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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于一个皇帝已经指定而皇位规定世袭的帝国,确实有点

奇怪。路易被封为大司马。他们是法兰西亲王,皇室殿下。

原先的同僚,第二、三执政。康巴塞雷斯和勒布伦,则分别被封为有职 无权的帝国大法官与帝国大司库。

还有两个显要职位,首席国务大臣和海军元帅,则分别留给拿破仑的非 亲生子欧仁·博阿尔内和妹夫缪拉。

新帝国的上述六名显赫人物将不对任何人负责,也不得予以撤换;他们 和皇帝一起组成帝国的御前会议。

富歇因为在建立帝制中斡旋有功,拿破仑又恢复他在警务部的官职。 对于较为次要的人物,新帝国也封给次要的官职。

拿破仑的舅父费什红衣主教当上了司祭官;贝尔蒂埃为狩猎总管;塔列

朗为侍从长;迪罗克为宫廷总管;而科兰古则为御厩总管——在人们看来, 他接受这一官衔就说明他完全参与了杀害当甘公爵的阴谋。那些渴望向上爬

的贵族、弑君者、将军、股票投机商每升迁一步,巴黎就哄动一次;而那高 踞中央、光采夺目的群星,则是那个科西嘉家族,他们十年前还靠着统一而

不可分割的共和国的周济度日。

然后拿破仑又开始对帝国的基石军队大加赏封,以便能够在未来的统治 中,牢牢地掌握与控制军队。

称帝的第二天拿破仑授予了他的麾下 18 员军官为帝国元帅头衔,其中现 役 14 名:贝尔蒂埃、缪拉、马塞纳、奥热罗、拉纳、儒尔当、内伊、苏尔特、

布律纳、达武、贝西埃尔、蒙塞、莫蒂埃和贝尔纳多特。还有两个元帅军衔 留待奖励未来的战功;四位年老的将军,勒费弗尔、塞律里埃、佩里尼翁和

克勒曼(后者是丽尔米之战的英雄),得到了名誉元帅的称号。

现设元帅中最老的是贝尔蒂埃,51 岁,而最年轻的是年仅 34 岁的达武 元帅。

元帅的头衔使得他们每年多得了 1600 镑的津贴。 晋级仪式在荣军院举行。是日,元帅们一律身穿镶金蓝制服。拿破仑穿

一身深绿色制服来到大厅,发表圣训道:“你们要竭尽全力为法兰西效忠, 永远不要忘记人权!”“我们保证!”众元帅答道。

贝尔纳多特,虽然总有雅各宾派的嫌疑,并且由于他的加斯孔人和摩尔 人的混合血统所产生的野心勃勃而使人不大放心,现在也因为他是约瑟夫·波

拿巴的连襟而得到应有的礼遇。拿破仑把原来属于莫罗的巴黎府第赐给了 他。莫罗在巴黎附近的格罗斯布瓦庄园则奖给了忠心耿耿的贝尔蒂埃。奥热

罗由于不受督政府的重用,早已不那么热衷于雅各宾主义,现在正在布勒斯 特训练一支小小的法国部队和爱尔兰志愿兵。然而,由法军的精华所组成的

大军却交给拿破仑可以完全信赖的达武、苏尔特和内伊等人去指挥。

第二流的将领们也获得了适当的奖赏。但是,人们立刻注意到:像絮歇、 古维翁、圣西尔和麦克唐纳这样坚定而直言不讳的共和主义者,尽管他们的

才干与军功都远远超过许多元帅,却被排斥在元帅之外,圣西尔当时在塔兰 托,麦克唐纳在被迫出使哥本哈根之后,奉召回国时受到了极为冷淡的接待。

其它得罪过杜伊勒里宫的将军们经过一段“外交放逐”以后都被驯服了。 拉纳出使里斯本,布律纳出使君士但丁堡,都学会了一点外交手腕,也学会

了对国家元首的顺从,因而重新获得了拿破仑的宠信。

上述种种安排,表现出拿破仑处理问题时惊人的远见与细心。尤其是对 军队的笼络与控制,使他在帝国建立之后,便能轻而易举地稳走住局势。

当时,某些地方,如梅斯,曾发生过一些骚乱,一些心怀不满的将领和

军队曾经抗议过帝国的建立和对莫罗的起诉。对帝国浮华的排场也表示过相 当的不满。但是指挥官采取了措施之后,秩序很快就恢复了。因此,在建立

帝制和以叛国罪对莫罗提出起诉的整个过程中,甚至连仍然热爱共和制的广 大士兵们也没有一个人放过一枪。

拿破仑可以松口气了。

这位领取 2500 万法郎皇室费的皇帝,除了获得除他私人庄园之外的皇室 领地的全部收益外,还享有在建立宫廷和管理皇族事务方面的自由处理权。

然而,到了这个时间,拿破仑实在差不多可以说,他的主要敌人只是他 自己的家族成员了,帝位继承问题已重新引起并激化了拿破仑皇帝的亲属们

