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算攻击
的对象英国大使不在场,他感到烦躁。他回到圣克卢宫,口述了下面这封给 塔朗的耐人寻味的信:
“我希望你[与惠特沃思勋爵]的会谈不致变为清谈闲聊。你要表现出 冷淡、含蓄、甚至有些傲气。如果[英国〕照会包括最后通牒一词,就让他
感到这个词意味着战争;如果照会中没有这个词,就设法让他加上这个词, 告诉他必须让我们知道自己处于什么境地,我们对这种令人焦的的状态已感
厌烦??会谈结束时,可稍放缓和些,约他在给他的政府写报告前再来一 次。”
然而这种仔细认真的排演并无效验:冷漠倔强的英国大使不上甜言蜜语 的当。他在 5 月 2 日,即他提出最后通牒后的第七天,便派人去取他的护照。
不过,他没立刻动身。他应法国政府的紧急请求,推迟了行期,以便听取法 国对英国最后通牒的答复。
但是这一答复并没有什么新东西,5 月 11 日在圣克卢宫进行的会议上, 经过长时期的激烈讨论,除约瑟夫·波拿巴和塔列朗外,全体与会者都投票
拒绝接受英国的要求。
5 月 12 日,惠特沃思勋爵离开巴黎,并于 5 月 17 日渡过多佛尔海峡, 翌日即发出了宣战书。
二、渡海远征的系列狂想曲
正当拿破仑兴致勃勃地将整个欧洲大陆当作一桌丰盛晚餐,逐一品尝时,英国人却很不知趣地 将一些又臭又硬的石头掺了进来。
拿破仑策划了有史以来最大一次渡海远征计划,他说:“我根本没有考虑如何返回法国,而把 全部希望寄托于攻占英国首都将会引起的震动上。”
英国人竟敢迫不及待地率先宣战,这是拿破仑无论如何都不愿看到的。 本来,他暂时还不准备同英国交战。虽然,现在他已取得了与查里曼大帝相
仿的成就,但他并不怎么满意。他最倾慕的伟大并不是查里曼,而是那个不 仅在欧洲,而且还在世界建立了无可争议的霸权的亚历山大大帝。
在成为第一执政以前,他曾在埃及和叙利亚的沙漠中为这一梦想而奋斗 过。他并不怎么看重他在阿克城下的失败,因为那时他还远远未能主宰法国。
但现在他已真正地主宰了法国和欧洲,他有条件实现这一梦想。这需要 几年时间使法国的海军恢复元气。为赢得时间,他曾诱使英国人签订了《亚
眠条约》。但现在英国人已不再上当,他们决心以战争来保卫自己的荣誉和
尊严。这使拿破仑十分恼火。 就在英国人宣战后的四天,拿破仑发布了一道令人震惊的命令,内称:
由于英国快速舰在布列塔尼沿海夺走了两艘法国商船,因此一切在法的英国 人,凡是年龄在 18 岁至 60 岁之间的,都一律作为战俘而加以扣押。这一闻
所未闻的措施使大约一万名英国人遭到长期关押。
既然战端已启,刺鼻的血腥自然便会扑面而至。但首先并不是交战双方 的直接冲突,而在夹在双方中间那些可怜的左右为难的小国。
荷兰头一个倒霉,拿破仑强迫它参加法国一方,他告诉海军的德凯恩将 军,“现在看来,我们与英国打仗而不把荷兰卷入,已是不可能的。”因此,
荷兰又一次被夹在海陆两霸之间遭受折磨,一面把大批人力财力献给拿破 仑,一面又把船只、外贸和殖民地丢失给海上霸主——英国。
那不勒斯的遭遇同样不幸。尽管沙皇呼吁尊重那不勒斯的中立,这个王 国却立即为法将圣西尔所占领。他的部队原来据守在意大利半岛“脚跟”上
的主要阵地。为了给这一撕毁佛罗伦萨条约的行径制造理由,法国发布了一 个公告声称,既然英国据有了马耳他,为保持均势计,法国自应占领这些地
方,直至英国退出马耳他为止。
