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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国,17 世纪开始衰落,屡遭外来列强 蹂躏,自

1772 年起就被俄国、普鲁士及奥地利所瓜分。但十几年来,波兰人 没有一天忘记过民族的独立与自由,他们无数次地以各种形式,同列强们进

行了殊死的斗争。现在波兰的国歌,就是那个时期的人们抵御外来侵略的, 反抗的犀锐号角:

“波兰没有灭亡, 只要我们尚且活着, 列强残暴掠抢的一切, 我们一定用武力夺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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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于这样的历史原因,当拿破仑做为一名打败奥地利、普鲁士、俄国的 伟人来到华沙时,波兰人感到这位年青的法兰西皇帝给他们民族的独立带来

了曙光,他们欣喜地从家中取出收藏已久的国旗,穿上鲜艳的盛装,高唱着 久禁的国歌,在欢快的波尔卡舞曲中,迎接拿破仑的到来。他们每一个人都

认为,对拿破仑来说,重建波兰就像摧毁普鲁士一样易如反掌。看到拿破仑 来到自己的家园,人们便到处簇拥着他,赞颂他,并用手抚摸他。有了皇帝

及其伟大军队的来临,和人们在困境中曾感觉无法得到的、像上帝一样遥远 的法兰西的支持,波兰人自以为重建家园的时刻来到了。他们遭受灾难的过

去,在波兰历史上将是悲惨而智暂的一页。在他们的爱国主义精神、对独立 的渴求和热情面前,拿破仑自然不会无动于衷的。

1807 年 1 月 1 日,在去华沙的途中,拿破仑与迪罗克同乘一辆马车。他 们在布洛尼驿站稍事休息,换了马匹。激动的民众拼命拥向马车,其中有两

位妇人冒着被轧的危险,气喘吁吁地挥动着手臂,迪罗克下了车,听到她俩 中有一位向他哀求道:

“啊!先生,助我一把,让我亲眼看一看他吧!” 她朝迪罗克抬起两只孩童般纯洁的大眼睛。她头戴一顶黑色的皮帽,金

色的头发,苗条的身段,显得优美、纤弱。心情的激动给她的冰肌玉肤平添 一层红红的色彩。殷勤的迪罗克从人群中挤过去,伸出胳膊,把那位年轻的

妇人带到了马车旁。

“陛下。”他向倚在车门口的皇帝禀报说,“请看看这位不顾一切要见 您一面的太太。”

拿破仑摘下帽子,刚说了几个字,就被那位陌生的妇人打断了。只见她 射出欣喜的目光,合着双手,上气不接下气地高喊道:

“欢迎您,陛下,热烈欢迎您来到这片英雄的土地,它正盼望着您,以 便能得到振兴!”

尽管急着要走,但拿破仑还是惊奇地凝视着她。他生来喜欢金发女郎, 但从未见过像她这般迷人的女人。她那轻微的斯拉夫声调使他感到快乐。他

顺手抓起一束途中送上车的鲜花,献给了这位女郎:

“收下吧,”他微笑着说,“收下吧,把它作为我的一片真心。但愿能 在华沙再次相见。”

车子很快启动了。皇帝在车门口挥动着帽子,向她告别。 这就是拿破仑和玛丽·瓦莱夫斯卡初次相遇的情景。玛丽出生于拉辛斯

卡一个古老但贫穷的家族,16 岁时听从父命,嫁给了阿纳斯塔兹·卡罗纳·瓦 莱夫斯基,此人是当地的一个城堡主,十分富有,家族显赫,但已上了年纪,

且两次丧妻,性情沉郁。整整三年,他让她空守在死气沉沉的瓦勒维斯城堡, 为他作些文书之类的事。她后来得一子,成了她唯一的欢乐。她希望孩子长

大后能在一个获得振兴的民族里当个自由人,因为不管怎么说,玛丽·瓦莱

夫斯卡充满爱国之心。她对生活的种种幻想一一破灭,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 失望之后,便把满腔的热忱倾注在不幸的、惨遭肢解的波兰身上,拿破仑继

在那拿战役后取得的重大胜利激起了她内心的波涛。在她看来,拿破仑是那 三只凶残的恶鹰的死敌,只有他这样一位巨人才能迫使恶鹰吐出强吞下肚的

肉食,只有他这样一位救星才能把受了 11 年奴役的波兰人民拯救出来,摆脱 灭亡的境地。

拿破仑一进波兰边境,波兰人民便揭竿而起,遥相呼应,对他表现出前 所未有的激情,寄予了无比的希望。在白雪茫茫的大地上,拿破仑乘着那辆

绿色的马车飞驰,一个个农庄闪烁着欢乐的火花,一声声钟鸣响彻在寒冷的 长空,仿佛在宣告基督复活。他冒着零下 20 度的严寒,进入华沙,在通往宫

殿的街道两旁,家家户户的窗口挤满了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女人,她们一个 个艳若春花,袒胸露肩,纷纷向他投去飞吻与鲜花。玛丽·瓦莱夫斯卡也站

