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的,我才不信呢。
第48节:我到底会成为什么样的人(3)
有淘宝网真好,能找着一些不错的小时候看过的书,我比较喜欢以前的版本,昨天去书店看到《你好,忧愁》的某个版本,比盗版还盗版,比我的《北京娃娃》还像盗版,像五块钱一本的,当然没买,决定去小书店看看,五块钱能买一本。不知道能进这本书的书店算不算有品。
说说昨天看的演出。下午开始的演出透着份休闲,第一支乐队可能是刺猬,都挺年轻的,鼓手是个女孩,赶上听最后一首歌,挺流畅的英语旋律。第二支是我比较喜欢的青年小伙子,演出结束后我还买了他们一张专辑,刚才一看,百度上也有他们的歌,太可怕了,太可怕了,这样下去,大家都要知道他们了。快乐,天真,无辜,挺独立,出了一堆暑假专辑和几张寒假专辑的车队,希望他们能更快乐一点儿。
后来和郭小寒出去吃小盘鸡,13club旁边的新疆饭馆真好呀,服务员也不知道为什么变得特别善解人意,常常是你一招呼就过来。
前小说家现乐评人祁又一也来了,他笑眯眯地用外地口音对我说:“美女!”然后一直坐在吧台上,微笑地看着演出,能每场演出基本不落,祁又一真是身体力行哇!
后来逛万圣书园时看到了一本杂志,里面居然又是在讨论八十后,还有我的一张照片,我自己都没有,不知道他们从哪儿弄的。我一直比较喜欢的一个作者韩松落在文章中写道:“凡人会遇到的事,他们一样也落不下,一样会……(生老病死,发胖,中年危机等等),他们比我们更惨,他们要顶着一头染红的头发,去医院看椎间盘突出,或者像……我就不信,韩寒如果有天生了病,会像blog里面一样骂医院是个屁,春树将来有了孩子,不会去设法找个好点的幼儿园。在命运面前,肉身的凡人都一样,大家都别装。”
看得我直笑,他的这篇文章也太狭隘了。透出一股“大家都要倒霉,等着吧”的劲头,努力让八十后相信,没几天好蹦达了,还要用命运这个词来劝告。你说这人怎么就这么不从容呢?染着红头发去医院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就算遇到什么椎间盘突出,也一样可以染红头发!这就是思维模式的不同,他把目光更多地集中在椎间盘突出,我更愿意看到红头发。我更愿意希望以后的医院更平价,以后的幼儿园也更平等。我更愿意选择乐观,更愿意这代人为这乐观做出努力,而不是有些幸灾乐祸地想“等着吧,活去吧”。
7
周六,我和j去他的一个朋友家里玩。那又是一位“奇”女子。j跟她认识后一起去了西藏,她还在那边住了一年半载的。现在已经五十多了,一个人住在北京郊外自己盖的房子里,有个不大不小的院子,种着一棵桃树。还有秋千,和一条大狼狗。我一去就奇怪,怎么这么多书?原来她八十年代在贵州教过大学语文,后来辞职,搞设计去了。这么说吧,她就是一个典型的安妮宝贝小说里的人物,只是早了二十年。现在她也不愁吃喝,用着苹果的powerbook,最大的那款,穿宽大的衣服。去过好多地方,在法国滑雪,编旅游手册,设计书的封面。她的屋里还点着好闻的香,一般我不喜欢藏香的味道,她家里的香却很像我曾经买过的一种日本香,特别好闻,比较清淡。听她说,她儿子都比我大,已经结婚了。她有个男朋友,现在分手了,也住在附近。我们带着狗,一起去找他。
那是一条河,河边都是柳树,特别美,附近有个湿地公园。整个环境像是中国的山水画,“相当”安神。那是一条德国狗,我们都开玩笑说是j的妹妹。绕过一大片农田和周围长着杨树的小路,到了她的前男友家。他和几个德国人住在一起,现在有了老婆,也是德国人。他画画,我们聊天,说到陈丹青,他说他不纯粹,我们辩论了半天,因为我喜欢陈丹青嘛,肯定是要为偶像说话的。看得出来,他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像一个愤青。他说他就是愤青。
回去的时候一路拉着狗跑步,云彩是分层次的,河水被照得金黄。有时候云彩遮住了落日,河水就变得银白。这儿确实适合画画儿的,适合什么凡高和高更还有中国的凡高和高更。
