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王分子的赞助下,还在 1802 年年终之前就已开始
商量“干掉”波拿巴的计划了。
这次阴谋的目的原非暗杀,而是乘拿破仑外出之时制服他的警卫人员, 生擒他本人。然后用快马兼程强行把他押至北部海岸,迅速送往英国。但是,
尽管阴谋策划者们为了使他们要干的事显得体面一些,把它称做绑架,毫无 疑问他们存心想干的乃是谋杀。
在英国驻慕尼黑大使德雷克的文件中,有一处暗示:保王党人的使者们
最初应该只说是要抓住第一执政并将其押解出境。 英国政府卷入了这次阴谋。出钱资助并参与了具体的谋划。保王党秘书
皮塞的文件,以及英国外交部与内政部的档案,都有有关方面的证据。 英国外交部档案(法国部分,第 70 卷)存有一封由流亡的波旁工族的秘
书,罗尔男爵致外交部常务次官哈蒙德先生的信件,1803 年 8 月 30 日发自 伦敦,内容是请哈蒙德前往贝克街 46
号阿图瓦伯爵府邪会晤。在该府邪讨论 的问题并非全属和平性质,这一点 1803 年 10 月 24 日的长篇备忘录可以表 明。
在这个备忘录中,阿图瓦伯爵回顾了“那个卑鄙的冒险家”
(指波拿巴)的发迹过程,以证明他目前的地位岌岌可危摇摇欲坠。最 后,阿图瓦列举了想要推翻拿破仑的人——莫罗、雷尼埃、贝尔纳多特、西
蒙、马塞纳、拉纳和费利诺;西哀那斯、卡尔诺、谢尼埃、富歇、巴拉斯、 塔利昂、勒贝尔、拉马格和让·德·布里。其他人不会“短兵相接”地攻击
拿破仑,但是不喜欢他的称霸。
上述两个文件证明,英国政府对波旁王族的密谋是知情的。 另一份注明“1803 年 11 月 18 日于伦敦”的文件,证明英国政府是积极
参与的。 这是一份“已经出发或准备出发”的法国保王党军官名单;上面的人都
受英国政府津贴:两人是每日 6 先令,5 人是每日四先令,9 人是每日两先令。 其中之一就是若阿基姆·卡杜达尔。名单是由弗里丁拟定并签署的——弗里
丁是皮什格鲁经常使用的一个化名。
同一笔迹写的还有一份名单,上载“我请求对其预支一年津贴的保王党 军官”的名字——5 位将军,13 名上校,17 名少校和 19 名上尉。要求支付
的薪俸总数达 3110 英镑 15 先令。
在莫罗被捕后,外交部政务官阿巴恩诺特先生致阿瑟·佩吉特写的信(日 期为 1804 年 3 月 12 日)里提到:
“我们为重建波旁王朝所作的一切美好计划的可悲结局:??自然,我 们为可怜的莫罗的安全十分担忧。”
当然,暗中纵容这一密谋的,可能不是有相当地位的主管官员,而是外 交、陆军、海军诸部那些头脑发热的年轻官员。
杜卡达尔于 1803 年 8 月 23 日离开了伦敦,前往法国去执行这一阴谋。 而事实上,这个后来被证明是那些阴谋策划者玩火自焚,害人反害已的
计划的一切细节,拿破仑竟都瞭如指掌。拿破仑派出的奸细,梅埃·德拉图
什,窃取了这一阴谋活动的自始至终的全部情报。 酝酿“干掉”拿破仑的计划之初,保王党的两名爪牙,一个到法国不久
就遭逮捕。看来,这两人的幼稚轻信,使法国当局想到可以派一名奸细打进 去,以便把法国流亡分子连同英国官员和雅各宾派的将军们也一网打尽。
派遣奸细,从来都是欧洲大陆诸国政府喜欢使用的手段,但是像梅埃·德 拉图什这样高明的奸细却并不多见。
他在 1792 年 9 月的大屠杀中充当过凶手,在恐怖时期充当了雅各宾派的 奸细,后被波拿巴列为舒安分子雪月暴行替罪羊的雅各宾分子之一而被流放 在外。
正当梅埃在放逐中百般无聊时,他接到了他妻子的一封来信说,如果他 愿意为执政府效劳的话,就可以获得赦免。他立即表示同意,并商定:他假
装拥护王朝复辟,设法钻进住在伦敦的法国流亡分子当中,了解他们的秘密 并充当他们与巴黎的心怀不满的共和主义者之间的联系人。
策划这件事的人,是前警务部长富歇。此人近来已被波拿巴解除了他所 肆意滥用的侦讯权力。他的职权已分别交给大法官兼司法部长雷尼埃和掌管
