地上,而且粗

暴地扔得到处都是。奇怪的是它们并没有着火。房间的中央,是塞尔威神父特大号

的圣经,它中间所有的内容都给撕掉了,只剩下前后的几页书皮。中间的纸已被撕

烂揉碎,堆成了一堆,那正是刚才在燃烧的东西。

安德鲁斯震惊地看着被亵渎的房间。谁干的?为什么?又怎么样干的?他整夜

都在家,而直到五至十分钟前才听到些声响,甚至还是隐约听到的。

他不住地眨着眼睛,竭力抑住被余烟呛出的泪水。他轻轻揉了揉眼睛,又溢出

许多泪来。他干脆不再管它,只注视着房间思忖。按常理,这火该着得熊熊不可控

制,却为什么只造成这么微小的损失呢?他走向书桌,捡起一张《圣经》残页。湿

乎乎的,只边缘烧糊了,触上去还粘粘的。他贴近脸部想看得更清楚些,但随即就

又丢在地上,直觉阵阵作呕。

上面布满了粪便。

他低头看看脚下,发现所有的纸面上都多多少少沾着人的粪便。

而塞尔威神父的书桌上,则摆着一个用人的发霉的粪便制成的十字架。

安德鲁斯神父屈下膝呕吐起来,剧烈地,不可遏制地吐着。他想祷告,注意力

却不能从沉痛的胃部移开。

从窗外什么地方,传来尖尖的,如怨如诉的笑声。

第17章 喋血的小猫咪

这天的清晨不似往日般的晴朗和炎热。相反,天空阴沉沉的,一片片云团穿梭

在里姆山顶高高的树巅,遮住了太阳。微风顺着戈登刚打开的窗子飘进来。

“真是个惊喜。”玛丽娜打着哈欠道。

“天气预报又错了。”他边说边躺回到床上。揉揉惺忪的双眼,又盯着天花板

发了会儿呆,“桑德拉,”他突然说。

“什么?”

“我们可以给小孩起名叫桑德拉。”

玛丽娜瞧了他一会儿然后从床上坐起来。他看上去是那么安详、幸福地躺在那

里,她真不忍心去搅扰他的心绪,但他们必须摊摊牌,孩子的问题迟早都要谈。三

天来她一直想说,这是个绝好的机会。好舔了舔干巴巴的嘴唇,不知该从何说起。

“咱们得谈谈,”她终于说。

她那一本正经的样子一定感染了戈登,他也不禁用胳膊肘拄着坐起来,瞧着她,

目光中透着期待和迷惑。“我知道。”他平静地说。

她把手放在他的手上,抚摸着他关节处的浓粗的汗毛。“我还是很害怕。”

“我知道,我也是。”

“这……真不公平,我们不该受这罪。”她茫然、愤怒而委屈地说。她明白自

己的心情不是用语言所能形容——她说不清这种微妙的、各不相同而又相互撞击的

情绪——这使她很烦恼。她真想大哭上一场,但哭又有何益呢?

戈登把她的手放在唇上轻轻地吻着。“我知道,”他说。

这并不是她想谈的,谈话本不应该这样进行,但她无法控制自己,愤怒、困惑

冲昏了她的头脑,泪水就要像开闸的洪水一发而不可收拾。“妈的,为什么这事偏

让我们摊上?……为什么这种……该死的事情……一定要发生呢?”

戈登没有答话,只是又吻了吻她的手,轻声安慰着,希望够了,尽管他知道这

还远远不够。

“这么……该死……不公。”

她开始抽泣,起先还是默默地任凭泪水顺双颊流淌。她紧紧地闭上眼睛,但泪

水依然冲决而出。她还想抗议、抱怨,但突然嘴像被胶粘住了。

她毫不顾忌地放声大哭。

他将她搂进怀里,亲吻着她潮湿的双颊,品味着她泪水中的苦涩。他用手抚摸

着她浓密的秀发,将嘴贴到她的嘴上。

他的手顺着她的身体一直向下滑去,她没有反抗。

他们很快融为一体。

他们之后沉默了一会儿。戈登侧倒一边试图想吻她,但嘴唇被她的头发给缠绕

住。她咯咯地笑了。

“高兴了?”戈登笑着问。

“违背我的意愿。”

“每次都……”

玛丽娜将手指轻轻放到他的嘴上。“我们可能把孩子伤着了,但问题还得谈。”

他点点头,“快说。”

“我们怎么办呢?”

她的声音又一本正经起来,戈登坐起来,盯着她的眼睛,想从她的目光中揣测

出她倾向于怎样。“我不知道。”他说。

“我知道化验结果该阳性的是阳性,该阴性的是阴性,但我还是担心,他们万

一弄错了呢?那我们怎么办呢?”

“只能听天由命。”

“我拿不定主意是否冒这个险,是否该心存侥幸,因为我不知道一旦出了问题,

怎么应付。”

“一切由你决定,不管你怎么决定我都随你。但我想我们也应该看开点,既然

医生说一切正常。出错的可能性是有,但不大。”他冲她笑笑,“我觉得有个小玛

丽娜在屋里跑来跑去很好玩的。”

她也冲他笑笑,“不知为什么我知道你会赞成要的。”

“那么你怎么考虑的?”

她拿舌头舔舔牙,暖昧地耸耸肩说,“我不知道。”

“你不倾各于任何一方吗?”

“嗯,或许不是,但——”

“你最好快点决定,你明白吧。”

“我明白。但我不得不辞职,全靠你一人的薪水……”

“你是说你所担心的是钱的问题吗?”

“不,当然不是。但我们必须考虑周全,到目前看,弊似乎大于利。”

“你倾向于怎样呢?”

她尽力装出郑重其事的样子,但终于没能忍住嘴角的笑意。“我也想有个小玛

丽娜在屋里跑来跑去。”

“那就这样决定了。”

“还不能完全。我还得稍微考虑一下,我知道,我最好快一点。”她吻了吻他

的鼻子,“我会的。”

戈登回吻她,然后将头枕在她的腹部,仿佛在倾听什么。“嘿,”他说着坐起

来,“我们那事儿还能做多久?”

玛丽娜笑起来,那笑声听起来轻松而愉悦。“我想到你会担心那个的。”

“不是——”

“只要我们想,多长都行。”

“不会伤到孩子吗?”

她想了一会儿。“嗯,或许我们可以尝试些新姿势,你不要总是在上头。”

“总是?”

她笑了。“几乎吧。”

他开心地看着她。“或许我们在接下来的八个月里应该放弃。毕竟,你有两个

——”

“哦,不,”她说。

他笑着吻了她。“那你觉得桑德拉这名字怎么样?”

“我在考虑奥尔加或海尔加,再或许伯莎。”

“如果是男孩,你是不是要叫他珀西?”

“或奥蒂斯,”她附和说。

戈登又倚回到黄铜床头上,头正好卡在两个黄铜把手之间。“你还笑,我们真

得考虑考虑名字的问题了,”他清了清嗓子道。“如果你决定留住这个孩子的话。”

他又补充一句。

玛丽娜将腿搭在床边上,摇晃着说。“我们必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