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有盘有形,但就是给人一种没什么脑子的印象。
"吃了晚饭咱就走吧,我叫你。"罗娟说。
5
"操,哥们儿豁出去了,八万!"在陈勇家里,高辉皱着眉头考虑了半天,终于下定了决心,把手里捏了很久的那张牌扔了出去。
"就是它。"陈勇看看高辉,笑着推了牌。竟然是单砍八万。
牌桌上已经扔了三张八万在里头了。
"操,"高辉叹了口气,道:"扔了八万哥们儿就七对上听了。"
坐高辉对家的田小军哼了一声,挖苦道:"都这时候了你丫还想上听的事呐?赶紧拆牌打吧。"
下家的李力也跟着开始挤兑高辉:"你丫整个一倒霉催的。"
洗完牌,高辉拿起烟点了一支,喷出的烟雾很快就开始缭绕在了对面田小军的脑袋上。可能是因为不喜欢别人抽烟的烟味,其他三个人也都把烟点了起来。
在烟雾中,有一刻,高辉突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心理感觉,这三个人似乎突然都变得陌生了。
他们是谁呀?我好像是不认识他们呀?
我是谁呀?我怎么坐这儿了?这是哪儿啊?
恍然间,高辉看到在坐的三个朋友的脸色突然变得像纸一样白了。然后,他们的面目开始模糊,眼睛、鼻子、耳朵慢慢地变成了稀稠的浓汁,正在从那三张白色的面孔上往下流。
高辉定了定神,心里告诉诫自己:"千万别胡思乱想,这些都是哥们儿。"
手底下,高辉的牌理已经完全乱了。可是眼前却变得正常了。坐在自己眼前的依然是自己的好朋友们,不是陌生人,也不是怪人。
可是精神稍一放松,那种怪念头就又出现了,像是一只讨厌的苍蝇,轰来轰去轰不走,嗡嗡地围着你转。
"他们是谁呀?我是谁呀?"
高辉开始觉得害怕了。今晚上不会出什么事吧?
小学三年级时,高辉有过一次奇怪的经历。当时高辉因为发烧在家休息,他妈妈从单位请了假照顾他。吃过药以后,高辉睡了,醒了以后,他便开始鬼使神差地觉得他似乎不认识他妈妈了。尽管他在心里一遍遍地对自己说:"那就是我妈妈,我知道。"可是在他眼中看到的却完全是另一个陌生的女人。
然后,那个九岁的高辉的想像力便开始刹不住车了,她不是我妈妈,她是化装的,她是另一个人,她别有居心……
一路联想了下去,高辉几乎吓得不敢再闭上眼睛了。奇怪的是,在那种联想汹涌进行时,高辉心里却依然算是清醒,他一边胡乱联想,一边又对自己的母亲充满了内疚。
那种内疚让他非常痛苦。
后来,她母亲接到了一个电话,说是单位有急事要她去。作为医院的护士长,高辉的母亲在自己的儿子和别的病人之间选择了后者。
"好好睡一觉就没事了,妈妈很快就会回来。"她摸摸高辉的头,安抚说。
这时,高辉立刻觉得妈妈这一走就再也不会回来了,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堆让人反胃的模糊的血肉。
"别走,会有汽车撞你的。"高辉说。
"小孩子,净胡说。"母亲脸上露出了不悦的表情,她站起身往外走时,嘴里轻声念叨了一句:"这孩子别是脑子烧坏了吧?"
那一天,高辉的母亲果然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在她骑车往医院赶时,一辆卡车在路口把她连人带车轧了个满拧。
多年以来,高辉一直觉得母亲的死跟自己有关,虽然这件事他从没跟任何人提起过,包括他的父亲。
类似这样的事,后来还出现过几次,上到初中时,有一段高辉无论怎样都挥不去那个一直对他很慈祥的班主任老太太要被楼上坠下的重物砸死的念头。
没过多久,那个老太太果然因为抢救一个从高楼上掉下来的儿童而当场被砸得颅骨粉碎。据说,那个老太太异想天开想接住的儿童从十几层楼上掉下来,快接近地面时已重达千斤。
报道班主任事迹的报纸上仔细讲解了关于自由落体和重量增加的科学道理。那些科学道理是怎么回事其实高辉一直都没怎么弄明白,他唯一弄明白的事是:
以后甭管看见谁从楼上掉下来了都别接,赶紧躲远点儿,只要挨上了就得一块死。
那种死法才是名副其实的被人死前拉去了当垫背的呢。
此后,高辉便有些害怕自己的怪念头了。每当他突然发现某个熟人突然在自己眼前变得陌生,高辉总是努力克制自己继续想下去。
这种克制确实也有一定的效果,往往熬过那一会儿,高辉再看什么都正常了。
接下来的四圈牌,高辉就是在那么熬着。
熬的结果是,他把把点炮包庄,已然输了小一千块钱了。
可气的是那哥仨还不知道高辉在悄无声息中救了他们的命,还在为高辉烂得出乎道理的手气而幸灾乐祸呢。
那劲儿熬过去后,高辉松了一口气。好多年没这样了,今儿是怎么了?
