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见,你长得太美了。”
这句话感动得她热泪盈眶。拿破仑便赶忙宽衣解带,为她压惊。 至凌晨三点,为了表现自己是个品行端正的君主,以及准备开始为法国
操劳,他派人把她送回家中。而自己却又梦想着约瑟芬而安然入睡了。 在布伦逗留的以后一段时期中,拿破仑热血沸腾,每天都要衷情地去拜
望那位日内瓦美人。遗憾的是,为我们叙述拿破仑轶事的康斯但,这回却未 记下她的尊姓大名。
对自己的放荡行为,拿破仑自有解释。这理由是他日前与约瑟芬仍没有 一男半女。他对自己是否有生育能力很是怀疑,而约瑟芬又常用这个问题,
暗示着给他一些困扰。他曾对一位属下心腹道:
“我膝下无子,这是我一生的痛苦。我非常清楚,只有当我有了孩子之 后,我的地位才能得到保障。我一旦离开人世,兄弟中谁也没有继位的能力。
一切都已经开始,但什么也没有完成。天知道以后将会怎么样!”
而约瑟芬何尝不感到同样的困扰?何尝不想有一丝波拿巴族的血脉以巩
固她已日渐岌岌可危的皇后位置?拥簇在皇帝周围的美女艳妇,让她发疯, 发狂,但她更担心的是有朝一日她将被取而代之。
从意大利回来后,约瑟芬听从了科尔维扎医生的劝说,来到普隆比埃尔 沐浴温泉。她渴望这里的温泉水能像圣水一样,洗礼她的身躯,使她脱胎换
骨。而像科尔维扎所说的,使她的生育能力得以恢复。
她渴盼会发生这一奇迹。
三、皇帝的起居生活
拿破仑是个奇人,从睁开眼睛的一刻起,他就像只上足了发条的钟转个不停。他每天工作 18 个 小时。
走近拿破仑会发现,他头上的圣光不再耀眼,他一样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凡人??
世人眼中的拿破仑,无疑是一个至尊无上,高深莫测,神秘无比,叱咤 风云的伟人。他的为人、爱好、习惯吸引着无数人的好奇心,引起了无限的
兴趣与暇思。而走近拿破仑,才会发现皇帝一样是有血有肉,热情奔放的凡 人。
拿破仑,在帝国曙光初照、旭日东升时期,也正是他精力旺盛、才华横 溢的时候。他身体很好,只是时有不适,闹点感冒伤风,嗓音嘶哑,长点小
疖子,并有轻度风湿,这些毛病到后来就老患成疾了。布尔里埃纳当时就已 经发现,拿破仑用手按住右腹侧,有时是在晚上,他解开背心纽扣,趴在椅
子扶手上,发出痛苦的呻吟。最近这些年,他已经发福,但尚未肥胖。他的 四肢、脸庞都长了肉。
他原来茶褐色的皮肤变白了,颧颊也不那么突出,长的圆润了,眼眶也 不那么深陷了,浑身的瘦骨不见了。与他执政时的相貌相比,判若两人。
现在,他仪表堂堂,时常显得宁静和安祥,宛若古代大理石雕像的和颜 悦色。他的眼睛,仍然炯炯有神,的的生辉,锐利的目光可以把人看透,仿
佛可以钻进别人的心灵深处,似乎可以同诗人的梦想融为一体,也可以同赌 徒的诡计打成一片。当他微笑的时候,笑得青春洋溢,笑得纯真坦诚,此时
的他就像沐浴着晨曦。
皇帝的嘴长得很漂亮,上下匀称的嘴唇微微抿合。生气时紧闭起来。他 的牙齿长得不那么齐,但洁白如玉,称得上是一口好牙,随从从未听他过说
牙疼。他的鼻子像希腊人的一样,直鼻梁高高隆起,相当端正,他的嗅觉极 为灵敏。
他的脑袋很大,他有一个习惯,总是叫人在他的帽子里塞点棉花,然后 让人在卧室里先戴上几天,把棉花压平再给他戴。皇帝的两只脚也十分纤瘦,
总是先让看管衣柜的约瑟夫·林登将鞋子穿上一阵变软了才给他穿,林登的 脚同皇帝的一样大。
皇帝脖子较短,两肩下缩,胸脯宽阔。 皇帝的两只手很好看,指甲很匀称整齐,所以他很注意修剪指甲。但他
也常常啃指甲,当然不是使劲地咬,而是一种表达不耐烦或不安心理的方式。 在很长时间的或者说在一连数小时的工作和思索时,他有一种特殊的痹
好,这是神经质的动作,他一生始终保持着这个习惯。这个动作就是频繁而 迅速地耸着右肩,不知道他有这个习惯的人有时会认为这是表示不满和非难
的动作,因此往往会不安地寻思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和怎样惹恼了他。至于 他自己,他可不往这方面想,而且依然不由自主地一下一下重复着那个动作。
一个十分奇怪的特点是,皇帝从未感到过心跳,他常常跟贡斯当和御医 科维扎尔谈起这一点。他还不止一次地拉着他们的手放到他的胸口,要他们