在她家的阳台上。拿破仑瞥见了她,一眼认出了她,向她挥手致意。

瓦莱夫斯卡过分羞怯,一直没有在庆典场合露面。但迪罗克奉皇帝圣旨, 了解了她的情况,并要求波兰临时政府首脑约瑟夫·波尼亚托夫斯基亲王邀

她参加舞会。瓦莱夫斯卡伯爵夫人谢绝了邀请。亲王登门拜访,用相当沉重 的声调坚决要求道:

“谁知道,说不定上天需要您来复兴祖国呢!” 她仍不从命,连她大夫也开始催她赴约。伯爵不知他们已在布洛尼相遇,

因此对拿破仑的特殊关心没有生疑。他多次催促夫人不成,最后不耐烦起来, 令她前往,玛丽只得让步,在为皇帝举行的晚会上露了面。

布拉查宫殿,聚集了波兰的所有贵族。玛丽一入宫殿,走到哪里,哪里 就响起一片喷喷的赞美恭维声。她的服饰再简单不过了:白色的缎子裙,外

着一件绣花罗纱衣。她没有佩戴任何首饰,只在那闪闪发亮的金发上插了一 片爱神木叶。她刚一就座,波尼亚托夫斯基便急匆匆来到她的座椅后,对她 道:

“皇帝不只一次让人告诉他你丈夫的姓名。他见了瓦莱夫斯基伯爵后, 曾低声为你叹息,‘不幸的牺牲品!’”

接着,亲王要求她去跳舞。

“我不跳。”她回答道,心里正为受到过分的赞美而不安。 乐队很快停止了演奏。皇帝步入了沙龙。他显得不安,甚至带有几分忧

郁。他心不在焉地随便与介绍给他的男男女女说了几句。最后,他走到玛丽·瓦 莱夫斯卡身边,她笔直地站在他面前,脸色苍白,眼帘下垂。他用沉重的声 音说道:

“大太,白衣配白脸不太合适。” 见她不愿答话,他压低了声音说道:

“这可不是我有意期待的欢迎??” 她仍不作声。他久久地凝视着她,不得不离开她。 皇帝一走,玛丽四周马上簇拥着许多人,有打听内情的,也有表示亲热

的。她急着避开这些大献殷勤的贵族,令车夫马上送她回府。刚一回到府邸, 她便发现了一封书信,上面放着一束鲜花。书信写道:

我眼里只有您,我只赞赏您,我只喜爱您。期望急速回话,以安慰这颗难以平静的心。

这些过分强烈的话语刺伤了她。拿破仑把她当成了什么女人? 然而,亲自送来书信的波尼亚托夫斯基在门前等待着回音。瓦莱夫斯卡

差遣侍女回话:

“绝无回音。” 亲王表示不满,要求见泊爵夫人。夫人闭门不见。他只得在房门前冒着

被伯爵听到的危险,与她交涉,可白费口舌,只得悻悻离去。 可第二天,年轻的妇人刚醒,便收到了第二封信。她没有打开,原封不

动地让送信人退了回去。整整一个上午,门铃声叮当不断。来访者络绎不绝:

波尼亚托夫斯基、所有最有声望的贵族、迪罗克??但谁也没有受到接待。 她丈夫出面求情,要求至少见见波兰的客人。他们请她参加皇帝将光临的一

个晚宴。她推托说犯了偏头痛,他们只得斗胆以威胁的口吻说道:

“鉴于民族目前正处于异常关键的时刻,一切都得让步,太大,我们希 望您的病痛能在晚宴前消失,要是您不光临,那只能被世人认为是一个不忠 的波兰人。”

面对着这束束咄咄逼人的目光,可怜的少妇只得从命。蒙在鼓里的丈夫 把她送到波尼亚托夫斯基亲王的情妇沃邦太大家,沃邦太太是法国人,负责

给她介绍礼仪细节。这位旧贵族太太为担任这一角色感到十分高兴,对玛丽 极尽吹捧、赞美之能事,玛丽听着她念那封她曾拒绝启封的信:

太太,难道我令您生厌?然而,我倒一直希望能使您喜欢。莫非我想错了?您开始时的仰慕之

情逐渐减退,而我的爱恋之心却日益加深。您使我彻夜难眠!啊!请给这颗时刻准备献给您的可怜的

心几分欢乐、几分幸福吧!难道如此难以得到回话?您该回答我的两次请求啊!

她瞥了一眼,发现还有临时政府所有成员签名的一封请求书,恳求她不 要辜负拿破仑的心愿:

“夫人,小事往往能辅大业。自古以来,女人都对世界政治有着巨大的影响??