这个晚上实在是太怪了,恐怕真是要出事。到底出什么事,高辉想不出来,可就是觉得不对劲,心里有些莫名其妙地发虚。
"今儿晚上好像有点儿不对劲呀,哥们儿突然觉得有点儿六神无主。"清醒过来后,高辉对其他三个哥们儿说。
"没错,是这感觉,我们输钱的时候也都这样。"李力说完,其他人也都嘿嘿地笑了起来。
高辉于是不再说话,闷头理牌。
也许没什么事,也许是自己属于那类比较敏感的人罢。过了一会儿,高辉自己安慰自己。
6
罗娟把她那辆心爱的本田车停在了高辉楼下,李小洁打开车门时,对罗娟叮嘱崐道:"明儿别忘了早起。"
"放心吧,忘不了。"罗娟看看李小洁,笑着说:"你真可爱,但愿你老公在家,但愿没别的女人。"
"你也是。"李小洁打趣道。
"来宝贝,亲亲,"罗娟把脸凑到正要下车的李小洁脸上,亲了两下。
"你还得再开一个多小时吧?路上当心。"李小洁说。
"没事,晚上用不了那么长时间,明儿见亲爱的。"
7
到了晚上快十点的时候,高辉的牌还是没任何起色。弄得那哥仨觉得再认真打下去几乎是等于在欺负高辉了。
陈勇率先放松了状态,把注意力从牌局中跳了出来。
"白脸。这张绝对不点炮,哥们儿手里就有三张,拆了打了算了,哥们儿也不想和了。"
陈勇扔出牌后,想起什么似的说:"你们知道吗?最近晚上特乱,已经是第六个女孩被人用相同的手法杀了。"
高辉问:"怎么了?"
陈勇说:"特怪,据说那些女孩的皮都被剥了,手法极为纯熟,都怀疑是屠宰厂专业人士干的,要不然活儿不会那么利落,你想想,在大街上从容地扒下一张人皮来?!"
陈勇边说边"啧啧"连声,称赞那位"专业人士"为"高手"。
"哥们儿都想为这事拍一片子了,干这事儿的那孙子一定他妈特逗,也不知丫是为了什么?那几个女孩互相是一点儿边都不沾,说实在的也挺可惜的,哥们儿前一段到刑警大队想探探这事,那些女孩的照片我看了,生前长得还都挺漂亮的,你说那孙子是为什么?"
"就是变态呗,还能有什么呀?"高辉说。
"操,哥们儿一定得拍这么一片子,绝对牛逼,李力你想想,那画面,操。"陈勇推了牌,沉浸在了他的想像中。
"我看你丫就是一变态。"李力看了陈勇一眼,"晚上讲这事,你丫还让我回家吗?没准那孙子就是一出租汽车司机呢。"
"你丫这事哪儿听说的?我怎么不知道?"高辉问。
"嘁,能让你知道?这是绝密,封锁着消息呢,要让老百姓知道了那还不乱了,还不得人心惶惶?"
"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最近这一两个月的事,哥们儿是通过内部人士得到的消息。"
"你丫吹牛逼呢吧?刑警大队的门朝哪儿开你知道吗?"
"操!"陈勇站了起来,走到书柜前开始翻找,"你们以为我闲着呢?跟你们似的没事就打牌泡妞?哥们儿为了找素材在到处奔走呢。哥们儿一定得拍这么一个吓人一跳的片子。"
陈勇站起身,拿着一摞相片和剪报似的东西扔在了高辉面前。
高辉一翻开那个文件夹,吓得立刻又合上了。那情景实在是太惨了,那几个女孩们完全看不出还是个人来了,血肉模糊成了一片。
"你丫确实是变态了,弄这个。"高辉摁摁太阳穴,道。
"都是在路边发现的,这案子现在正在查着呢。"陈勇说。
这时候,楼道里突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咚咚咚地上了楼。
四个人都侧耳去听,李力开了句玩笑:"别是那孙子来了吧?那个杀人狂。"
陈勇脸色都变了,说了句:"操,是我媳妇。"
然后就飞速地用铺桌的毡子来包麻将,包好了就往床下塞,没等活儿做完,罗娟就已经开门进来了。
大家谁都没想到罗娟会突然回来,所以心里上几乎都没任何准备。罗娟最烦陈勇在家招人打牌了,这谁都知道。同时大家也都知道,虽然陈勇在自己的剧组特牛逼,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却特怕罗娟。
罗娟今年二十出头,人长得水灵,线条顺得按陈勇的话说:"超一流的身材,不拍三级片都屈才了。"
陈勇看到罗娟时,手里还拎着那一包未及收起的麻将,发了会儿愣,才说:"你怎么回来了?这点儿?"