第49节:伤逝1948(1)
伤逝1948● 刘卫东,网名周语,1983年出生于安徽太和。散文被国内多家媒体推为80后最佳之一。已由湖南美术出版社出版有散文集《指尖流水》。〔选自天涯社区2006年8月〕文/刘卫东
在新疆的乌鲁木齐穿过喧闹的街区,我看到古典的伊斯兰风格的建筑世界的肃穆与庄重,那种建筑的语言不是一种石头和牧羊人的简单的训诫和起誓,而已经成为世俗世界保持着纯洁的符号与象征。清真寺的存在,回族的坚忍与激烈和这些铁色的石料结合在一起,神秘而美丽的花体字的纯正血统和游牧民族的史料的错综复杂,使得它的本真意义和混流在与物质世界里的伪学者隔开距离。边缘的世界,而今,依然有少数的声音在歌唱这种秘密。
阿拉伯的鲁特琴已经找不到,在我的记忆中只有一位叫做艾容?谢克的阿拉伯说唱歌手。艾容?谢克也许与阿拉伯音乐史无关,他的出现是对一个阅读阿拉伯文学史的伪写作者的一次调侃。阿拉伯地区作为世界音乐的摇篮,如今资本和欲望的权势书写者对这个区域的理解只限于黑色的石油,白色的阿拉伯长袍,暴虐的沙漠。那些虔诚的沙漠里的与现代文明隔绝的修行者,各种宗教的布施者,传道者已经被新殖民主义的视野锁定。阿拉伯地区作为一个地理,民族概念和行政权力行使的对象出现在权威学者的官方文辞中。作为被研究和被解剖的阿拉伯人的艺术,它们已经和现代乐器和音乐形态的起源无关。
2004年在美国著名的汽车城底特律“八英里路”迪尔伯恩阿拉伯国际音乐节上,这些阿拉伯裔歌手用一种特殊的语言替代政治宣言,开始他们在权力的监视下灵魂自由地歌唱。也许最终他们的视野里并没有邪恶的政治权力和东方学家的学术分歧,他们的歌声只呈给真主。艾容?谢克的存在与被研究和学术化了的阿拉伯音乐史无关,他的出现和演唱、戏谑都是音乐之外的一种真实现象。艾容?谢克的音乐形式、风格、内容与底格里斯河和幼发拉底河流域的那些资本家资助的探索古代苏美尔人的管弦乐器的学院音乐家无关。他的歌词和节奏里没有这种母性和权力分析的悲剧风格,没有非洲原始部落的土人敲打着葫芦壳那种沉重的悲戾。艾容?谢克的歌词和腔调都是反世俗化反权威的,它并不在意成就经典。他的知音也并不是现代美国汽车城里的各种血缘混杂的文明人。他不需要音节的控制、雕琢、装饰音,他只需要以自我最真实的态度和自然主义的风格展示那记忆的创伤和痛苦。这些嬉哈风格的音乐并不讨论趣味的东西,音乐却显得世俗与神圣。因此它并不是被奉为道德和政治原教旨主义的野蛮血统,而是带有一种浓郁现代色彩的严肃音乐。
但是我善意地提醒我的读者,艾容?谢克的音乐决不是模仿黑人音乐或者任何一种暧昧风格的伪劣艺术。你在阿富汗、高加索山区、中亚等地区也许可以见到哼唱这些歌曲的少年。当艾容?谢克在美国的工业机器和燃烧的活塞的胸膛上歌唱的时候,伊斯兰音乐的抽象性已经彻底消失了。你能看到那嬉笑中的忧伤眼神,那迅急的节奏背后隐秘的低沉的苦楚。他用简洁的歌词,快节奏的演唱继承了伊斯兰音乐的反复。这也许不算是一种风格,但是这种反复则从某种程度上道出了一种态度的坚决和认真。艾容?谢克的音乐态度、观念和我在许多地方接触过的说唱游戏和摆弄、拼接文字、旋律的三流艺术家完全不同。他对现代艺术的认真,超过了学院派们原教旨的批评。或者说,艾容?谢克通过另外一种《古兰经》里从来没有提到的道路,接近了真知和艺术的本质。伊斯兰音乐由一些小片段组成,这是一般特征。没有明显的结束,也许这是一种隐喻。反抗不会结束,游戏也不会停止。
艾容?谢克的演唱会已经结束,冷嘲和诅咒反复不断,险恶的媒体和世俗的记者终于暴露出内心的胆怯和虚无,不断地攻击这种骄傲的艺术。他们对这种新生的现代艺术的否定使我隐约预感到西方媒体卑鄙手段的复杂。我在聆听这种音乐的同时,已经被无形的枷锁束缚。我像沙漠里的骆驼一样缓慢地书写、辨析、考证,反复咀嚼每一个音符。
第50节:伤逝1948(2)