那不勒斯国王及其有勇气但无定见的王后夏洛特,本来或许会屈服于法 国的威迫利诱;但是主持那不勒斯政府的却是一个英国人,阿克顿将军,他
的聪明才智和坚强意志获得他们的尊重和信赖。对于法国大使的威胁,他回 答说,法国是强国而那不勒斯是弱国;武力可以推翻这个王朝,但是无论什
么东西也不能使那不勒斯违背它对英国的中立态度。
汉诺威也落入了拿破仑手中。莫蒂埃率领 25000 名法军迅速占领该地, 并迫使剑桥公爵作有条件的投降。对汉诺威选侯国的占领不仅使法国国库节
省了维持一支大军的开销,还可以遏阻普鲁士朝廷对汉诺威的凯觎,并且使 英国船舰不能进入易北河与威悉河,这是拿破仑长期向往的目标。
甚至在战端重启之前,拿破仑已经意味深长地提醒西班牙国王查理四世 说,西班牙的海军每况愈下,兵工厂与造船厂形同虚设:“但是英国并没有
打吨,它总是虎视眈眈,而在它夺取了全世界的殖民地与贸易之前,它是决 不会罢手的。”
当拿破仑以 8 万法军压境,威胁查理四世和戈多伊解散西班牙民兵,并 每年纳贡 7200 万法郎时,马德里朝廷不得不马上屈服。特别当拿破仑露骨地
威胁说,如果继续抗命,便要揭露戈多伊与王后的私通时,西班牙的屈服就 更加不成问题了。因此,西班牙承诺如数缴纳贡金(为 1796 年条约规定数额
的两倍以上),促进法国贸易的利益,并对葡萄牙施加压力。到年终,里斯 本朝廷迫于法、西两国的压力,同意每月向这个欧洲大陆的主宰缴纳一百万
法郎以换取中立地位。
与此同时,第一执政以不倦的精力投入到彻底打垮他的劲敌英国的斗争 中。他要法国、荷兰和意大利北部的所有造船厂加紧建造海军舰艇;卫护瑟
堡港锚地的防波大堤加紧兴修;从塞纳河口到莱茵河口全部海岸线,用马尔 蒙的生动辞句来说,变成了“铜墙铁壁的海岸”,每一个港湾都挤满了准备
入侵英国的小型船艇。
从易北河、威悉河、斯凯尔特河、松姆河和塞纳河的两岸——甚至一直 到巴黎——都响起了造船工人为加强准备入侵英国制造平底船队而挥舞锤斧 的叮?声。
部队重新改编,其中 5 万人苏尔特统率,驻于布伦港,3 万人由内伊统 率,驻于埃塔普勒,另有 3 万人由达武统率驻于布鲁日。这些部队经常操练,
并经受风吹日晒雨淋的锻炼,形成未来的“大军”的坚强核心。就是这支“大 军”后来如摧枯拉朽一般击溃了俄国和奥地利最精锐的部队。对所有这么多
方面的工作——编制与操练部队,改善港口与海岸防御工事,建造舰艇、试 验其性能、以至上船和登陆的动作——第一执政都不时亲临视察,以示鼓励
和鞭策,因为虽然他所煽起的对背信弃义的英国进行的战争的狂热,本身就
创造了许多奇迹,但是总不如这位主帅亲临视察使得人们工作倍感奋发,并 勇于创造。
这次视察使他对安特卫普倍感兴趣。安特卫普处于斯凯尔特河可以通航 的河口,恰好与泰晤士河遥遥相对,正是伦敦的天然对头。于是拿破仑鼓励
安特卫普贸易发展,并下令修建一座可以容纳 25 艘战舰及相应数目的快速舰 和中型炮艇的船坞。安特卫普应成为北海的巨大贸易中心和海军中心。他要
使安特卫普成为“一支瞄准英国心脏的上了膛的手枪”。
战争狂热在英法两国都达到了顶点。法国各城镇和各郡纷纷捐建炮舰和 主力艇。在英国,社会知名人士都争着承担装备和维持各志愿兵团队。曾经
一度歌颂法国革命的英国诗人华兹华斯,这时用下面的诗句写出了英国人的 御敌精神:
“再也不谈判了!英国人已万众一心; 肯特团的战士,全国都支持你们; 不战胜毋宁死!”
