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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蒂娜送到了拿破仑 面前。

数月被战争和离婚的问题困扰着的拿破仑,看到克里斯蒂娜这位丰腴得 令人垂涎的天生尤物时,立刻感到又力量倍添了。拿破仑请求妹妹波利娜做 预前工作。

波利娜看到兄长泛红的脸,得意地笑了。她就是要拿破仑知道,除了约 瑟芬外,无数的俊美女子都在向他敞开着芬芳的情怀。她在克里斯蒂娜耳边

轻声道:“你有美貌,如果再有权力,你将是世界上最有名的女人,如果你 不懂得这一点,你就是个白痴。”

克里斯蒂娜当然不是白痴,她当然懂得权力的魅力,同时她也知道目前 约瑟芬皇后正受着冷落,如果自己能打动皇帝的心,那往后自己还不是??

克里斯蒂娜想到以后,不禁心旌神摇。她摇曳着颤抖的双乳,浅笑着走

向了法兰西皇帝的鸾床?? 拿破仑在克里斯蒂娜的肉体上得到了满足,但他决不会把婚姻之事系在

一位民女身上的。他要娶的不仅是一位能给他生继承人的女人,而且还要凭 借这次婚姻来维系一个法国稳固政权,他要与欧洲的王室之女联姻。

他首先授意手下人向俄皇亚历山大暗送秋波,并曰:“拿破仑意欲休妻 约瑟芬,想求婚于俄国公主,以体现法俄两国的永恒友谊。”

亚历山大怎能把自己美丽纯洁的妹妹拱手送给拿破仑这个他看来是“科 西嘉狂夫”呢?亚历山大更何况正在伺机称霸欧洲,代替拿破仑驰骋欧洲的

地位呢。他借口御妹的婚事要秉皇太后的旨意,自己不能做主为由,一拖再 拖,不予答复。

拿破仑心中明白亚历山大的心事,他又转向了奥地利的皇帝之女。

11 月 14 日,拿破仑没有像往日那样与约瑟芬同乘一辆车,而是骑马回 到巴黎城。巴伐利亚、萨克斯和符腾堡国王以及拿破仑家族的热罗姆与卡特

琳、路易、缨拉夫妇全都来到巴黎庆祝维也纳和约。当着这众多的君主、国 王的面,皇帝和皇后装出一副笑脸。可在他俩的心底,神经却始终那么紧张,

整日忧心忡忡。约瑟芬夜不能寐,日渐消瘦。女儿也不遂她心愿,不安慰她, 为此,只要和女儿单独在一起,便泣不成声。奥坦丝见母亲如此痛苦,反倒

希望她与皇帝分手。不过,她决不愿出面交涉。拿破仑两次求她帮忙,都未 如愿以偿。

于是,他下决心亲自去讲。他说得很快,几乎含糊不清地解释说,皇朝 的利益需要他俩分手。他希望由她出面要求解除婚约。她低声哭泣。她遗憾

的决不是皇后的桂冠,而是她确实下不了决心与拿破仑彻底分离。拿破仑被 她那如位如诉的话声搅得头脑混乱,不禁狠了狠心,粗暴他说:

“别再想法子使我心软。我一直爱着您,可政治是没有心肠的,它只有 头脑。这样吧,我每年给您 500 万,把罗马的王权也赐给

您。” 她没有答话,继续哭泣。他最后耸耸肩膀,出门前说了一句:

“您要知道,这次离婚将是我生活中的一个里程碑!是悲剧中的生死攸 关的一幕!”

11 月 22 日,他于尚皮尼授命科兰古正式向沙皇的小妹妹安娜求亲。

26 日,他将欧仁召到巴黎,想依靠他来安抚他母亲。 约瑟芬绝望至极。这一次,幻想彻底破灭了。她一直担心会大祸临头,

从埃及归国后,她曾努力避免了这一灾祸,并以为通过宗教婚礼已经彻底排 除了这一灾难。然而现在,这一致命的打击终于来临,没有任何办法能使她

脱险。结婚的前几年,她并不爱波拿巴,从来没有理解过他,甚至卑鄙地欺 骗过他。可随着岁月的流逝,她渐渐对他产生了一种真正的情爱。她崇敬他

能够取得前所未有的伟大业绩,尽管她觉得这种伟大的业绩还不太稳固。她 隐隐约约地对他有着某种感激之情,感激他使她参与了这一伟大的事业。当

初还年轻时,她对拿破仑的英雄气概抱的是忍受的态度;现在人老珠黄时, 她却固执地抓住这一活生生的记忆,这一使她度过的美好时光的非凡见证:

他征服了世界,而她则征服了他。在失去他之时,她感到了他的可贵。她为 失去他的荣光、他的悄悄情话和他的亲吻而遗憾不已。

不过可以肯定,是他把她捧上了这一“位置”,对她来说,失去这一“位 置”要比失去他还更遗憾。她将不再是皇后,再也不能几百万几百万地任意

挥霍,再也得不到法兰西的阿谀奉承,这比失去丈夫的损失要惨重得多。在 她那颗轻浮的脑袋里,虚荣、利益和情爱混杂在一起。对她孩子来说,这是

莫大的耻辱!而对那些她始终恨之入骨、结婚后一直不断与之斗争的波拿巴 家族的人来说,这又是多么巨大的胜利!她以为,是波拿巴家族的人,尤其

是那些女人把她坑害了。可拿破仑说,她想错了,她的命运是由政治决定的。 然而,她绝不相信这一点,她把国家利益的需要视为宫廷的阴谋。

一天,她逃避了那讨厌的庆典活动,和洛尔·朱诺来到马尔梅松宫的花 园里散步。她触景生情,往事历历在目,使她倍加伤心、怨恨。昔日拿破仑

这只“穿靴的猫”的女友小洛莱特,现已是堂堂的阿布朗泰斯公爵夫人,又 是莱蒂齐亚太太的随从贵妇,尽管她一再表白,不论是莱蒂齐亚太太,还是

其他公主们,都没有在她面前提过离婚的事,但约瑟芬不相信,仍摇着头说:

“朱诺太太,请记住我今天在这花园里跟您说的话,这花园是个天堂, 但不久就可能是我的地狱。请记住,这次分手将置我于死地。她们将置我于 死地!”

招待会、宴会、聚会、音乐会、演出接连不断,给皇帝提供了消忧解愁 的机会。他似乎兴意盎然地沉湎于这些活动。但是,每日晚餐,他必须与约

瑟芬见面,这对他俩来说都是莫大的痛苦。她总是沉默不语,担心自己坚持 不住。而他为了回避沉默气氛,往往愿意读读文件,尽量缩短进餐的时间。

11 月 30 日,晚餐在默默无语中吃完。皇后整整哭了一天,为了尽量掩 藏她那苍白的脸和红肿的眼睛,她戴了一顶宽大的白帽,带子系在下巴上,

帽檐把额头盖得严严实实。皇帝的眼睛几乎一直低垂着,他脸部的肌肉一阵 阵抽搐。当他抬起眼睛的时候,总是偷偷地看皇后一眼,他内心深处的痛苦

在脸上流露得一清二楚。呆若木鸡的值日官不安而又好奇地看着这种愁闷痛 苦的场面。这顿晚饭皇帝和皇后谁也没有吃东西,餐桌上只听见上菜或撤盘

时杯盘的碰撞声,偶尔夹杂着膳食官们单调的说话声和皇帝拿着刀叉机械地 敲叩酒杯的声音,听来十分凄凉。拿破仑长叹一声,打破了餐桌上的沉寂, 接着问博塞道:

“今天天气怎么样?” 他根本没有准备听对方的回答,便站起身到了隔壁的沙龙。皇后用手绢

捂着嘴巴,慢慢地跟他走了进去。一位年轻侍从用托盘端来咖啡,递给约瑟 芬,准备好给皇帝上咖啡。可皇帝自己拿起杯子,倒上咖啡,添进糖,边搅

边看着妻子。她呆若木鸡,一动不动地站立着。他呷着咖啡,示意侍从离去。 博塞和贡斯当忐忑不安地在仆人沙龙里等候着。几分钟后,他们听到了约瑟

芬发出猛烈的呼喊声。一位掌门官想进去。博塞挡住了他。要是需要人,皇 帝会喊的??

不一会,拿破仑步履瞒珊出了门。沙龙的地毯上躺着皇后。

“不行了”,她呻吟道,“我活不长了??”

“博塞,进来。”皇帝道,“把门关上。” 接着,他又问道:

“您有力气抱起约瑟芬,走暗梯把她送回卧室,好让人照顾她吗?” 长得五大三粗、活像个搬运夫的博塞,在皇帝的帮助下抱起皇后。皇后

一倒在他怀里,马上双眼一闭,脑袋往他肩上一搭,像是昏了过去。拿破仑 拿起一盏烛灯,为他照路。等博塞下了狭窄的暗梯,拿破仑连忙把烛灯递给

仆人,上前托着约瑟芬的双腿。突然,博塞被佩剑绊了一下,险些跌倒。紧 张之中,他把约瑟芬抱得更紧了,皇后凑在他耳边低声道:

“你抱得太紧了??”

她根本没有丧失神志。到了她的卧室,拿破仑和博塞把她放在床上。皇 帝拉了拉呼叫女侍的铃,她们应声进屋,围在皇后面前,皇帝马上走进小客

厅,不停地踱步,上气不接下气地对正在擦着满头大汗的宫廷总监说道:

“离婚对我来说已经成为一种痛苦的义务。她大概在三天前就该从奥坦 丝那儿得到消息??可看到她刚才那副样子,我就更痛心了??不幸的义务

逼得我非与她分离不可??我打心眼里同情她,我认为她性格比较坚强?? 没想到她会痛苦成这个样子??”

