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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也未能抽着。他的嘴巴只是一张一合,根本不

吸气。最后他大声喊道:“嗨见鬼!这样抽没有个完。”贡斯当告诉他方法 不对,并教他应该怎么吸。可是皇帝始终打哈欠一样嘴巴一张一合。眼见得

自己的努力毫无结果,最后厌烦地要贡斯当把烟点着。贡斯当把烟抽着后递 给了他。他刚抽了一口,不知道如何吐出嘴里的烟雾,鼓起嘴巴让烟在嘴里

转了几下,烟雾进了嗓子,从鼻孔和眼窝里钻了出来。

当他换过气来以后,对贡斯当大喊大叫。

“快给我拿走这个!”倒霉的东西!啊!邋遢的东西!我恶心。”他不 停地咒骂着。

他整整难受了一个小时,后头再也没有抽这玩意儿。

“这种习惯只能使懒鬼解闷。”他逢人便这样讲。 皇帝对衣着不太讲究,只要求两点:布料要细软,穿着要方便 。

皇帝的上衣和长裤始终是用白色克什米尔短绒呢料加工制作的。他每天

早晨换一套衣服。这种衣服只洗三四次就不穿了。他离开卧室两个小时后, 裤子上常常落下不少墨水迹,这是因为他老在裤子上擦羽毛笔的缘故。他还

有一个习惯,就是喜欢在桌子上甩他的笔,溅得到处都是墨水。不过,他早 晨穿上的衣服白天是不换的,因此一整天就这样带着许多墨水斑点。

他从来只穿白丝袜。他的鞋极其细软,里面衬着丝绸。靴子里面也填着 白色绒织物。当他感到哪一条腿痒痒时,他就用另一只脚上的鞋跟或靴跟去

蹭,这样就会使布满墨水迹的裤子更脏。

同样是由于皇帝烙守自己的老习惯的缘故,在帝制初期,他一直穿军事 学校鞋匠制作的鞋。这位鞋匠一直按老尺寸给陛下做鞋,始终没有重新量一

下新的尺码。因此,陛下的皮鞋和靴总是不太合脚,样子也不漂亮。在一段 很长的时间里,他穿的是尖头皮鞋。经过贡斯当的努力,鞋匠总算按流行的

式样为他做了几双鸭嘴式皮鞋。皇帝原先的尺码已经大小了,他同意请人为 他量新的尺寸。贡斯当立即跑到鞋匠家:这是位纯朴的彪形汉子,他继承了

父亲的制鞋业。他虽然为皇帝做过鞋,但从未见过皇上,一听说请他去见皇 帝,他简直愣了,头也晕了。他怎敢去见皇上呢?

他该穿什么衣服呢?贡斯当鼓励他,让他穿一件法国式黑色礼服,下面 穿长裤,佩宝剑,戴顶帽子,等等。他就如此这般地打扮一番,进了社伊勒

里宫。走进陛下的房间时,他深深地鞠了一躬。十分窘迫地站在那里。

“是你在军事学校给我制鞋的吗?”皇帝先开口问道。

“不是,皇帝和国王陛下,那是我父亲。”

“为什么他不来?”

“皇帝和国王陛下,因为他已去世。”

“我的鞋你要我付多少钱?”

“皇帝和国王陛下,付 18 法郎。”

“好贵啊。”

“皇帝和国王陛下,如果您愿意的话,还可以付更多的钱。” 皇帝听了这样蠢的话笑得直不起腰。接下来就是量尺寸。陛下的哈哈大

笑把这位可怜的人弄得手足失措。当他腋下夹着帽子向皇帝走过去的时候, 他像鸡啄米似地连连鞠躬,宝剑不慎被夹在两腿之间折成两截,把他绊倒,

手掌和膝盖着地。他狼狈不堪,引得陛下又是一阵大笑。最后,忠厚的鞋匠 解下断剑,给皇帝量完尺寸,连声道歉着退了出去。

皇帝的内衣都是用十分漂亮的布料制做的,上面都绣着一个戴有皇冠的 n 字母。

星期日和节假日,他穿步兵制服。他成了“侍从的人”,像一个孩子一 样任凭仆人为他更衣。

他轻轻地吹着口哨,或者同候客室里等他的迪罗克、梅纳瓦尔或某个心 腹讲话,并让进屋里来。

9 时,铃响了,他来到沙龙,开始了星期天。亲王们,红衣主教们,大 臣们,高级将领们都穿着光彩夺目的礼服在大厅恭候圣驾。皇帝挨个儿问话,

同每一个人谈各自职责范围内的事务。其实说不上是真正的交谈。提问三言 两语,回答简明扼要,下达圣旨干脆利落。转了一圈后皇帝向诸位稍示致意,

左右便让位退下,皇上要开始接见来客。他站在壁炉前,伸出脚跟烤火。就 是在大热天,炉子也是烧着的。拿破仑接见求见者。他从来不伸手握来访者

的手。他神态威严,眼睛盯住来访者,加上天赋的柔中有刚的表情,倾听着 来访者的陈述,往往一言不发,不作任何表示,来人讲完了,他扬扬手就让 他退出去。

“在我的身上,有两种不同的人格”,他对罗德雷说:“一种是有头脑 的人,一种是有心肠的人。”