的全部激烈情绪。 作为世袭帝王,他必须确定继承人。

“世袭”一直总是“长子继承权”的同义语,然而拿破仑无子,他自己 甚至也不是家庭的长子,最简单的解决办法不外乎留在罗马帝国时代那样,

让皇帝保留指定自己的继承人的权利。

事实上,波拿巴保有认领嗣子的权利,但他却拒绝给那些可能继承他皇 位的人这一权利。即使如此,他还是极为忠于他的一族的,而不愿意全然摈 弃他们。

拿破仑想把继承权授予路易和奥但丝生的小拿破仑,他对小拿破仑百股 宠爱。

但拿破仑必须首先征得兄弟们的同意,让他们放弃继承权。约瑟夫一向 以老大自居,岂能同意:

“我要么得到全部,要么什么都不要”,约瑟夫对他的亲朋好友说。“一 旦需要,我将与西哀那斯,甚至莫罗联合,与法国境内留下的所有爱国者以

及爱好自由的朋友们联合起来,我要挣脱如此残暴、欺人太甚的专制。”

波拿巴也遭到路易一家的反对,路易已有些神经失常,同可怜的奥但丝 过着郁郁寡欢、疑神疑鬼的日子。约瑟夫提醒路易“外面议论他儿子是拿破

仑所生的风言风语。”路易经约瑟夫挑拨唆使,跳出来反对拿破仑。路易咒 骂他哥哥野心勃勃,甚至盼他早死为快,拿破仑死了,他家幸甚,法兰西幸 甚。

“不行”,路易对拿破仑说,“我决不要即将由我们继承的君主政体, 绝不会在我儿子面前俯首听命,我宁愿离开法国,宁可把我儿子带走,我倒

要看看你们敢不敢公然从他父亲手里把一个儿子夺走。”

布里埃纳后来回忆说:拿破仑自己也风闻了小拿破仑是他所生的谣传。 莫罗被捕而尚未开审的时候,即 1804 年 3 月 8 日早 8 点,第一执政接见

了布里埃纳,这并非出于布里埃纳的请求。他问了几个极关紧要的问题,如 布里埃纳的问题,如布里埃纳在做什么,有无需要他帮助之处,并保证说他

忘不了布里埃纳,又说了一些关于阴谋案的含糊看法,然后,他突然转换话

题说:

“另外,听说有着我同奥但丝有暖昧关系的流言还在继续,关于她头一 个孩子的最可恨的谣言也在流传。当时我以为,这些流言蜚语之盛行是因为

公众不愿意我断绝子嗣。你离开我以后还继续听到那一类话吗?”

“是的,将军,常常听到。我真没想到这种坏话会流传至今。”布里埃 纳回答说。

“想起来真叫人害怕!你知道真相,你什么都见到了,什么都听到了,

再细小的事也瞒不过你;她爱上迪罗克时你正是她的心腹。因此我希望,如 果你写到关于我的事时,要洗清这种不名誉的谣言。我不愿这种话随同我的

名字传给子孙后代。我拜托你了。你总不会相信这种难听的丑话吧?”

“不相信,将军,从不相信。”布里埃纳非常诚恳。 于是他又对布里埃纳谈到奥但丝的种种生活情况,她平时待人接物以及

婚后的变化。“结果并不符合我愿望,他俩的结合并不幸福。我感到难过, 不仅因为他俩都是我亲近的人,这也似乎证实了那帮家伙关于我同她的亲密

关系的不名誉丑闻。”

布里埃纳还就他对奥但丝的印象,谈了对有关谣言的看法。他在回忆录 中这样写道:“博阿尔纳小姐对第一执政感到敬畏,向他说话时就禁不住打

颤。她从不敢请求他帮什么忙,有事相求也总是向我提出。我说话也无效时 才说是她请求的。‘小傻瓜,’波拿巴说,‘她怎么不自己来求我?她怕我

吗?’拿破仑对她只有父爱,别无其他。他同她母亲结婚后,爱她如同亲生 女儿。我目睹他们的私生活至少有三年之久。我断言,我从未见到一点可以

引疑心的事,也从未见到不正当的亲密关系的丝毫痕迹。这些谣言只能说是 对名人品性的恶意中伤,使人不加思索便会轻易相信的那类中伤。我但白地

宣告,在他告知我之前,我早已知道有这种可恶的指控,我若有丝毫这种怀 疑,当然要揭露——但那不是事实。他已去世,对他的回忆只应限于真正发

生过的事,无论好事坏事,公正的史家不能把这种责难当作对他的指控!” 看来,对路易和约瑟夫的厉声抗议,皇帝与约瑟芬只好勉强让步。

吕西安从意大利回来,拿破仑与他的谈判十分艰难。倘若他的孩子们被 排斥在外,他不会接受进入继承圈:

“我的妻子,我的儿子,我的女儿们,我们是一个整体。” 拿破仑同吕西安彻底闹翻了。半夜,他回到约瑟芬身边,一屁股坐在一

张扶手椅上,垂头丧气,愁眉不展:

“只得这么干了”,拿破仑叫道,“我刚同吕西安闹破裂了,我把他赶 走,不许他再来见我!”