法国内部安全事务的参政官雷阿尔。这两人没有富歇的那套本领,而且起初 并不知道梅埃在伦敦干些什么。
拿破仑支持富歇的秘密计划。在拿破仑的颔首默许下,富歇对策划阴谋 的流亡分子,英国官员和法国将军布下了罗网。在法国将军中几乎经常有人
有所不满;波拿巴声称曾破获一件阴谋,即有 12 名将军企图瓜分割据法国而 只给他留下巴黎及其周围地区。如果这事属实,波拿巴却始终未加以利用。
实际上,在这伙不满分子中,如莫罗、贝尔纳多特、奥热罗、麦克唐纳等人, 他只对莫罗的敌意有所畏惧。
这位取得霍恩林登之战胜利的名将如今住在巴黎附近,闭门谢客,郁郁 寡欢;他拒绝登执政府之门并蔑视那些穿上朝服的人们。他公开嘲笑教务专
约;而在荣誉军团成立之后,他在他的狗的脖子上也戴上了勋章缓带。
拿破仑对这种嘲弄十分生气,他甚至打算向莫罗提出挑战要同他在布伦 树林决斗。挑战书当然并没有发出。这两位军人表面上装作是和解了;但拿
破仑暗地里仍然对他不满,因为莫罗的直言无讳的共和主义态度博得了军队 中一大部分人和巴黎那些对政府不满的人齐声赞扬。
现在,如果煽起一件雅各宾派同保王党合伙的阴谋并把英国官员牵连进 去,那就保险可以毁掉莫罗,同时又使法国保王党和英国政府陷于混乱。莫
罗在搞政治阴谋方面是出名地无能,这一点拿破仑深有体会。
拿破仑正是使用了被当时欧洲各国所惯用阴谋与反阴谋的手法,巧妙地 挫败了这一阴谋。
梅埃首先来到格恩西,赢得了总督多伊尔将军的信任;凭了多伊尔的推 荐,他会晤了住在伦敦的法国流亡分子,并拜见了霍克斯伯里勋爵与国务次
官哈蒙德先生和约克先生。他发现,要使法国流亡分子想入非非,简直易如 反掌:对于他建议把极端保王派与极端共和主义者这两个不可调和的派联合
起来一事,这些人趋之若骛。拿破仑的政权依靠的是法国农民的支持,亦即 法国国民的主本的支持;他们立即商定用左右的两翼的联合行动来包围消灭
法国主体所支持的政权。
拿破仑的奸细,梅埃·德拉图什,在伦敦使法国保王党和一些英国低级 官员中了圈套之后,又到欧洲大陆去欺骗对他轻信不疑的英国使节们,他取 得了显著的成果。
梅埃访问了慕尼黑,伪称是为了与英国使节商量安排保王党密谋的准备 工作。这位英国使节有一个十分荣耀的名字:弗朗西斯·德雷克,他是个狂
热的阻谋策划者,与法国流亡分子有着密切联系。悔埃的种种花招骗取了他 的大力支持:他对这个奸细又给钱,又提供了一份化名密码,甚至把隐显墨
水的处方都交给了他。梅埃得到了这些东西以后,就前往巴黎,给出钱贿赂 他的使节寄去了一些无关紧要的报告,而把情况报告了警察部门。然后,经
拿破仑口授,他给大使提供了使英国政府和纳尔逊大上其当的情报。
英国驻维也纳大使斯图尔特也落入了同样的圈套。一个法国问谍向他提 出一项有引诱性的建议:可以提供从每份寄往或发自维也纳的法国文件中得
到的情报。斯图尔特刚刚接受了这一建议,这个人就在法国大使的要求下遭
到逮捕,他的文件受到搜查。这次没有发现牵连斯图尔特的材料;因此,他 没有像德雷克那样声名狼藉地丢官。
这样,正当保王党人阴谋推翻拿破仑之时,他却通过他的问谍给那些笨 拙地向他的堡垒逼进的敌人埋下地雷,并作好准备在他们挤满坑道,即将发
起总攻之时把他们炸个粉身碎骨。
保王党人为确保行动万无一失,除派卡杜达尔外,又挑选了皮什格鲁同 去法国举事。
皮什格鲁就学于教会学校,擅长数理化,曾在布里埃纳军校执教,说起 来,与波拿巴还有一面之交哩。
1783 年,他投笔从戎,升为中士。已士底狱失陷后,他倒向雅各宾派, 获将军衔,在阿尔萨斯、比利时、荷兰战役中所向披靡,被国民公会誉为“祖
国的救星”。督政府后期,他开始秘密联络路易十八。
不久,皮什格鲁弃军从政,1797 年人五百人院,出任主席,公开为波旁 王朝摇旗呐喊。
1797 年 9 月 4 日,督政府发动果月 18 日政变,逮捕反对派首领。皮什 格鲁因部将莫罗告密而身陷囹圄,接着发配圭亚那,不久驾独木舟逃至伦敦。
