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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在即将炼成之时,热力比平时大了百倍。若碰到电闪雷击,热能拥塞在炉内,顷刻就会爆炸。术士的两撇小胡子也被烧焦了,他捧着炉灰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暗暗也想哭,他始终不能忘掉,在术士和他扑向丹炉的一刹那,丹炉是怎样轰然爆炸的。那救命的丹药,在巨大的气流里粉碎成一股粉末,随着烟囱流了出去,任他们怎么扑都扑不住。就像那小莲蔻娇弱的生命,飞呀飞呀地飘走了。

丢掉了翅膀的暗暗,再也飞不起来了。他只能用两只脚走到莲蔻的家。一百天的期限已经快要到了尽头,小莲蔻此刻应该衰弱得不成样子了吧。他开始想念她的脸,牛奶浴过一般的皮肤,和樱桃一样红润的唇。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她的样子,让他心动不已。可是如今,美人已经失去了往日的颜色,尽管他还是那样想她,可是过不了几日,他便再也见不到她了。她会像那枚夭折的丹药,灰飞烟灭,握也握不住。

走到莲蔻家里的时候,暗暗怀疑自己的眼睛也被雷击坏掉了。他模模糊糊地看到一个女孩子,穿着藕色的睡裙,踮着脚尖,正踩着高高的板凳,用酒红色的石碗收集桂花上的露水。

八月的露水最养人呦……

小莲蔻总是喜欢这样地跟他说。

那个姑娘,莫不是……

“莲蔻?”暗暗揉了揉眼睛,试探着喊了一声。

莲蔻回过脸,笑着从石凳上跳下来,端露水给他喝。

“暗暗,我的病好了呀。”

“没有金丹,你是怎么好的?”暗暗又惊又喜,瞪大了眼睛问。

“老人们早晨说,昨晚打雷,不知怎的,有仙气从老术士的炼丹房飘出来,飘到了谷山上,谷山的妖怪一遇到这股子仙气,就死了。所以被妖怪诅咒的人的病自然会好。”

莲蔻说着,觉得挺开心。不过很快她又垂下脸去了。

“可是,暗暗仍然是个术士,仍然不能和莲蔻在一起。”她忧伤地说。

暗暗心里喜,低头品了品桂花的香味,真是甘甜。原来不做术士的感觉是这样的好。暗暗想,他要晚一些再告诉莲蔻,昨晚打雷烧焦了翅膀,他已经不会飞了,他已经不再是术士暗暗,他是莲蔻小姐的小男朋友了。

不过在这之前,他要到集市上去买那只镶绿色玉石的小戒指。他早就看好那枚戒指了,光亮亮的,玉石的颜色比什么都美,套在小莲蔻的白嫩的小手上,那定不是一般的好看。

这可真个美人如玉哟。暗暗仰着头,看着翡翠色的天空想。

第45节:你为什么比我贵

你为什么比我贵● 韩寒,80后代表人物,1982年9月出生,已出版《三重门》、《长安乱》、《毒》、《韩寒五年》、《就这么飘来飘去》等书。〔选自《萌芽》2006年7月〕文/韩 寒

今天看到一则新闻,同一辆车上因为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的两人,赔偿金额相差了一倍多。一个是四十万,一个二十万不到。类似的新闻看到很多,全是死在同一辆车中,但赔偿金额天差地别五花八门,原因是因为农村和城镇户口。

中国这几年出台的很多法律制度正朝着以人为本的美好愿望发展,比如最近的消费税,虽然某些细则稍显幽默。俺从很小时候就听说,必须得有城镇户口啊,上学或者混饭都要容易很多。户口本身就是一个很滑稽的事情,我文化程度比较低,不大明白为什么在户口本上一定要表明你是住在镇上的,他是住在村里的。从俺们这种低文凭的人的最简单理解上,这就是给恋爱婚姻制造麻烦。后来俺因为搞文化产业,骗城里人钱,暴发了,不少人问俺借钱,说要去买城镇的户口,因为无论看病,就业,社会保障,骗外地打工妹,勾引城郊结合部姑娘,被车撞死,被雷劈死等都占很大的便宜,总之,虽然投资大,但收益也很大。

后来俺回老家的时候,一个老乡被车撞死了(不是俺撞的),很正常的,一家人非常悲伤,但比较奇怪的是,这家人尤其悲伤,打听了才知道,原来正办城镇户口呢,还没办下来,就先走一步,真是想想就悲,悲上加悲。