约瑟芬心中暗喜,便却假惺惺地婉言劝慰他一番:

“你苦口婆心为他说话呢??” 波拿巴起身,双手把约瑟芬抱在怀里,头靠在她的肩上。

“碰上这些死顽固”,他喃喃道,“竟然反对这一利害关天的大事,真 难办呀。我只得单枪匹马,一意孤行了??那好吧,我自己一个人就够了,

而你呢,约瑟芬,我不论遇到什么麻烦,你都可以使我得到安慰。”

两天后,吕西安返回意大利,尽管贝尔纳多特反复劝他留下:

“要反抗,不要走!人一走,全盘棋就输啦。” 约瑟夫、路易都反对把他们的继承权让给小拿破仑。他们是想由自己来

充当继承人。 最后,还是拿破仑让步了。他只好暂时放弃让侄子小拿破仑作继承人的

选择。最后决定,拿破仑如若没有亲生的或认领的后嗣,那么继承人就是约 瑟夫,约瑟夫之后即是路易。约瑟夫将作为大选帝侯,路易作为大司马,两

人都是法兰西亲王,皇室殿下。他们从这一特权中可得一百万收入,再加上 薪金和赠礼,收入不下 200 万。拿破仑向来大手大脚,慷慨大方,他为路易

在塞吕蒂街买了一座宫殿,在圣勒买了一座大庄园。约瑟夫则住在圣奥诺雷 镇的一座富丽堂皇的别墅里。

由于吕西安和热罗姆的婚姻问题和反叛行动,两个人被排斥在帝侯体系 之外。至于拿破仑的妹妹们开始只得空头衔。虽然,皇位继承人的问题暂时

得到了解决,拿破仑看来接受了与约瑟夫和路易的和解,并按照元老院的建 议把他们列入了继承人名单。然而,他仍然保留把路易之子收为养子,从而

使其有可能优先继承的权利。这让卡罗利娜姐妹们非常怨恨。朱丽和奥但丝 由于丈夫都封了亲王,她们倒变成了殿下。卡罗利娜愤愤不平地对奥坦丝说:

“怎么,你的孩子反倒可以当王子,可以作为法兰西王国的继承者,而 我的孩子,他们的表兄弟姐妹却什么也不是,我无论如何咽不下这不公 平!??”

她尤其怨恨拿破仑处处表现出对奥但丝的儿子的偏爱。有一天,第一执 政王抱着小拿破仑,当着全家的面说:

“小子,你知道吗,你有朝一日可能当上国王?” 缪拉猛然抬起长着卷边的头。他的大儿子阿希勒就在他的身边。

“那么阿希勒呢?”缪拉单刀直入地问执政王。

“阿希勒?”波拿巴答道:“嘿!阿希勒肯定可以当一个好兵波拿巴俯 身亲着他的小宠儿,故意煽动起身边的炉火,自得其乐,他补充道:

“我无论如何得劝告你,我可怜的孩子,要是你想活下去的话,千万不 要接受你的表兄妹给你送来的饭菜。”

这句俏皮话,缪拉和卡罗利娜说怎么也难以忘掉。 事情似没有完全了结。在权力与地位的问题上,拿破仑与约瑟夫之间还

是经常发生争执。 他们两个都有科西嘉人尊重长子的天性;拿破仑一直在许多方面迁就他

哥哥。但是现在他明显地表现出:在国家大事上他决不容许别人的丝毫干涉。 约瑟夫除了在外交方面的贡献,也确实没有表现出什么突出才能,足以

使他超群出众,随着拿破仑趁着扑朔迷离的风云际遇而扶摇直上。拿破仑是 个压抑不住的天才;而约瑟夫则是个有教养、有才能的人物,他的主要喜好

是文学、谈情说爱和贪图安逸,只有触犯到他的自尊心时才是例外,这时, 他会大动肝火,甚至连他那刚愎自用的二弟似乎也得让他三分。吕西安、路

易以至年轻的热罗姆全有这种倔强的自尊心,即使对拿破仑也敢于顶撞。 拿破仑决心使他的兄弟们退居次要地位,但他们却认为皇朝的建立,主

要应归功于他们在雾月政变中或政变后所作的种种努力,因此要求得到相应 的报酬。

可是拿破仑看到,像这样是不可能创建一个皇朝的。正如他坦率地对罗 德雷说的,一个皇朝,只有当有了在宫廷中培养出来的继承人时,才能在法

国扎下深根:“我从来不认为我的兄弟们是权力的天然继承人;我只认为他 们适宜于防止少数人的作恶为患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