“不要以为我与众不同,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 其实,我这个人够好的;但自我少年时代起,我就强制心弦不作声,因

此,在我身上,心弦弹不出悦耳动听的乐声。”

他在自我夸耀。然而,他比他自己标榜的还要感情丰富,比他自己以为 的还要神经过敏。他极容易冲动,外界对他无不留下极深刻的印象。当他要

威慑对方时,他有时故意大发雷霆,但最经常的是坦率的勃然大怒,出于一 种莫名其妙的粗暴。他恼怒起来,面部肌肉抽搐,举动失去常态,有时甚至

当场昏厥过去,以至于被他的敌人说成狂人、疯子。他责骂他的妻子,他的 兄弟,他的妹妹,责骂过奥但丝,把欧仁当仆从对待。

有时候,他对贝尔蒂埃,这位忠心耿耿的军事合作者,表示凌辱性的蔑 视。他严辞斥责过塔列朗,对富歇大发雷霆,对马雷破口大骂,把雷尼埃、

德克雷、乃至康巴塞雷斯骂得狗血喷头;他曾一气之下,把约瑟芬和奥但丝 的衣裙撕了个稀巴烂,就因为这些衣裙是用英国细布做的;他推倒桌椅,砸

碎东西。所有这些细节都说明他是一个人,一个外缠内迫、日理万机、心力 交瘁、常常失去平衡的人。但火山爆发之后,他很炔就后悔不迭。转眼工夫

就心平气和下来,承认自己的过失,用恩宠温柔或一句妙语来弥补圆场。

“这表面上很凶、实际上我并不那么坏”,他后来对科兰古说了心里话,

“因为我发现,法国人总是恨不得把您捧在手上美餐一顿。法国人缺乏的正 是严肃,因而,就极有必要强迫他们严肃。人们觉得我严厉,甚至冷酷。那

再好不过了,我需要的正是这样??瞧,科兰古,我是人啊。不管有些人怎 么说,我也有五脏六腑,也有一颗心,但这是一颗帝王的心。我不会怜悯一

位公爵夫人的眼泪,但我却为人民的痛苦所动心。我要各国人民幸福,法兰 西人更加幸福,我若再活十年,到处将是一片太平富裕景象。难道您也以为

我不喜欢让别人高兴吗?一张心满意足的面孔,我看了心里也很好受,但我 不能不控制感情的自然流露,因为人们会滥用我的自然感情。”

他的真正的好心,可以通过他极度慷慨大方的仗义疏财、馈赠好施的行 为中大放异彩。凡是他的老朋友,凡是在他政治、军事生涯之初,在科西嘉

也好,在由里埃纳也好,在瓦朗斯也好,在土伦也好,他曾感到满意的人, 他们都从拿破仑那里得到了地位、名誉、头衔、生活费。

他为破了产的德·马比夫夫人重建产业,把她的儿子接来当传令宫,在 他结婚的时候,送给他一座富丽堂皇的公馆。马比夫的女儿得到丰厚的嫁妆,

她同一位逃亡贵族结婚,尽管此人持保王党观点,拿破仑还是任命他为上校。 布施波尔一家,即原科西嘉总督的孩子们,也都得到他的报答,一个个心满

意足。德·塞居尔元帅曾于 1784 年在拿破仑“贵族学员”毕业证书上签过字, 现在也得到丰厚的回报。当他来面谢第一执政王时,第一执政王破例为他送

行直到台阶。执政卫队排成队,击战鼓为他行持枪礼,而这位旧王朝的老兵, 受到早被遗忘了的殊荣,激动得脸色煞白,踉踉跄跄,差一点要晕过去。克

拉利奥一家也享受年金。领取年金的还有德·日涅主教,他谢绝了里昂总主 教的头衔,现在当了圣德尼的议事司锋和帝国的伯爵,而他自己事先毫无所 求。

由于他年事已高,身体虚弱,已不能履行职责,拿破仑便对他说:

“我免除您的一切义务。我给您这 15000 镑的固定年金,只是奖励您的 教务会议和感激您的崇高品德。”

迪皮伊神甫,拿破仑的布里埃纳军校的教师,他曾修改过拿破仑的《科 西嘉历史》一稿,后来是马尔梅松图书馆的管理员。贝尔通,后来是兰斯公

立中学的校长,多梅龙则是学习总监。帕特罗神甫,生活上多灾多难,也得 到救济??