俺小时候农村长大,凭借农民的体力优势,体育特招进了市重点高中,但因为终究根子和城里人不能比,退学了。我手里唯一的文凭是初中毕业。后来眼瞅着赛车不用文凭,就凭借早年开手扶拖拉机的经验,开始赛车。俺回老家的时候经常看见俺以前偷过西瓜的田地被镇里卖了(领导需要桑拿,小化工厂需要土地),俺以前伙伴的房子被镇上拆了(折合几百块人民币一平方米,但好处是给你换成城镇户口),都纷纷成为城里人了,为以后预备被撞死做好准备。

农民很难偷税漏税,土地和收成摆在那。如今取消了农业税,相当好,当然,在俺周围,就算不取消,也快没人种地了。或者就算想种地也没地了。一亩粮食值多少钱啊,把地卖了多爽快,咱圈个开发区,拉一批小破厂,围绕一条河,以毒死鱼虾为原则,以周围的地长不出粮食为底限,业绩和公款吃喝都是要钱的。

俺们现在附近镇上的发展趋势是,一年圈一片地,两年吃一个亿,三年全农转籍,四年全换奥迪,五年物种变异。

相当的科学啊,比如俺老家旁边的小河,一周就有七个颜色,基本上看一眼就知道今天礼拜几。周围某些植物,相当有特色,没有叶子或者不长果实,为以后发展盆景业建立了得天独厚的条件。现在就盼着河里能快点变异出澳洲大龙虾了。

俺觉得,撞死人不同价钱是合理的,世上就没有公平,很多人想创造公平,因为很多人本身觉得自己高高在上,你撞死一个流氓混混和撞死一个演艺明星(这两者有区别吗)自然效果不一样,但撞死城里人和撞死乡下人价钱不一样就只能证明我们这方面的制度太不合理,户籍制度只能作为社会平稳过渡期间的一种产物,希望它能早日取消,实现看上去很美,听上去很平等的效果。人要靠一张纸分三六九等,如何和谐社会?和谐社会,大家一样贵。

第46节:我到底会成为什么样的人(1)

我到底会成为什么样的人● 春树,80后代表人物。北京孩子,1983年出生。2000年从北京某高中辍学,开始自由写作。热爱摇滚,热爱朋克精神,热爱诗歌,热爱小说,热爱鲁迅。已出版《北京娃娃》、《长达半天的欢乐》等书。曾为《时代周刊》封面人物。〔选自《青年文学》2006年〕文/春 树

1

我到底会成为什么样的人?这个问题我一直在想。

有时候看自己的照片,我也会想这个问题。写真集的照片终于全拍完了。时小凡给我拍的最后一组照片,我今天晚上回家时也看到了。他拍的照片上我不漂亮、不温柔。他给我拍过三次照片,照片上的我一次比一次沧桑,气质一次比一次要强硬。

这也不是我主动追求的,可就是变成这样了。拍照片,是为了留住时光吗?

2

北京天寒地冻,我就突然渴望夏天的来临。如果能飞到海南岛过一个温暖的周末,那再回到北京时会不会感觉时差混乱?

我戴着夏天时从俄罗斯机场买的墨镜,镜框左右两颗闪亮的白色星星。那眼镜当时买得不便宜,其实看起来也廉价,可我喜欢那星星。坐在北京银行等着取稿费,扣税就扣百分之十。我戴着墨镜写字,感觉像一个人坐在大厅里。

每天都像打仗一样生活。

在出租车上听广播。好久没听到那样的声音,有点怯,有点羞,有点老,但非常舒服。不迷人,只是舒服。不多不少,刚刚好。他在报导路况时还有点结巴,听出来不太适应读这种流水线一样的文字。

他放刘若英,放郑智化,并不是多独特的歌,可他说的话独特。他选的手机短信都那么清新。是岁月没有带走的一点水分。

张梦淘在雕刻时光给我读伊沙的《善良的愿望或倒放胶片的感觉》,我突然发现我好久没读诗了……

3

在网上看到德国版《北京娃娃》的封面,由于一些不应该成为原因的原因,我首先看到这个封面是在google上,也正是有了google,资讯比原来发达许多,我们都变得不再那么落后了。

不知道这封面用的是谁的照片,不知道我的书都应该用我的照片吗?!而且这女的的气质跟我的小说风格也不搭调啊!