罗娟撒了个小娇,说:"想你了呗,不行啊?"
然后冲每人都笑笑,说:"玩呢吧,没事你们接着玩吧。"样子是特懂事,特大方的那种。可大家心里都知道,今晚上陈勇的性生活怕是甭想随心所欲了。
于是高辉等三个人不约而同地说:"正要走呢,正要走呢。"
"没事,那咱们就接着玩吧。"陈勇看看哥们儿,强撑着说,"再说咱剧本还没谈完呢。"
"什么剧本啊?"罗娟假装感兴趣地问陈勇,这时候,她已经和陈勇陪高辉他们几人走到了门口。
没等别人回答,陈勇突然想起了那个无中生有的所谓"剧本",认真地冲罗娟说:"你打个电话让我去接你一趟多好,现在晚上不安全你不知道?"
大家都忍不住笑了。
罗娟看看高辉,说:"你也赶紧回你那儿吧,我带着你媳妇一块回来的。把她放你那儿了我才开回来的。"
"啊?"高辉愣了一下,马上想到了萧绒写在卫生间的电话号码,网址和那句话。
坏了。
第八章 死者李凤珠
1
李凤珠的失踪没有引起任何生活在她周围人的警觉。李凤珠和另一个女孩合租一间房子。有一天,李凤珠对室友说,她想回老家去呆几天。
室友回忆说,那天早晨,李凤珠去赶火车,是李凤珠的一个客人朋友来接她的。那个人开着一辆红色的捷达车,等在楼下。李凤珠下楼后,那个人还帮着李凤珠把箱子塞到了后备箱里。
据她回忆,那个人穿着一件灰色的长风衣,是个男人,高个很高,头发是言承旭的那种发型。
"长得倒是挺帅的,不过,我在楼上往下看,基本上什么都没看清楚。"
2
过了一段,那个女孩见李凤珠仍然不归,决定找一个朋友来同住。那个女孩晚上在壁橱里找衣服时,发现了李凤珠的血尸。
她直挺挺地戳在壁橱里,像一件用红色塑料做成的衣服架子。
不同的是,她脸上的肉基本没有了,露了白花花的牙齿,像是在对着人不停地大笑着。
3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跑到壁橱里去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两个女孩子在警局里不停地哭泣,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
"你肯定那个穿灰色风衣的人是男人吗?"
"我不知道,我没看清他的脸,虽然他在上车前还冲着楼上张望来着。可是我真的没看清他的脸。也许她是女人吧,我不知道。"
第九章 血尸
1
这里面只有田小军有车,现在这点儿只得仗义一点儿送高辉和李力回家了,尽管他可能不大情愿。
路上,田小军问:"你们说陈勇他老婆回来干嘛呀?深更半夜的。"
李力说:"这还不清楚,本来那小妞想扫黄,没想到变成了抓赌。"
田小军叹口气:"操,这两口子真他妈累,互相都在防着那种,丫陈勇是真没出息,要我,我他妈才不管呢,我他妈就这样,看不惯你丫就走。"
李力说:"那样他老婆也不会走,其实是他老婆离不开他,可丫陈勇却总觉得是丫自己离不开他老婆,丫是真没劲。"
高辉说:"也是啊,这些年也没见陈勇睡过哪个女演员啊?除了他媳妇。"
田小军愤怒地说:"我操,丫是那么一种人,比古代的那些娘们还奇怪,睡鸡随鸡,睡狗随狗,丫睡完别人,人别人都不当真,完就完了,丫还认真起来了,我跟你说,丫这种人就是除了他老婆,你让丫操别的女人,丫鸡巴都能紧张的挺不起来。你信吗?"
刚说完"你信吗"这三字,田小军突然踩了个急刹车,高辉和李力同时扑向了前面。
高辉的眼镜被撞飞了,眼眶被弄得生疼,忍不住骂道:"我操,你丫干嘛呢?"
田小军脸色煞白地看看高辉:"歇了,撞人了。"
三个人哆哆嗦嗦地下了车,围着那辆破捷达转了三圈,发现什么人也没有。三环路面很空旷,偶尔有辆空的出租车驶过。
"不可能啊,绝对不可能。"田小军站在路上,拍着自己的脑门望着夜空使劲想:"是撞人了呀,没错。我正跟你们说话呢,突然一女人出现在了我车前面,根本来不及了,哥们儿一刹车,那女的就倒下去了。"
"没错,我好像也看到了。"李力冲高辉说:"是有一女的,穿着一身白色的裙子,脸色也特白,那一刹那眼睛瞪特大,是吧?小军。"
"没错,是白衣服,所以特扎眼,不可能看错。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