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000 人,而对方兵力达 8 万人。甚至听到敌方阵地兴奋欢呼声,知道
拿破仑率领强大增援部队已经到达,俄军还没有构筑保护桥梁的防御工事。 不过,直到下午 3 时,拿破仑在是否要等缪拉的问题上还犹豫不决。根
据拿破仑的指示,贝尔蒂埃命令缪拉留下苏尔特在科尼希斯贝格,同达武及 其骑兵一同赶回弗里德兰:“如果战斗打响时,感到敌军兵力太强,今天我
就只进行炮轰,以待你的到来。” 但是不久,拿破仑决定抓住战机,迅即进攻,一切征兆都预示有利。如
果俄军被逼后退,他们就背靠深水而战。他们的阵地被一条磨坊水沟截成两 段,这条深水沟流近城时被堵成一个小湖,往下就是处于河弯深处的弗里德
兰了。拿破仑要把俄军左翼装进这个三面受困的袋底,然后把已溃不成军的 人马扔进湖里、河里。
5 时,20 尊大炮齐轰,揭开了弗里德兰战役的第二个回合,这也是更激 烈的回合。内伊的前锋师的任务是直扑俄军前锋,把他们赶出佐特拉克森林
地带。这个任务一下就完成了。但到了旷野,他们的队伍被俄军从河对岸山 丘上射来的炮火打开了一道道缺口。当士兵们被这突然轰击打得踌躇不前
时,俄军近卫军和他们最精锐的骑兵猛烈冲杀,给法军以致使打击。但内伊 的第二师由勇敢的杜邦率领,迅猛地冲了上去,恢复了均势。拉图尔—莫堡
的龙骑兵同时袭击敌人的骑兵,把他们打得争先恐后地向弗里德兰乱窜。
俄军炮兵的处境好不了多少。拿破仑命令塞纳尔蒙用 36 门大炮从侧翼攻 打俄军炮兵阵地,很快就把它压倒了。现在内伊的部队解除了俄军葡萄弹和
马刀的威胁,于是部队像决堤的洪流那样直奔目标,冲到了湖的上头,把不 知所措的敌人统统赶下水里或赶回城去。
弗里德兰这时已是一座死牢。俄军乱成一团,枪弹、炮弹、刺刀纷纷迎 头袭来,俄军逐街进行殊死战,一步一步被逼退到桥上。但到了那里,也没
有用,因为塞纳尔蒙运来了大炮,猛轰那几座桥梁。当俄军的左翼和中军部 分士兵逃过桥后,桥上一片熊熊大火,这使北面俄军看到未日的降临。
在北面,法军的全面挺进,也把敌人赶到河的陡岸上。不过,在开阔地 带战斗的俄国骑兵,由于他们的英勇善战,稍稍得手。这些勇敢的骑兵向正
在节节胜利的敌人猛烈冲击,为自己的步兵冒险涉过深水争取时间。数以百
计的步兵淹死了,但其余的人和大部分大炮趁夜色沿河的左岸逃脱了。 第二天,本尼格森的军队成了一群亡命之徒,七零八落地向普雷格河逃
窜,争先恐后地抢着通过那又长又窄的桥梁。过桥以后,一步不停,向涅曼 河散去,这时已溃不成军,成了一群散兵游勇。在涅曼河边,他们和科尼希
斯贝格的守军会合。这些守军在科尼希斯贝格固守一阵以后,突破苏尔特的 包围,逃向提尔西特。在那里,在宽阔的涅曼河对岸,这两股逃命者才得到 了喘息。
弗里德兰大捷是拿破仑极其辉煌的军事成就之一。这次不同于奥斯特里 茨,因为事先他没有机会侦察战场,对于敌人的意图也一无所知。但是,他
从骑兵的报告中已弄清了敌人的位置,并获得了有关地形的充分情报,从而 使他能以娴熟的技巧调兵遣将,指挥自如。尽管从战略角度看,他只不过把
俄军赶回到了他们的交通线,但他在弗里德兰的战术胜利事实,证明具有决 定性意义。这一仗,交战双方都伤亡惨重:俄军参战 46000 人,损失了 15000
人,法军 86000 人中损失了 12000 人。但拿破仑的近卫军和维克托军的主力, 除其炮兵外,都未参战。俄军还有 80 门大炮落入法军手中。
本尼格森为什么在法军援军已到的情况下,还要死守弗里德兰?这将永 远是一个谜。英国使臣哈钦森勋爵在他的报告中,表达了对这一点的不理解
和愤激之情。这份报告,是根据当时在俄军总部的两个英国军官的情报写成 的:
“弗里德兰战役的许多情节,在战史上是没有前例的。我们渡过了阿勒河,还不知道只是同法
国的一个军团还是同其全军作战。但战斗一打响,我们只会大受损失而一无所得,这一点就很明显。
面前的军团抵抗得如此激烈以致我们虽曾偶有进展,但始终未能使他们离开树林或海恩里希斯
多夫村一步。要不是如此,我认为本尼格森将军当天就会从他根本就不该占领的阵地撤出的。”
的确,本尼格森起初以为敌人只有拉纳一个军团,而当他发现自己已面 临数量和火力上占有优势的法军主力时,他似乎希望以顽强的抵抗换取撤退
的时机。在白天任何退却都有可能演变为兵败如山倒的溃败,更何况他的背 后有一条大河。在法军的迅猛追击下,他不可能让 4 万多军队完整地走过河
上那并不宽敞的桥梁。
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拿破仑军队的攻击是如此之迅猛,以至他根本 无法坚持到夜里,于是寻机溜走的希望化为泡影,溃败变成了不可改变的现 实。
弗里德兰会战打开了东普鲁士的大门,现在拿破仑正准备诱使亚历山大 在谈判桌上承认他这一赫赫战果。
二、浮筏上的密谋
拿破仑与亚历山大这两位主宰欧洲的巨人在碗泊在涅曼河中流动的一只浮筏上开始了瓜分欧洲 的密谋??