自从出了书之后,就老遇到和书有关的闹心事,什么版税啊,合同啊,盗版啊,出版社的人该管的事儿不管啊,真没辙。有时候作家在面对这些事的时候特别无奈。我必须看美国励志片儿才能鼓励自己活下去,还得得到我应该得到的东西。

4

在北影的外面又碰见了肖睿,他好像和几个同学在一起,他把头发染黄了,我说我也抑郁了,现在回家后已经好了。

第47节:我到底会成为什么样的人(2)

我和小乔去的小酒吧都是白色的,我觉得冷清的颜色,后面有两个男人打电话,说是要办演唱会。凡是我们知道的大陆台湾香港的演艺明星的名字都被他说了一遍。

我突然希望我的好朋友都在北京,或者我能经常去看他们,我突然希望jn在北京,她肯定还是那样儿。

照片终于都拍完了,最后一组是我和梦梦一起拍的,加在一起就是“春梦”。我们找了南二环一个破酒店,其实没有我想得那么破。我总觉得现实比我想象的体面,在我的想象中一切更地下更不堪更沉迷。

最近发狂般地对家居用品有了兴趣,有回在花园村附近的一个家居店看到一个心型的红床垫觉得挺可爱的,但又觉得不能躺在上边睡觉,对床我还是喜欢朴素些的,坚固实用,干干净净,白床单什么的。看我这品味!

墙上又被我贴满了一大堆海报贴画,我喜欢个人气息浓烈的地方,所以我住的地方都是三个字:乱、乱、乱!乱中取胜!

昨天下楼时终于感到了冷,真冷啊!我穿着秋裤还觉得冷。今天在家里整理旧东西,我有许多大的袋子装着以前买的cd、磁带、dvd、vcd什么的,我发现我居然买过这么多东西,还有那么多衣服,我真想把它们全扔了。

唯一的收获是翻出一些我以为我没买过其实我买过的cd,比如小野丽莎,比如the exfloyded,终于把anti-flag的innocence is the fristcasualty又给放电脑上了。还别说,自从不久前重新格了一遍电脑,我就没怎么听过anti-flag的歌。还发现了原来足立帮我录的一些磁带,勾起我对美好往事的回忆。发现了我爱听的那个乐队叫softball,原来有个夏天我天天听。可惜录音机坏了,而它们也都慢慢落上了灰……

5

昨天我去酒吧看了一次摇滚演出,名字是punk skinhead之夜,但我现在想冷笑。除了蜜三刀有点意思,别的乐队都是千篇一律,甚至我觉得他们唱得都是一样的。一共是五个小时,快到十二点时我都要睡着了,因为我现在的“时差”是一到十二点就困。

其中一个人就是我小说里的雨落,他在一个乐队做主唱,终于实现了他能演出的理想了。他还是那样,看到他我觉得挺亲切,我们聊了两句。他提到他的一个写诗的朋友,我突然想起来,第一次他跟我提起他是在2003年吧?

演出中,我看到有个观众是我认识了几年的一个女孩,我在《长达半天的欢乐》里提到过几句,她总是打扮得特华丽、特漂亮的颓废,昨天我过去跟她说话,她也特激动看到了我,我们原来不是朋友,这次见到了却非常激动。她还叫来了她的男朋友,那个乐手把手伸出来跟我握手,我居然要哭了。我们聊天时她说到现在来看演出的小孩都特年轻,比起来我们都老了,也看不动了。她说可能过一阵要跟着她男朋友回他家的城市再安排生活。我听了有些欷。因为我的生活也不过如此。她还问我结婚了吗?我说没有没有。他们说我现在是富翁了。我说,没有,没有。

刚才我躺在床上,翻开李傻傻送给我的《红x》和我自己的《长达半天的欢乐》来看,就跟第一次看似的,甚至不忍心一下子看完。突然觉得现在的生活挺傻x,也有可能是我这个人就是有病,只有回忆时才觉得美好。但愿是这样吧。

赶紧给几个惦记着但平时不怎么联系的朋友发短信,结果如我所想,只有一个人回了,别的人不是关机肯定就是睡了,要不然就是觉得这是群发短信,不用回。我有时候也这样,对待别人的短信不上心,两天回一次就算快的了,要不说不靠谱呢!真是报应。突然想起了但影、何尚、老管等许多许多人,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

真要把我的小说快写完,那个写初中生的小说,对未来很迷茫。其实,老子一直迷茫着呢!

6

我在听《mylittleairport》,百度上有几首,盘太贵,我没买。昨天看演出时看到左小诅咒的《我不能悲伤地坐在你身旁》,我知道这在网上卖一百五十块钱,我觉得麻烦,一直没买。直到近距离看到这张专辑发现还挺值的,送一个笔记本,好像还带海报。受以前看摇滚杂志的影响,一直有贴海报的习惯,喜欢把墙上贴满花花绿绿的海报,觉得充实。人家说这样不好,会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