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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待命殊为必要,一旦波拿巴去世,形势就会骤变。”给英国 大使的信说道:“我愿为英王陛下效劳,统帅联军,与法兰西暴君决一死战。”

两封信表明:当甘公爵确实反对波拿巴,但只是想在战场上见个高低,而不 愿借用匕首进行暗杀。

这些文件肯定使他大失所望;毫无疑问,正是因为如此,他在 3 月 19 日审查了这些文件之后,才命令雷阿尔“与德马雷一起,秘密审查这些文件。

必须防止谈论从这些文件发现罪状是多是少。”无疑也是由于同样的原因, 这些文件以及这次军法审讯的案卷都从档案中抽走了。

拿破仑要处决当甘公爵了。 莱蒂齐亚也得知了拿破仑要杀当甘亲王的事。她在一天晚上,来到了德

茜蕾的家。德茜蕾不知道莱蒂齐亚晚上来访她,是要告诉她什么事。 莱蒂齐亚道:“如果他杀了亲王,会因此遭到许多人的反对,全法国都

会感到遗憾。现在他一意孤行,谁的话都不入耳。我思来想去,唯有你在他 心中占有独特的地位,你一定要阻止他,你要赶快去,明天就要宣布处决了。

如果真的处决了当甘亲王恐怕会使反对波拿巴的人群起而攻之,那波拿巴就 会遭到恶果呀!”

德茜蕾张了张嘴,没有说出活来。在拿破仑与她分手后,莱蒂齐亚对此 表示过愤慨,且多次安慰看望她。她对不起莱蒂齐亚是怀有一种敬慕之心的,

凭她年高体弱夜晚亲临,是不该拒绝的。而且如果真的处决当甘亲王,恐怕 最不利最被动的要算拿破仑了。

德茜蕾心中十分不愿意拿破仑有什么不测遭遇的,尽管他辜负过她的一 腔真情。

她决定当晚就去见拿破仑。

当德酋蕾到达拿破仑那里时,已是深夜 11 点了。拿破仑当时正在办公室 伏案工作。

德酋蕾站在门口,看着拿破仑正皱眉疾书,她的心中不由一股爱怜袭上。 拿破仑抬起头来,高兴地吻了吻德茜蕾的手道:“实在没有想到你能来。

我太高兴了,把帽子摘下来吧。” 此时的拿破仑温柔体贴,全然不像一位王者。德茜蕾把帽子送到他的手

中,竟有一种回到从前的温馨感觉。 拿破仑轻轻地抚了抚德茜蕾卷曲的长发,喃喃地道:“欧仁妮,你越来

越漂亮了。你怎么不常来看我?看到你我的心情会好上一天的。” 德茜蕾的眼眶内盈满了泪水。她又想起了马赛的那个雨夜。

过了一会儿,拿破仑又间:“小欧仁妮,这么晚了,除了看看我还有什

么吗?”拿破仑明白纯洁的德茵蕾,决不会在深夜独自看望他的。而这也正 是拿破仑敬重她的地方。

德酋蕾从回忆中拉回思绪,把莱蒂齐亚告诉她的话,如数向拿破仑讲了 出来。

拿破仑骤然放开了德茜蕾,在屋内急速地踱了几步,然后站在德茜蕾的 面前,换上一副严峻的面孔,沉声说道:“太太,你的要求太过份了。我不

能让任何一个危险因素存在于我的周围。如果是因为这事,你尽可不来看 我!”

拿破仑说完,一挥手,就又坐在了办公桌前。过了一会儿,他抬头看看, 德茜蕾没有走,却正在一旁暗自垂泪。他不由地怜爱顿生,又起身走到德茜

蕾面前柔声道:“小欧仁妮,吓着你了吧。别哭了,你不同于别的女人,政 治你不懂得,你只是一位纯真、可爱的孩子。好了,我告诉你吧,是法国人

民让我这么办的。人民需要我来做他们的君王,我不能让波旁王室分子制造 麻烦,而且要让他们知道,他们别梦想再坐上法国国王的宝座!除了我谁也

不行!”德茵蕾失望而又焦灼地回到了家中。

贝尔纳多特听到德茜蕾说拿破仑要当皇帝的话,一夜没有入眠。 召集组成军事法庭的军官这一任务,派给了缪拉。当这位坦率、诚实的

军人接到命令时,他嚷嚷道,“什么?难道想玷污我的军人名誉!我决不允 许!他要是想这么干的话,他就自己去任命他们好了!”