卡社达尔于 1803 年 8 月 23 日离开伦敦,在离迪埃普不远的一处走私者 出没之地比维尔上了岸。从那里,他到了巴黎,花了几个月的时间力图招募
可靠的伙伴。 英国的计划是生擒波拿巴,押到伦敦,然后发配圣赫勒拿岛。卡杜达尔
心里明白:在马尔梅松途中拦截执政车队,必将遭到对方卫兵乃至波拿巴本 人的拼死抵抗,生擒很少可能,因此作好了击毙“弑君者”的思想准备。在 巴黎 5
个月,他一面恭候皮什格鲁的到来,一面加紧侦察地形,训练敢死队 员。
不管他们的具体目标究竟是什么,总之拿破仑及其警察对之是了解的。
1803 年 11 月 1 日,拿破仑对雷尼埃写道:
“你切不可急于进行逮捕;等到布置这件事的人(指梅埃)提供了全部 情况,我们将和他一起拟出计划,那时再看该怎么办。我要他给德雷克去信;
为了使德雷克相信他,可说:在采取那个重大行动之前,他(指梅埃)认为 他能够设法从第一执政密室的桌上偷到他有关巨大远征计划的亲笔原稿,以
及其他的一切重要文件。”
拿破仑完全清楚,等到这一密谋完全成熟时,其结果将远远不是抓住几 个舒安分子而已。他必须等到莫罗也被牵连在内时再下手。
翌年,1804 年 1 月 11 日,皮什格鲁一行 6 人顺着卡杜达尔的航迹横渡 英吉利海峡,谁知行不多久,风暴骤起,小艇漂流了 5 天才干 16
日夜晚到达 目的地。皮什格鲁率先攀登, 1 刻钟后到达顶端。树林里闪出一人影,击掌
三下,问道:“来者可是皮什格鲁将军?”听声音很熟,皮什格鲁喜出望外, 上前答道:“正是。您是卡杜达尔将军?”双方拥抱,互庆登陆成功。
“坠下为何不来?”卡杜达尔问道。
“坠下认为时机尚未成熟,命我等先行筹划,见机行事。”皮什格鲁答 道。
“坠下前怕狼后怕虎,裹足不前,大事岂能成功?”卡杜达尔叹道。
“将军切莫气馁,我在军中尚有关系。”皮什格鲁劝慰道。
“谁?”卡社害尔问道。
“莫罗。”皮什格鲁答道。
“您去找他?”卡杜达尔惊道。
“正是。”皮什格鲁答道,“如今大敌当前,我岂能拘泥于宿怨旧仇? 若能说服他率兵哗变,推翻执政府便不成问题。”
“事到如今,也只得如此,碰碰运气吧!”卡杜达尔表示同意。 后来,有史家评论说:法国流亡分子选择了皮什格鲁做向莫罗进行试探
的人,这是他们表现出唯一有点头脑的一件事。正是皮什格鲁在 1793 年战役 中给莫罗开辟了前程,可是他在后来似乎却由于莫罗将军翻脸不认人而吃了
大亏。因此,要与霍恩林登之战的胜利者联系,有谁能比皮什格鲁更合适呢? 一位名叫达维德的教士和拉若莱将军,安排了一次同莫罗的会晤。于是
在皮什格鲁到达法国之后不久,这两位军人就在他们二人曾经多次受到过赞
扬的巴黎偷偷地紧握双手。
1 月 28 日,夜幕深沉,大地静溢,明月悬空,街上空无一人。莫罗身披 大氅,头戴圆帽,手拄拐杖,走出大门,来到马德莱娜大街,抬头望去,只
见隐蔽处停着一辆马车。皮什格鲁见莫罗信守诺言,准时赴约,不禁大喜, 忙跳下马车,朝来人走去。卡杜达尔则留在车内警戒。
莫罗目光犀利,看得真切,一眼就认出了老战友,正要上前招呼却瞥见 了车内的卡杜达尔,不禁纳闷起来:“原计划中并无此人,想必有问题。想
到这里,转身便走。皮什格鲁赶上一步,低声叫道:“将军难道不认识我了?” 莫罗无奈,回转身来施礼,双方共叙战斗友谊、别后情景。皮什格鲁竭力恭
维莫罗,说道:“将军功盖天下,如今却在波拿巴之下??”接着单刀直入, 说此行目的在推翻波拿巴,要求通力合作,许诺事成之后必有重酬。莫罗居
功自傲,从不把波拿巴放在眼里,皮什格鲁的一番言语正中下怀,当即同意 里应外合,根除暴君。
但是莫罗不肯与乔治·卡杜达尔有任何往来。当皮什格鲁提起推翻波拿 巴,恢复波旁王朝的时候,莫罗坚决地警告他说,“你们对波拿巴干什么都
成,可就是别想叫我去把一个波旁王族弄出来取代他的位置。”
莫罗坚持这一决断,从未动摇。但是他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