布里埃纳的书法老师,由迪罗克引见拿破仑。一见面,拿破仑就同他开 玩笑:

“您的臭学生在此!我向您致敬。” 他得到的生活费也不比他人少。

德·蒙泰松夫人,在布里埃纳为他颁发过奖金,现在得到“亡夫遗产”

16 万法郎。拉普拉斯,军校毕业考试的主考官,埃及战役的战友,现在当上 了内政大臣,后来他不称职,改为元老院元老,受封伯爵,元老院主任秘书。

德·科隆比埃小姐,现在是布雷索夫人,当年的拉费尔团中尉没有把她忘记。 她当了太后的宫廷贵妇,她的丈夫也被任命为森林总管。更为动人的是,拿

破仑赠给她一枚密画戒指,画着一个年轻小伙子身体前倾,在一颗樱桃树下, 向一位年轻姑娘扔樱桃,姑娘则张开围裙接着。

拿破仑也没有忘记瓦朗斯的房东布老小姐。他把她从贫因中拉了出来, 任命她的兄弟为巴黎证券经纪人。

蒙塔利韦,被第一执政王叫到马尔梅松,详细地询问了他们昔日的老朋 友们的情况。波拿巴向他打听一位小酒店老板娘的消息,当年,他们不时成

帮结伙到她店里欢聚。蒙塔利韦肯定她还活着。

“我担心”,执政王说,“当时我在她店里喝咖啡,恐怕并不是每杯都 付足了钱。这是 50 个金路易,您让她拿去,就说是我送的。”

蒙塔利韦开始被任命为行政长官、总监,后来受封大臣和帝国伯爵。拿 破仑后来一直把他当朋友对待。

有一天,皇帝无端出语伤人,蒙塔利韦一气之下想辞去大臣职务。拿破 仑连忙道歉:

“我亲爱的蒙塔利韦”,拿破仑抓住他的双手说,“刚才发生的事我们 把它忘掉吧,好吗?您留下来同我在一起吧。”

拿破仑的同学和战友们都因他而富有起来。德·马齐斯成了家具总管和 侍从,他的兄弟掌管彩票,是个大财东。洛里斯通,成了将军和大使。拉里

布瓦齐埃尔和索尔比埃尔,是炮兵总监。维拉索,任加尔省省长。布贝尔的 寡妇,当了奥坦丝孩子的家庭女教师。埃社维尔,当了全权公使,他曾上了

逃亡贵族的名册,后来从名册中勾销后,得以回到法国,当他早期站在文武 百官之中,拿破仑只看他一眼。后来只剩下他们俩,拿破仑附着他的耳朵:

“你好,骑士,从哪里归来?你不是早就逃亡了吗?” 埃杜维尔嗫嚅着表示道歉。拿破仑笑了起来:

“你撒谎??我看你搞外交肯定不错。” 拿破仑便让他当了外交官。

奥松炮校校长泰伊将军曾慧眼识英雄,当时就很器重拿破仑,尽管现在 已经衰老不堪,但还是当了梅斯城防司令,而陆军军需官诺丹成了阅兵监察。

迪戈米埃一家不断得到关照。无能的卡尔托也竟然被任命为万塞纳的统治 者,并兼掌管彩票发行,“他当时在土伦前线。”这句话出自拿破仑之口,

总是意味着恩惠。富歇、马尔蒙、维构托后来都受封元帅和公爵。朱诺也自 封为阿布朗泰斯公爵,皇帝御批予以认可,只是因为他过于放荡,没能当上

元帅。成了寡妇并陷入贫因的前国民公会议员蒂罗的夫人,也得到相当可观 的生活年金。

至于蓬泰库朗,当年是他把拿破仑叫到救国委员会测绘局任职,将拿破 仑从失望中挽救出来,波拿巴在当执政王之初就派人把蓬泰库朗叫来:

“您现在是元老院议员。”波拿巴开门见山。

“您想赐予我的恩德是不可能的,”前国民公会议员回答说。“我只有

36 岁,元老可得到 40 岁才行。”

“好吧,您可以当布鲁塞尔行政长官,或你觉得合适的某个大城市的行 政长官,但您得记住,您是元老院议员,到了岁数您就来走马上任。我想可

以向您表明,我没有忘记您对我做过好事。”

过不久,蓬泰库朗手头拮据,窘迫到不得不变卖祖传土地的地步,他开 始不敢求见皇上,但最终还是壮着胆去了。拿破仑知道后,神色严重地说:

“您落到这般田地有多少时间了?”

“3 个月了,陛下。”

“那好吧。这是 3 个月的损失??今天,您就到司库那里,在我文职帐 单上开支,他会交给您损失的 10 万埃居。”

艾劳战役之后,正当俄罗斯战争全面展开之时,拿破仑听说他在埃及的 战友贝托莱缺钱花。他当即给他写信,送给他 15 万法郎,“趁此机会聊表此

心,不成敬意。”

就连拿破仑的敌手也得到了意料不到的好处。前督政戈伊埃出任总领 事。卡尔诺,自从帝国立国以来,一直公开郑重地持反对立场。拿破仑让他 享受大臣的待遇,领取

1 万法郎的退休金,外加一大笔“将军薪金的欠款”。 巧妙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