普鲁士那倔强而美丽的王后妩媚大胆地向幸破仑发动了眼泪攻势,拿破仑送给他一只火红的玫 瑰花??
拿破仑在弗里德兰一举摧毁了俄军主力,此后便耐下心来等待与俄国媾
和了。 但是,从各方面来看,同盟军方面也还未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一群群的
残兵散卒,来到提尔西特归队。鞑靼援军即将抵达。英雄的格奈森诺仍然勇 敢地坚守科尔贝格,抵御着布律纳率领的一部分法军。西里西亚还有两个要
塞没有向法军投降。而且,看来奥地利快要宣布反对拿破仑,也可以指望英 国不久就采取某些行动。但尤其重要的是,普鲁士打这个仗,无非是为了维
护自己的荣誉,既然如此,骑士的道义就要求沙皇信守诺言,不能背弃盟邦, 非到可以争取按照令人满意的条件媾和的时候,不能罢休,否则亚历山大的
荣誉将深受影响。
但是,亚历山大未经忧患,宗教信仰也还未成为他的精神支柱,因此性 格并不很坚强,一般来说,他的心境是开朗的,也有热情,但闪烁不定,往
往由于他那种东方人的狡诈而蒙上斑斑暗影,有时则因怀有军事野心而显得 阴沉。他既有卢梭那样的情操,又有俄罗斯贵族老爷的狂暴,这二者在他的
性格中此起彼伏,争占上风,一个理想主义者,一旦幻想破灭,就比任何人 都更赤裸裸地只顾实际利益了。
几个月来,这个年轻的沙皇眼看自己要建立一个自由幸福的欧洲的美梦 逐渐暗淡,在拿破仑大炮轰鸣的一片硝烟和英国人糊涂失误的迷雾中消逝。
起初,他还挺得住,甚至听到俄军在弗里德兰失利的消息时,也毫不畏惧。 他在 6 月 17 日接见英国大使高尔勋爵时,对英国当时没有在波罗的海和地中
海采取行动,也没有履行贷款的诺言,曾加以苛责。至于他本人,“他绝不 会对波拿巴屈服;他宁愿退到喀山,甚至退到托博尔斯克。”
然而,他手下的将军们越来越感到绝望,其中有些还提醒他不要忘记他 父亲的下场。在这些人的压力下,他在接见高尔之后不过五天,就和拿破仑
达成了停战协定。他限普鲁士五天内作出决定:要么仿效他的做法,要么单 独同拿破仑打下去。第二天,普鲁士只好向不可避免的命运低头。
沙皇这个人没有那么执拗,而且当时在感情上有一点与拿破仑共通,这 就是憎恨英国。他的确很有理由抱怨。在波兰战役中,英国对同盟国的支援
只限于派出几艘巡洋舰和输送 6 万支滑堂枪,而且,那批枪支运到瑞典和俄 国的港口时,仗已经打完了。当然,英国也曾应沙皇的请求特地出师进攻君
士但丁堡,但是那次进攻失败了。
沙皇要求英国保证提供 500 万英镑贷款,英国诸多推托,最后通过使臣 告诉他,不要忘记前一段时间最重要的是帮助奥地利行动起来。而尤其糟糕
的是,英国巡洋舰扣押了一些从法国港口开出的俄国商船。尽管圣彼得堡提 出了抗议,英国还坚持说扣押是合法的。这样,英国在生死攸关的一场战争
中,没有给沙皇丝毫的实际帮助,反而滥用航海条例的原则,使俄国的贸易 蒙受损失。
同这种拖拖拉拉、一再失误的政策相反,拿破仑的政策是抓紧时机,切 中要害,无往而不胜。
整个战争本来是英法两大国的冲突所引起的。拿破仑一直口口声声说这 实质上是英国和欧洲大陆之间的斗争。艾劳战役之后,亚历山大有一阵子不
受这种说法的影响。但是现在,眼看拿破仑打了胜仗,气势如虹,而英国则 懵懵懂懂,冷冷淡淡,于是俄国就改变了政策。这一变,简直使人为之愕然。
法俄两国皇帝彼此作了微妙的试探之后,安排于 6 月 25 日会晤,以碇
泊在涅曼河中流的一只浮筏作为会晤场所。