然而,另一道更为强硬的命令迫使他不得不去完成这项令人憎恨的任 务。被召集起来的巴黎卫戍部队的七名高级军官,奉命在作出判决之前不得

分散。七人中为首的是于兰将军,这位法国革命早期的英雄之一,在袭击巴 士底狱时曾显示了极大的勇敢,却使自己的晚年笼罩在执行午夜谋杀的阴森 恐怖之中。

最后,萨瓦里刚从比维尔返回巴黎,由于没有抓住来自海上的登陆者, 被通知前往万森去执行判决。

3 月 20 日晚,当甘亲王被带到万森城堡一个军事法庭,半夜对他进行审 讯。萨瓦里已经得到波拿巴的直接命令,当时也在场。命令要求:“一切必

须在当夜了结,判处死刑,不容任何怀疑,必须立即执行。”

这 7 名军官到那时为止,对他们的任务一无所知,对军法审讯也全然不

懂。对犯人的审问,异常简短。问了他的姓名,出生地与出生日期,是否曾 对法国作战,是否领取英国的金钱。对于最后这两个问题,当甘作了明确的

肯定回答,并说他是希望参加新的对法战争的。

他的答复与初审时一样,在初审结束时他曾提出书面的紧急要求,希望 拿破仑本人能亲自接见他。

法庭打算同意他的这一请求;但是,站在于兰身后的萨瓦里立即宣布这 样做是不合适的,法官们只有一个机会可以解脱自己的困境,即促使公爵撤

销他的请求,但公爵坚决拒绝这样做。当于兰警告说他的处境十分危险时, 他回答说他知道这一点,因此希望与第一执政会晤。

于是法庭作出判决:“判处该犯死刑。”看来,于兰对这样拙劣的定罪 办法感到羞愧,正要给波拿巴写信,要求依已判罪的犯人的请求见他一次。

这时,萨瓦里把他手里的笔夺去,说,“你的工作已经完了,现在是我的事 了。”

公爵立即被押到城堡的护城壕里,只有几支火把照着这出阴沉悲剧的收 场。他要求找一位教士来作祷告,但未获准。于是,他低下头作祷告,接着

抬起他那一表堂堂的脸看着兵士们,要求他们不要打偏了,随后心部中枪, 倒地死去,城堡司令官已根据前一天收到的命令让人在附近掘好了一座坟

坑;尸体被扔入坑内,就这样草草掩埋了以军功出名的孔代家族的最后一棵 根苗。

12 年后,当甘的亲友们起出了他的骸骨,迁葬于城堡的礼拜堂里。但是 即使到那时,一般人对这桩骇人听闻的罪行的内情仍然不完全了解。

那天晚上和夜里,波拿已在马尔梅松,行为古怪。约瑟夫,接着是康巴 塞雷斯,都请求他赦免当甘亲王。约瑟芬和奥但丝双双扑倒在他的脚下苦苦

哀求。卡罗利娜甚至都哭了。但拿破仑无动于衷,一点也不松口。晚饭吃得 闷闷不乐,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他试着想使气氛活跃一点,但无济于事。

他用完饭来到沙龙,一屁股坐到地上,逗弄小拿破仑玩。他瞅了瞅德·雷米 扎夫人,唐突问道:

“为什么您不涂口红?您脸色惨白。” 少妇向他道歉,她忘记化妆了。拿破仑哈哈大笑:

“可你是绝不会忘记涂脂抹粉的,你,约瑟芬!” 他又补充道:

“女人有两样东西最好看:一是口红,二是眼泪。” 过一会儿他还下了一盘棋。他的棋下得一塌糊涂,有时候,都不看棋于

走了没有。德·雷米扎夫人是他的对手,对他听之任之,不加干涉。看棋的 人一个个缄默无言。他便哼哼唧唧地哼起阿齐尔的小调:

“你刚才有胆量来暗杀我,可我,也有魄力??” 雷米扎夫人惊讶地抬起头来。他微微一笑。她以为他已准备好出人意料

的宽宏场面。事实上,波拿巴虽然没有承认,他确有回心转意,但他派了一 名特使,火速去见雷阿尔,命令他首先“就某几个主要问题”审问当甘公爵。

但亲王劫数已到,未能幸免。无疑是塔列朗和富歇施加了影响,命令未能如 实执行。雷阿尔后来说,人们没有及时把他叫醒。然而,平日反应迟吨的宪

兵萨瓦里,这次却匆匆忙忙按拿破仑给他的手令行事。不幸的当甘亲王就在 波拿巴动了赦罪之心之时,饮弹身亡了。

第二天早上 8 时,萨瓦里回到马尔梅松。第一执政王正在办公室临窗伏

案。萨瓦尔报告说一切都办妥了。波拿巴听了惊愕不已,锋利的目光狠狠地 盯住萨瓦里,咄咄逼人:

“这里头有些事我不明白,”波拿巴说,“军事法庭对当甘公爵的供词 提出看法,这点我并不吃惊??但最后对这一供词,只有在经过雷阿尔亲自

审讯过他之后,才可以作出判决,才能算作有效啊??”