“倘若您是男子汉,您早就为了祖国崇高、正义的事业贡献出自己了。然而,您是妇人,您完 全能够、也会不:情作出其他的牺牲,哪怕这种牺牲是艰难的。

“您难道认为艾丝苔尔是出于爱情与国王阿苏埃鲁斯结合?他使她恐惧,他的目光曾使她昏倒

在地,这一切不就证明了他们的结合毫无爱情而言?她为拯救她的民族贡献了自己,她得到了拯救民 族的光荣。

“但愿您也能为了您的光荣和我们的幸福贡献自己!”

她祖国的这些伟人的这份非凡的请求书,在这位无比爱国而又束手无策 的年仅 20 岁的孤独女人脑中会激起什么样的情感?他们把她看作英雄,向她

断言:一个民族的不幸或幸福完全取决于她。她心慌意乱,不由自主地更衣 打扮起来,准备去参加晚宴。他们对她说,只有她光临,皇帝才会出席。

拿破仑的心弦被玛丽的美貌所拨动,更为她的郁郁不乐而牵引,波兰女 郎在布洛尼表现出的激情早已不见,变得十分持重,这使得拿破仑欲望更为

强烈,更加迫切。他习惯于别人轻易委身,因此,玛丽的不从反使他更加狂 热,初遇时的想入非非由此而变成强烈的欲望,使他激动不已,难以自制,

贡斯当曾这样写道:“舞会的第二天,他起床后坐立不安,走了坐,坐了又 走,我简直不知该怎么帮他整理衣冠。”确实,在他身上嫉心与爱心只有半

寸之隔,妒火折磨着他。在晚会上,他发现手下的两位侍卫官对瓦莱夫斯卡 太太过分关心,便令贝尔蒂埃把路易·德·佩里格派往巴萨尔热前线,把贝

特朗发落到了布雷斯劳的热罗姆司令部。

玛丽步人沙龙。皇帝追上前去,说道:

“我听说夫人的身体不适,完全康复了吗?” 审慎的问候使玛丽放下心来,她连忙表示感谢。宾客一一入座。玛丽坐

在迪罗克身旁,正面对着皇帝,心里怦怦直跳,倾听着拿破仑谈论波兰,询 问波兰的历史。他的目光不时落在她的身上。突然,他向迪罗克打了个手势。

大元帅马上询问身边的女宾是否还留着皇帝在布洛尼献给她的那束花。

她回答说为儿子留下了那束鲜花。

“啊,夫人”,迪罗克朝她倾去他那长着卷发的脑袋,低声道,“请允 许我把更配得上您的鲜花献给您。”

“我只爱桂花。”她话中有话,生硬地答道。 一阵沉默过去,尴尬的迪罗克好不容易找了这样一句话:

“那好,那我们就去您的家乡采摘桂花献给您。” 皇帝起身去沙龙饮咖啡。他再次走到瓦莱夫斯卡夫人身旁朝她一笑,碰

了碰她的手,低声道:

“噢,如此温柔,如此含情脉脉的目光,还有这善良的神色,决不会存 心折磨人,其心扉定会敞开,不然,准是个世间最卖俏、最残酷的女人。”

她没有答话,她又能回答什么呢?拿破仑走后,大部分宾客也都跟着走 了。玛丽回到沃邦太太家,波兰贵族又设法让她违心地与迪罗克单独见了一

面。迪罗克恭敬、殷勤地向她诉说皇帝的忧愁和他那紧张的生活,企图打动

她的心:

“您难道就忍心拒绝一个从未遭受拒绝的人的要求吗!他的荣耀笼罩着 悲伤,只有您才能给他带去幸福,消除忧伤。”

她头脑昏乱,禁不住哭泣起来。迪罗克只得告辞,行前把一封信放在她 的双膝上。她不愿打开,别人替她拆了信,念给她听:

有时,我感到占据我心头的是过分高贵的情感。如何才能满足这颗心的需要呢?有时,它恨不

得马上跪倒在您的脚下,然而,崇高的敬意以其无比的力量阻挡了这颗心,控制了最为强烈的欲望。

啊!倘若您愿意??唯有您才能排除把我们隔离的障碍。我的至友迪罗克将会给您提供有关方便。

啊!来吧!来吧!您的任何愿望都会得到满足。只要您怜悯我这颗可怜的心,我对您的祖国一 定倍加热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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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瓦莱夫斯卡还想继续反抗。可是,她耳边充满了机智的话声,不 厌其烦地对她说,祖国的命运取决于她。最后,她不得不让步说:

“你们要我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人们让她独自一人呆在房中,关门闭户。她感到心寒,觉得悲痛。有时,

她走到窗前,贴在窗玻璃后,身置这间几乎昏暗的房间,望着欢庆的华沙, 望着映着火把的光辉,载歌载舞的波兰人民。

有人敲门。一个男人进了房间,也许是个女人,她不知道。她头昏乱得 几乎旋转起来。有人给她穿上一件毛皮大衣,头上披了一块披中,接着拉上

她的手。她下了楼,进了一辆马车。车子在大街上稳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