“我对英国人的仇恨和你一样深,我一定支持你对他们采取的一切行 动。”据说亚历山大踏上浮筏见到拿破仑时,劈头第一句就说了这个话。拿
破仑当即回答说:“这样的活,一切都好办,和解也就实现了。”
这次会面,两位皇帝没有带任何随从,这是事先约定的。亚历山大知道 情况对他很不利,他正在力争少吃点亏,而对手本领高强,又使他心怀恐惧。
“我对任何人都从来没有像对他那样有过那么多的偏见,”亚历山大后 来说,“但是,经过三刻钟的谈话,这些偏见有如梦幻,完全消失了。”以
后他又感叹他说:“要是我早一点见到他就好了。隔阂已经消除,误解已成 过去。”
拿破仑则写信告诉约瑟芬:“刚刚见过亚历山大皇帝,我对他很满意。 他是一个很英俊、善良、年轻的皇帝。他的智力比一般人所说的高。”
这些话给后来的全部会谈定下了基调。第二天的会议也是在筏上的豪华 帐幕中举行,这回普鲁士国王出席了。
拿破仑对普王态度冷淡,而且带有威胁的味道,责备他挑起战争,教训 他作为国王对人民应尽什么职责,并且叫他革退哈登贝格。弗里德里希·威
廉大部分时间默默地听着。他这个人太僵硬不懂得权变,性格太直爽,不会 耍拜占廷皇帝那种手段。但当他那位忠诚可靠的大臣受到攻击时,他却大力
争辩,说他可不知道怎么找到人接替他。拿破仑早已料到他会这样说的,立 即提名推荐三个更好的辅政者。其中竟然包括坚定的爱国者施泰因!
以后历次会议,普王几乎完全被排除在外。这些会议是在提尔西特城专 门划出的一个中立区举行的,三国元首的警卫和外交人员都驻在这里。两位
皇帝也在这里歇驾,往来非常密切。
在这些日子里,普王几乎每天都从附近一个村庄骑马过来,满怀愁绪, 面带温色,以客人的身分参加骑马出游、阅兵和宴会。而这些活动所起的作
用是巩固法俄两国新结的联盟。
尽管亚历山大新近发现了拿破仑有种种美德,因而似醉如狂,大唱赞歌, 但仍不难听出歌声中镣绕着沙皇野心勃勃的基调。不久以前发生的一桩事,
唤起了两国皇帝的希望。
五月底,土耳其苏丹塞利姆被皇宫卫队用暴力废黜了;那些人大肆叫嚣、 要求采取更有力的措施对付俄国。6 月 24 日,或者在这之前,消息传到提尔
西特。对拿破仑来说,从来没有什么消息比这来得更适时了。据说拿破仑当 时装腔作势地发出宿命论的腔调,以感叹的口吻对亚历山大说:“这是天意,
由此可知,土耳其帝国再也不能存在下去了。”
毫无疑问,拿破仑这个伟大的征服者用来迷住对手的最厉害的一着,就 是说这样一些谨慎含蓄的话,引诱其参加日后爪分土耳其帝国。拿破仑早在
1797 年便注视着亚得里亚海,此后瓜分土耳其的计划一直使他神往。
1806 年,他挑动土耳其人反对俄国,暂时搁起了这个计划,但从未把它 忘记。现在,法俄联盟这个堂皇的结构就建立在对英国的共同仇恨和攫取并
瓜分奥斯曼帝国的共同欲望的基础上。
至于亚历山大方面,他要求得到某种保证,不要按完整版图重新建立波 兰,因为这样一来就要从俄国手上夺回大片地区。这些地区几乎伸延至里加、
斯摩棱斯克和基辅,而且,这些地区的人民在感情上仍然倾向波兰。
拿破仑在这个问题上的表示使他放下了心,至少在一定程度上消除了顾 虑。拿破仑说不会重新建立波兰这个大王国,只想从普鲁士割出普属波兰的
大部分。 这两个重要问题既已解决,沙皇除了要为普王说情,承认拿破仑作为西
帝而主宰西方,而他作为东帝,则为俄国取得更有利的西部疆界,此外就没 有别的了。最初他力求为弗里德里希·威廉争回普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