萨瓦里回答说,雷阿尔当时根本没有在万森露面。第一执政王不由一震, 不满之情立刻表现出来。他又说:

“这里面有些已超出了我的要求??这是罪过啊,毫无意义。” 他一挥手把萨瓦里打发走了,颓然地呆在那里。梅纳瓦尔看见他回到书

房,双手反剪在背后。他该明白了,雷阿尔,已经卖身投靠塔列朗,玩弄了 他,他也应当明白,雾月政变那一班人都想通过这次谋杀来损坏他的威信,

并永远地把他掌握在手里。

波拿已下令把雷阿尔召回,雷阿尔来了。波拿巴恢复了平静,隐住了神 色。他冷冷地要雷阿尔从头报告事情的经过。他一动不动地听着雷阿尔歪曲

辩解,不动声色他说:

“干得不错,” 他说完,拿起自己的帽子,回到自己的房间,几乎一整天闭门谢客。 处决当甘公爵,即使在那样的多事之秋,也是最重大的事件之一。它所

引起的震惊,其程度之深,可以从雷米扎夫人等人内心的悲痛里看出来,而 这些人直到那时是一直把波拿已看作当代的英雄与国家的救星的。

他的母亲和妻子约瑟芬都强烈地斥责他。他母亲说这是桩永远无法洗刷 干净的暴行,是他听从了那些急于盾污他的名声的敌人所出的主意。

拿破仑一言不发,自己关在房里思索这些可怕的话,毫无疑问,正是这 些话后来促使拿破仑抓住塔列朗在这出悲剧中所起的作用,把他狠狠地大骂 了一顿。

约瑟芬在见到布里埃纳时,也表现出极大的悲愤。 布里埃纳前不久因涉及贪污案而去职,他得知当甘公爵去世的消息后甚

为惊愕,决定去马尔梅松找约瑟芬问个究竟。

“布里埃纳,”约瑟芬惊叫道,“多么吓人!多么野蛮!谁也不能责怪 我,我已尽了最大的努力,可是他根本不听。我抓住他的衣服,跪倒在他的

脚下,他却粗暴地推开我,吼叫道,‘管你屁事!’仁慈的上帝啊!我们会 落得个怎样的结果?”

“波拿巴要当皇帝,必然要除掉这个眼中钉。”布里埃纳怒道。

“当皇帝也不能无缘无故杀人!”约瑟芬气愤他说道,“可怜的当甘公 爵!您看,这是他临死前托人带给我的他的面像和一绺头发,谁见了不落泪!”

这时,许多已经开始靠拢拿破仑的保王党人,对这件事都表示愤怒。夏 托勃里昂出任法国驻伐累共和国的使节,正要动身,听到这件事后,立即提

出了辞呈,并暗中采取了反对拿破仑的态度。 这正是一切不为飞黄腾达的前程所迷惑,也不受拿破仑的恩遇所骗的保

王党分子都采取的态度。甚至拿破仑的许多友人也对这种科西嘉式的族间仇 杀大胆地表示震惊。有一句据说是富歇说的妙语(这看来很像,实际上很可

能是弄错了),恰如其分地概括了这些老辣无情的上流人士的普遍看法:“这 件事比犯罪还要糟——这是绝大错误!”

对杀当甘公爵一事,拿破仑在他成为废帝后写的遗嘱中仍有记叙。

在这篇遗嘱中,拿破仑对先前归罪于他的大臣们轻信口供或用心恶毒的 种种说法,一概撇开而自己承担了处决当甘公爵的全部责任:

“在阿图瓦伯爵自己承认在巴黎养了 60 名刺客之时,我下令逮捕并判决 了当甘公爵,因为这是法国人民的安全、利益与荣誉所必需的。我如果再处

于类似的情况下,还会照样行事的。”

对卡达社尔、皮什格鲁和莫罗以及其他被告的审判,一直拖延到拿破仑 加冕称帝后才举行。

在此之前,他们都被关在丹普尔监狱,皮什格鲁被捕之后 40 天,即 4 月 6 日的早晨,被发现死在监狱地牢中。

皮什格鲁是被人出卖而被捕获的。警官们找不到他的躲藏地点,就以 10 万克朗诱使给他提供隐蔽场所的一个老朋友交出了他。这个家伙当场描述了

皮什格鲁藏身的房间,警察根据他的告发,利用假造的钥匙,在床上抓到了 这位攻占荷兰的将军。

皮什格鲁被捕在 2 月 22 日晚间。 他经过十次审讯,可是一点没有供认,也没有牵连任何人,但是他的全

部供词使人料想,他一定是在审讯时大胆而公开他讲出来的。他说:“我在 各位法官面前的发言是符合真情和我国的利益的。”

人们默默地,然而又是几乎完全一致地,认为这是拿破仑的鹰犬们干下 的勾当。尽管在当甘事件之后作出这种判断是很自然的,但是看来情况并非

如此。诚然,尸体上留下了不象是自杀的痕迹,但是囚禁在附近囚室中的卡 杜达尔却没有听见格斗的声音。象皮什格鲁这么强壮的人,不大会那么轻地

被攻击他的人所制服。因此,更可能是:这位征服过荷兰的将军由于自己的 不幸遭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