艾容?谢克的资料和言论起初只是作为媒体爆料和炒作被介绍,但是我对这个线索穷追不舍,终于能在狭隘的意义上接近这种音乐。这是无法定义的阿拉伯hip-hop音乐家,也许因为他们既是说唱乐手,也是政治的积极参与者。长久以来阿拉伯说唱歌手以一种非常规的演奏表达着一种对自我身份认定的理性和坚定。在并不冗长的说唱和演奏中,有一句话我至今记忆犹新,艾容?谢克说,“如果你同情巴勒斯坦人,你就是个巴勒斯坦人!”巴勒斯坦,就是古代的迦南。圣经中的迦南,那个流着奶和蜜的世界。底特律的评论家认为他们唱的是关于种族主义和某些下层社会公民的生活,警察的暴戾和信仰真主、寻求真知的阿拉伯人的大团结。这些音乐如今已经成为巴勒斯坦年轻人的圣歌。圣歌,那是纯洁的古老的音乐精灵和血统在现代工业城市里孕育出来的骄傲的艺术,传承着一种叛逆和对专制权力的憎恨。媒体认为谢克的歌里甚至把联合国的194号决议(同意巴勒斯坦难民有返回自己在1948年以前的家园的权利)与他的政治宣言结合在一起。当歌声回荡在汽车城的大街上,这种歌声的反讽和质疑已经达到了这种形式的艺术所能达到的最尴尬的地步。艾容?谢克在海湾地区和埃及都做过巡回演出。作为一个艺术家,他努力保持着直接对政府的批评,而不是对人。“我的信仰是巴勒斯坦人将永远存在”,他说。也许我的读者在这里又把巴勒斯坦和迦南联系在了一起。在底特律汽车城,这个启蒙歌手开始演绎他的经典,这种经典就是对生存和权利的争取与质疑。“我试图把我们的观点表现给美国主流社会,这样他们会明白我们不是恐怖分子”。在几首歌之后,许多人挤在了舞台边上,一些是白人,一些是黑人,但是大多数还是阿拉伯裔美国人,挥舞着手臂。谢克让他们一起唱“直到沙龙在半夜的噩梦中惊醒”。很多人是第一次听到他的音乐。但是越来越多的阿拉伯人和阿拉伯裔美国人觉得,他们需要更多谢克这样的人来为他们传达出自己的真实感受。艾容?谢克的演出依然有某些滑稽而轻松的瞬间,依然有调侃和嬉皮色彩。看着他的眼睛,你能理解所谓的艺术和知识不过就是那一瞬间的信任与抉择。他的声音和语言对于体制内的知识分子来说不够优雅、正统,这样的艺术是下流而危险的。这样的舞蹈和表演,已经超越了艺术评论家的拙劣语言,它直接和那些稀有的听众和拥拜者进行心灵的交流。在这个意义上,我愿意承认他们找到了真正的现代艺术,只有他们最了解巴勒斯坦所受过的伤害和苦楚。
阿拉伯文学经典《一千零一夜》就是这样非道德说教的知识。它和巴勒斯坦的歌手艾容?谢克的歌词、灵魂都是一样的清澈。他的姿态如此奇特、诡谲、非正规,但是他歌唱的是心灵的圣歌。他不是知识偶像,他的现代说唱艺术在奸诈、欺骗、暴戾、下流、残忍的暗角扮演的是真知的角色。媒体评论他是现代的贝都因人,游牧民族的阿拉伯说唱歌手。但是他真实的身份只有一个,那就是反权威的真知、先驱(pioneer)。艾容?谢克的微笑和咆哮,嘶喊都带着最真实的肉声,他的调侃和戏谑都构成一种沉重的知识,坚实的,黄金般的知识。那苍老的骆驼,在茫茫的沙海里,一生都不会迷失方向。歌手艾容?谢克就是这样追逐着放浪的现代艺术,用心吟唱着他那被称为异端的音乐。那种音乐中流淌、激发出来的狂野、偏执度带着古老的忧伤,仿佛沙漠里的行吟诗人,披着阿拉伯长袍的诵经者。
茫茫的沙漠,蒸腾的汽车城,高高的高加索山脉,真主的花园里已经布满了尘垢。纪伯伦写道:“我就是那无边的海洋,大千世界只不过是我的沙岸上的沙粒。”那些阿拉伯文字被火焰吞没的瞬间,先知的启蒙也陷入了死角。艾容?谢克和纪伯伦,都为这种内心的知识而迷失了,失去了新鲜的空气、乳酪、阳光和心灵的泉水。
时至今日,纪伯伦的书写和艾容?谢克的孤独音乐已经阐明了一个最本质的道理,一种置身于现代艺术困境中的启蒙精神。这是一种特殊的知识,而非穆罕默德的先知书里描写的那么单纯。艾容?谢克的巴勒斯坦、汽车城、石油工业、沙地、椰枣都只是这些知识的缩影。他们阐述了一种陷入困境的艺术和生存所面临的种种压力,以及如何在一个混乱的视界内找到属于内心的真知的可能性。艾容?谢克对1948年的那些政治事件的解释和反讽都是有着坚实理由和正确判断的。
在“八英里”大道上艾容?谢克的舞姿和语言依然是刁钻而特殊的,无论他歌唱巴勒斯坦还是表达一种对现存事物的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