证实这个奇怪的特点。他们从来感觉不到他的心脏的搏动。 在拿破仑的身上,有一种磁性般的吸引人的硷力,吸引着所有与他接近
的人们。 这些人,有的是同他一起浴血奋战、出生入死的战友,如拉纳、卡法雷
利、朱诺、迪罗克、马尔蒙;也有经验丰富、老奸巨猾的长者,他们有自己 的看法,也有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像富歇、塔列朗、康巴塞雷斯一类人物。
拿破仑的声音使他们情不自禁地俯首听命。可能是因为他是当领袖的天才, 他想方设法施展魅力去吸引人。他该随便时尽量随便,该决断时当机立断,
该温和时也有甜言蜜语。有他拿破仑在场,人们就忘掉了自己,就不得不对 他让步。但拿破仑一走,身体离远了,魔力消失了,每个人如梦初醒,又开
始打起自己的算盘。
他以几何学家的程序来安排他的日常生活。不管他是在巴黎,还是在圣 克卢,还是在枫丹白露,还是在马尔梅松,他的生活习惯始终如一,即使是
在行军打仗,其主要生活习惯照样不变。在他的别墅、府邪、行宫,他都要 求同杜伊勒里宫一样分配房间,摆设同样的家具。他整理书籍的方式不论何
时何地都一个样。他手下直接使用的人没有离开过他。他这样自我解嘲。
他讨厌对周围的人频繁调动,为了维持对他们的使用,常常对他们的过 错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对部长大臣如此,对将军元帅如此,对私人奴仆也
是如此。而且,他对私人奴仆,表现得尤其随便,毫无架子,也毫无顾忌, 因为他晓得,同他们在一起,没有必要考虑他当皇帝的身分地位,没有必要
掌握举止的分寸,不必像社交场合那样打官腔。仆人、门房、家憧,他对他 们大发过雷霆,严厉斥责过,有时用词十分刻薄,但他也关心他们的生活,
他们的需要,他们的家庭。他们很快就把他的坏脾气忘掉了,但自己也若无 其事。要是他讲了不公道的话,做了不公道的事,他马上补充一句友爱的话,
言归干好,并往往赐予一份厚礼。
早上,他让人在 6 时半到 7 时之间把他叫醒。他睡是很深沉,通常不做 梦。他所到之处,只要他愿意,就有本事眯一会儿,解乏养神。他说醒就醒,
睁开眼总是高高兴兴,问贡斯当天气是否晴朗。
在时候他对贡斯当抱怨自己气色不好。当他的面色真的不好时,贡斯当 就照直说不好,但当他的脸色并不坏时,贡斯当就不同意他的抱怨。这时皇
帝就拽他的耳朵,笑着叫他“大傻子”。他常常承认抱怨气色不好是骗贡斯 当玩儿的,其实他身体很好。
然后就同他开玩笑,逗弄他玩,非要他讲讲宫中的传闻轶事不可。皇帝 常以打听东家长西家短的嚼舌、阴谋诡计的私通以及奴仆之间的争吵为乐 趣。
他让打开窗户,因为,作为太阳的儿子,他喜欢早上清新的空气和明媚 的晨光。他起床时总哼着一曲他心爱的小调,如《摩纳哥》、《马布鲁克》
之类,穿着睡袍,头上裹着马德拉斯鲜艳的头巾,小口小口地品尝一杯热茶, 或是桔花饮料。然后就洗澡,他要求水热。
此时,格纳瓦尔给他读信件和法国的报纸。他很少不洗热水澡,因为他
发现,热水澡是治便秘的良方,而他经常便秘:要是不洗澡,他便坐在火炉 旁让人读信,更多的时候是自己看信,然后向秘书口授回信或对所念信件的
看法。他看完一封,就随便地往地板上扔一封,扔得乱七八糟,最后由秘书 一一捡起,整理好后放到他的私人办公室里。
皇帝早晨有时也看一点新出版的书和小说。当哪一本书引起他的反感 时,他就把书扔入火炉里烧掉。当然被烧掉的书并不都是蹩脚货。
接着,他的首席御医科尔维扎,或者是日常外科医生伊万进门来。拿破 仑很喜欢科尔维扎。他往往用滑稽可笑的话来欢迎他,御医却不慌不忙地回 答。
“您来了,江湖医生。今天,您要杀掉许多人吧?”
“不多,陛下。”科尔维扎笑着说,装出诡诈的神色。科尔维扎长得膀 大腰圆,头发和两鬓都斑白了,下巴都埋进上衣的襟领里。
拿破仑拿医术开他的玩笑,断定医术就是臆测的一种艺术,他才不信这 一套呢。他严格按照御医规定许可的剂量吸用毒品,而且有不小的瘾头,御
医既要爱惜他的健康,心肠又很软。拿破仑有时还冷不防地向他提出一些极 其严肃的问题:
“什么是生命?什么时候我们得到生命?我们又是怎么样得到生命力? 所有这些与神秘是不是一回事?”