英国在一个方面享有明显的优势。它在拿破仑的计划成熟之前就已宣 战,因而掌握了制海权,即使法国、荷兰和意大利北部的海军力量全部加在
一起,它也足对付。在战争的最初儿个月内,圣卢西亚岛和多巴哥岛向英国 舰队投降;还未到年底,伯比斯、德悔腊腊、埃塞奎博,以及几乎全部驻圣
多明各的法军,都已投降英国。
英国在英吉利海峡的海军优势现在充分显示其作用。快速巡洋舰日夜在 海峡上警戒,一遇法国船只离港即行追击。但主要的努力还在于封锁敌方船
舰。纳尔逊虽然多病,而且当时海上常有大风浪,仍然在土伦港外严密注视 着法国海军的活动。康华里海军上将统率另一支舰队通常超过 15 艘战列舰和
几艘较小军舰,游戈于布勒斯特沿海。6 艘快速巡洋舰和若干较小的舰艇保 卫着爱尔兰沿海。6 艘主力舰和 23 艘较小的舰艇在基思勋爵统率下驻于英国
东南部沿海作为中央后备队,关于敌方海岸动静的一切情报都用传令艇迅速 传递到这里。
英国主要海军力量的情况:共计大小不等的军舰 469 艘和武装船只 700 余艘。
英国正规军与民兵总数达 18 万人;义勇军总数为 41 万人,其中有 12 万人是用梭标之类武装起来的。
尽管英国的陆军微不足道,但它的海上优势却十分明显。在对西海岸视 察之后,拿破仑进一步修订了侵英计划。他拟以布伦和埃塔普勒为主要出发
港。另外,在布伦以北的安布里陶斯和温麦尔再建造两个辅助港。他拟建 4 个前进基地,每个容纳一个军:在乌得勒支为马尔蒙军,在布鲁日为达武军,
在圣奥梅尔为苏尔特军,在蒙特勒伊为内伊军。他拟在布勒斯特建第五个基 地,屯集奥热罗军,以便在爱尔兰作辅助登陆;还拟在北海和海峡的所有港 口建造
2000 艘登陆艇,并分别集中于上述四个基地内,由在布伦的布律克斯 海军中将指挥。
这些登陆艇分为三种类型: 第一类炮舰载 30 名船员和 90 名士兵 第二类炮艇载 25 名船员和 55 名士兵
第三类驳船载 10 名船员和 66 名士兵
他们以师为建制,每师 20 艘,每艘配备一门或几门 24 磅炮。 部队经常演练装载和卸载动作,而且所有的军人都要学会划船。
这时,拿破仑在布伦营建了一支庞大的平底船队,他希望将它们作为进
攻英国的主要海上力量。11 月,他视察了这只船队,并于 23 日写信给海军 将官冈托姆说,他在北部沿海很快就会有 1300 艘平底船,可载运 10
万人, 而荷兰船队又可载运 6 万人。“你认为这可以把我军送到英国海岸吗?我们 只消有 8 小时黑夜的掩护,就可以决定世界的命运了。”
但他的海军将领们却恳切忠告他千万不要指望浅水平底船在大海上可以 战胜敌人。尽管这些平底炮艇在沿海航行时曾击退英国巡洋舰,但这是由于
它们不敢开入浅海。这并不等于说:在海峡中心,远离海防炮火的掩护,而 起伏的波涛又使这些没有龙骨的船上的炮火几乎失去效用,还能指望这些平
底船取得同样的胜利了。
面对内行的海军将领们的种种争辩,拿破仑至少在 1803 年年底,已经放 弃了最初一个愚妄的方案。由于这个方案,他曾被巴黎的俏皮鬼起了个绰号
叫做“海峡的唐吉诃德”。
现在,他不得不考虑为这只几乎不设防的平底船队寻找护航力量。12 月
7 日,他写信给土伦军港司令官冈托姆,催促他加紧建造他承担的九艘战列 舰和五艘快速舰,并告诉他估计可以确保对英吉利海峡暂时控制的海军联合
行动各种方案纲要,其中只有两种要在这里一提:
1.“土伦分舰队将于雪月 20 日(1804 年 1 月 10 日)启航,到达加的斯
(或里斯本)附近海面,在那里将见到罗什福尔分舰队,丁要靠岸,而在布 列斯特与索尔林格群岛之间继续前进,到拉奥格角稍停靠一下,并于 48 小时
内驶过布伦港外,然后继续开到斯凯尔特河口(在那里取得桅杆、索具和一 切需用物品)——或者可以开到瑟堡。
2.“罗什福尔分舰队将于雪月 20 日启航,于雨月 20 日到达土伦。联合 舰队将于风月出发,并于芽月抵达布伦港外——这已相当晚了。无论如何,
赴埃远征军将掩护上伦分舰队出发。务必做到诱使纳尔逊先开往亚历山大 港。”
这些方案显示了拿破仑的长处,也暴露了他的短处。他看到了法国对其 四条海岸线都具有位居中央的有利地位,现在他所进行的一切海军调动与政
治部署都是为了诱使纳尔逊向土伦以东驶去,以便将法国舰队集中于英吉利 海峡。
为此目的,他通知土伦的军官说他们的目的地乃是塔兰托和默里厄半 岛。他还把部队派往塔兰托,并在科孚岛、默里厄半岛和埃及不断进行法国
的阴谋活动。也正是为此目的,他命令那个狡诈的间谍梅埃告诉德雷克:土 伦舰队将运载 4 万法军去默里厄,而布列斯特舰队及其 200 名训练有素的爱
尔兰军官,则是专门准备入侵爱尔兰的。
但是一系列事件的发生,很快使得上述联合行动方案不能不有所改变。
1803 的最后几天,拿破仑听说英国即将进攻马提尼克,当即写信给冈托姆, 要他赶快派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