他异常激动,连呼吸也感到困难。说罢,他吩咐让奥坦丝和科维扎尔来 照顾她。作了安排后,他才疲惫不堪地回到自己卧室。

也许此时的拿破仑看到约瑟芬的昏厥真的感动了,被认定是约瑟芬在痛 心彻骨地挚爱着他。但他根本不知道约瑟芬的昏厥是在演戏,是在为使拿破

仑内疚做铺垫。当时在场的博塞日后在回忆当时的场面时曾说道:

“陛下和皇后坐上了餐桌。约瑟芬戴着一顶硕大的白帽子,将脸遮住了 一大半。然而,我还是发现她已经痛哭过一场,现在则是强忍着泪水。她给

我的感觉是悲伤和失望的。

“可怕的寂静笼罩着餐桌。唯一听到的一句话就是拿破仑问我:‘现在 几点了?’

“问完,他便起身离开了餐桌。约瑟芬蹒跚地跟在他后边。咖啡上来了, 拿破仑从侍从手中接过自己的一杯,示意让我们出去。

“我赶紧退了出去,心里忐忑不安,唯恐有什么不幸的灾难降临。我在 靠近皇帝沙龙门边的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没多久,忽然听到从沙龙里传出

一阵约瑟芬皇后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门卫以为是皇后身体不适,正准备推开房门,被我阻止了。我说,如 果皇帝认为有必要的话,会喊人的。我刚起身,皇帝便打开门,注视着我, 口气生硬他说:

“‘进来,博塞,把门关上!’

“我走进沙龙,发现皇后瘫倒在地毯上,正拼命地哭着嚷着:

“‘不,我不活了。’

“皇帝问我:‘你有没有气力把她从暗梯送回到她自己的卧室?看来她 需要医治一下。’

“我遵命扶起我以为是昏厥了的皇后,在拿破仑的帮助下抱起她。皇帝 端起桌上的蜡烛灯,打开房门,领着我穿过一条漆黑的通往暗梯的过道。

“到达暗梯前,拿破仑发现梯子又窄又陡,我很可能摔倒。

“因此,他把一名日夜值班的档案员叫来,将蜡烛灯递到他手里,命令 他在前面领路。他自己则抱起约瑟芬的双腿,和我一起把她往下抬。我们好

几次都差一点摔倒,但总算安全地下了暗梯,把约瑟芬放倒在她卧室的长沙 发上。

“拿破仑拉响了叫铃,把皇后的宫女们全叫到卧室里来。

“当我从沙龙里抱起皇后时,她止住了哭喊,我认为她昏厥了。可是, 当我在狭窄的暗梯里被自己身上佩戴的剑碰得踉踉跄跄时,我不得不紧紧地

抱住她,以防止她摔得头破血流。

“她的背紧贴着我的胸口,头靠在我的肩膀上。当她感觉到我的力量时, 突然压低嗓子说:‘你把我搂得太紧了。’

“于是,我明白根本不用担心她的身体,其实她一刻也没有失去知觉。

“从沙龙到卧室,我一直在忙着关心约瑟芬,为她的身体担忧,顾不上 去注意拿破仑。当皇后的侍女们来到她身边时,拿破仑便离开了卧室,来到

一间小会客厅,我也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他显得极为焦虑和不安。他懊恼 地把刚刚发生的事情的缘由告诉我,说道:

“‘法兰西及帝国的利益使我心中激起巨大的波澜??离婚对我来说是 一件残忍的事情??我的痛苦并不亚于约瑟芬??我的良心受到了谴责,我

的灵魂遭到了玷污??我未料到她会这么伤心??”

“事实上,他在说话时非常激动,每说完一句都停顿一下。而且每句话 都断断续续和极不完整。他的嗓音模糊不清,泪水浸湿了他的眼眶。只有在

真正不能自制的时候,他才会对一个并非知已和值得信赖的人说出这么多的 内幕??

“整个场面仅维持了六七分钟。

“拿破仑派人把科尔维萨、奥坦丝王后、康巴塞雷斯和富歇召来。在亲 自了解到约瑟芬已镇定下来之后,他才上楼回自己的房间。

“我跟着他一起上楼,回到我的值班室,拣起我刚才为了行动方便而扔 下的帽子。为了防止各种闲话,我对仆人和侍从们说皇后突然有些精神失 常。”

博塞的这段回忆,让善良得不忍看到眼泪的人也不知该如何去同情纤弱 的约瑟芬和责备貌似绝情的拿破仑了。刻意表现出依依不舍丈夫的约瑟芬是

真爱而不离婚?还是绝然离婚又依依不舍的拿破仑在真爱妻子?没有人敢去 武断这个问题。

奥坦丝很快来到母亲身旁,像哄孩子一样安慰她。等约瑟芬稍稍安静了 点,好便来找皇上。皇上出门迎见。无疑是为了掩饰内心的混乱,他用冷冷 的口气说道:

“您看见您母亲了吧,她跟您说了吗?我主意已定,不得改变。眼泪也 好,哀求也罢,我是怎么也不会改变主意的。”

奥坦丝做然回答道:

“您想干什么就可以干什么,陛下。谁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