科尔维扎尽量回答他的提问,往往很有见地。拿破仑揪了揪他的耳朵笑 了,并开始刮脸。
皇帝一边说话,一边刮脸。他常常忘记自己还只刮了半边脸。贡斯当随 时都提醒他,他便笑着把另半边脸刮完。日常外科大夫伊万先生跟科维扎尔
一样也经常听到皇帝批评或贬低医术的玩笑。此类争论是极其有趣的。在争 论中皇帝显得十分高兴和健谈。当他没有实例来为自己的观点辩护时,他竟
然会凭空杜撰,因此,医生们有时就会不信他的话。
在贡斯当教会他自己刮脸之前总由贡斯当给他刮胡子。当皇帝养成刮脸 的习惯后,他一上来先对着挂在窗上的镜子看,他紧挨着镜子,擦肥皂时很
使劲,弄得窗子、镜子、窗帘和他自己身上都落满了皂沫。为了避免这种情 况,几位仆人在一起商定,让鲁斯唐给陛下举着镜子。皇帝刮完半侧脸后,
便转身将另半侧对着光。这时鲁斯唐或从左边走到右边去,或从右边走到左 边去给他照镜子,这要视皇帝先从哪半边刮起而定。侍从则随时将他的梳妆
用具放到他的手头。刮好胡子后,皇帝开始洗脸和洗手,仔细地修剪指甲, 然后贡斯当给他脱去法兰绒背心和衬衣,用极其柔软的丝绒刷子轻轻地擦他
的上身。接下来给他抹花露水,皇帝要用许多香水,因为他天天要擦身,每 次都要抹香水。这是他在埃及养成的习惯,他觉得这样擦洗很舒服,效果也 确实不错。
“使劲一点”,拿破仑对贡斯当常常这么说,“再使劲点,就像在驴背 上搓一样。”
他对内人,经常赤身裸体,丝毫不感到羞耻,就像古希腊人一样。贴身 仆人为他穿衣,穿鞋袜,法兰绒背心,精细布衬衣,白丝袜,金扣鞋子或镶
银小靴,白克什米尔短套裤,同样料子的西服背心,上面挂着荣誉勋位勋章 饰带,近卫军轻骑兵上校礼服,草绿呢料,大翻领,大红领饰。
拿破仑自 1801 年至今一直穿这套军服,那一年,他是在莫尔特丰泰娜他 哥哥的别墅里看到的这套军服,它叠放在一张扶手椅上。
“我想试穿一下。”拿破仑说,“它真漂亮,这件衣服。我没见过比这 更漂亮的服装了,除非是我那套炮兵军礼服。”
炮兵军装,是他最宝贵的服装,自然是首屈一指??就这么梳妆打扮一 番之后,侍从再给他递上手帕、烟壶和一个玳瑁小盒,里面装着切得很细的、
加了茴香的甘草片。人们由此可以看到,皇帝从头到脚都由别人给他穿戴, 自己从不动手,像孩子一样全靠人家给他打扮。侍从给他穿衣服时,他考虑 着自己的琐事。
有人说皇帝吸鼻烟很勤,说他为了取烟方便,他干脆将鼻烟放在专门制 作的皮坎肩的口袋里。
但贡斯当说皇帝历来是从烟壶中取烟的。他虽然消耗很多鼻烟,但实际 用得不多。他将一撮鼻烟凑近鼻孔,只是轻轻地闻一下,然后将烟弹掉。的
确,他所在的地方,地上落满了鼻烟,可是按理必然会粘上这种东西的手帕 上却很少有烟未。尽管他的手帕是白色细麻布做的,但也看不出一丝烟迹来,
因此看不出主人是个老烟鬼。
他常常只是打开烟壶,将它在鼻子下来回晃动几下,闻一闻烟味就满足 了。他的烟壶很小,呈卵形,由两爿粘合而成,质地为黑色玳瑁,镀之以金,
饰有金质或银质浮雕和纹理。他还有圆形烟壶,但是,由于打开这种烟壶时 需要两只手,而且有时烟壶或壶盖会不小心跌落地面,因此他不喜欢圆形烟
壶。他的烟末磨得相当粗,往往是几种烟未混着用。
在圣克卢宫内,他还拿烟末喂羚羊取乐。羚羊很爱吃鼻烟。尽管这些动 物在大家看来脾性十分孤僻,但它们却毫不害怕地靠近陛下。
皇帝仅有一次突然心血来潮抽起烟斗来。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波斯大 使馈送给拿破仑一枚极其精致的东方风格的烟斗。一天,他突然想抽一下烟
斗,便让人给他准备好。火点着后凑近烟斗,只要吸几口就可以使烟丝点着。 但是他的方法不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