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阻碍您。既然是您的幸福 要求这样,这就足够了,我们定能作出牺牲。不要对我母亲的泪水感到诧异。 你们结合 15
年来,她从没有少落泪,您不应该诧异。不过,我坚信,她定会 顺从,我们将带着对您恩德的美好记忆而离去。”
听了这位他看着长大的孩子的话,拿破仑又动了感情。他卸下了冷酷的 伪装,嚎陶大哭起来:
“什么?你们都要离开我,你们都抛弃我!你们再也不爱我了!要是只 为了我的幸福,那我定会为你们作出牺牲的。可这关系着法国的幸福。我不
得不舍去最心爱的人,作出这样的决定。你们骂我吧!”
这种自暴自弃的感情流露,连他自己也感到可怕。他清醒地觉察到,自 己强大的力量和骄傲的本能决不能容忍这一点。奥坦丝看他如此痛心,口气 也就软了下来??
拿破仑想争取她,说服她。他希望她留在他身边,还是他的女儿。可她 毫不让步。她责怪拿破仑,要知今日,又何必当初结婚。她说再也不愿受他
那冷酷无情的所作所为的苦。
“陛下,我的一切都归于母亲。她将需要我。我们再也不能在您身边生 活。这是一种牺牲,我们定会作出这一牺牲。”
此后不久,考虑到儿子们的利益,尤其是在母亲本人的主张下,奥坦丝 最后还是让步了。眼下,各种盛大的活动连续不断:在马尔梅松宫接待德国
亲王,在教堂为和平唱赞歌,在杜伊勒里宫举行盛大宴会,在市政厅阅兵、 举行晚宴和舞会,在宫廷演出。在所有这些场合,皇帝和皇后都不得不接受
朝臣们那好奇的目光。
博阿尔内家族终于被战败,在他们面前,波拿巴家族的人是多么快乐! 约瑟芬掩饰着哭肿的眼皮,毫不手软地执行她那皇后的职责。各种仪式,各
种聚会,她全参加。她说话动听、彬彬有礼、举止文雅、笑容满面??
在她那颗绝望的心底,还闪现着最后一线希望。欧仁从意大利赶来了。 也许他还能拯救她?可 12 月 5 日,欧仁一到,这一希望便破灭了。奥坦丝去
见了欧仁。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他。他习惯于服从,自然表示同意皇上的决 定。当天,拿破仑、约瑟芬、欧仁和奥坦丝四人在社伊勒里宫会面。
拿破仑激动异常,重复了离婚的理由,说道:“约瑟芬离去后保留皇后 称号,拥有马尔梅松别墅,年金 500 万法郎;欧仁可在意大利获得一块领地;
奥坦丝则按本人意愿与路易分离,母子的前途将得到充分的保障。”
“陛下,我愿陪母后终其天年。”欧仁和奥坦丝统一了口径,说道。 拿破仑马上反对,感情热烈他说:
“欧仁,如果我对您的生活还有点用,尽到了父亲的职责的话,您就别 抛弃我。我需要您。您妹妹不能离开我。您母亲也不希望她这样做。您这样
想入非非,只能造成您母亲的痛苦。”
他虽然感情激动,且不论这感情有多么真实,但他斟词酌句,说话十分 巧妙:
“要是您不愿后辈的人说‘皇后是被赶走的,她命该如此’这种闲话, 您就留下吧。她还留在我身边,这足以证明,这是她所提出的一种纯政治原
因的分离。她的地位还不够显赫吗?她不是又能得到新的名誉,可以得到她 为之作出牺牲的民族的尊重、敬重和爱戴吗?”
他拿起儿子的手,亲了亲。欧仁没有说话。约瑟芬已经精疲力竭。她平 生第一次坦率地表示顺从。不过,她担心孩子遭人遗弃,便为欧仁索要意大
利王国。她儿子马上打断了她的话:
“母亲,千万不要谈我的事。您儿子决不需要以您的分手为代价,索取 一顶王冠。”
“我知道欧仁的心。”拿破仑说,“他做得对,他能这样相信我的感情。” 这天晚上的聚会,约瑟芬没有参加。拿破仑只身光临。11 日,她参加了
贝尔蒂埃提出的在大树林的围猎活动。不过,她姗姗来迟。谁也没有等她。 元帅只留下了一位副官接她。这位副官,她几乎不太认识。副官向她伸出手,
对她讲了几句奉承的话。她见自己遭受如此的遗弃,不禁伤心落泪。她抓着
上校副官的胳膊,以哀求的口气重复问道:
“您不会忘记我的,是吗???我,我出了什么事,对吗?” 她出现前,围猎的人们兴意盎然,十分开心。可她一露面,就象出了一
个幽灵,一切黯然失色。晚宴死气沉沉。晚上,演员们演了一出戏。这出戏 在杂耍剧院大获成功,可在这里却很不适时宜。剧名为《贵族子弟罗塞尔》,
主人公一个劲地声称,“为了对得起列祖列宗,为了子孙后代,非离婚不可。” 在场的人惊愕不已。皇后勉强控制住自己。至于皇帝,他极为不满。为了警
告大家,他对皇后、奥坦丝和欧仁倍加尊重,而对自己的妹妹则几乎不说一
句话。
12 月 15 日 9 时,杜伊勒里宫灯火辉煌。身着盛装、佩戴各种勋章的国 王,内穿丝织紧身服、外加宫廷华丽服装、脖子上挂着金银装饰的王后、公
主,派头十足的达官贵人和军装耀眼的元帅、将军在御殿恭候。随着叮当一 声钟响,皇帝办公室的门扉敞开了。皇太后、路易、卡罗利娜,一个个步履
缓慢、依次进入皇帝办公室。拿破仑和约瑟芬坐在一张大桌子后接待他们。 桌上铺着红色的绒布,边上带有穗饰、绣着鹰的图案。皇帝手一指,大家都
默默地坐了下来。皇后身着白色裙服,没有任何装饰,没有戴任何珠宝首饰, 头发上只系了一条普普通通的带子。她脸色苍白,但很冷静,皇帝一副近卫
军上校的样子,双目呆滞、忧郁,手搓动着衣服的装饰。康巴塞雷斯和皇家 政务秘书勒尼奥·德·圣让·昂势利进了办公室。拿破仑站了起来,拿着一
张文书,声音温和动听地念着。马雷曾事先为他准备了一个讲话,可他觉得 太干巴,过分正规,亲手修改了讲稿。他简短地阐明了离婚的政治必要性,
最后以动人的口吻赞美了他昔日多么倾心相爱、但命运又迫使他与她分离的 妻子:
“上帝知道这样的决定给我的心里添上了多少痛苦!但是,只要向我表 明了这是有益于法国的利益的,我都会以巨大的勇气作出牺牲??我要赞美
我可爱的妻子的忠诚和温柔??我要她继续保留皇后的地位和称号,但希望 她千万别怀疑我的情感,要把我当作她最好、最亲的朋友。”
他讲罢坐了下来。约瑟芬随着站立起来,她也觉得别人交给她念的声明 平淡无味,亲手在罗马装饰纸上写下了几行字,字里行间浸透出她的娴雅、 分寸感和痛苦。
“征得我尊严、亲爱的丈夫的同意,我必须声明:鉴于没有任何生儿育 女的希望,以满足他的政治需要和法兰西的利益,我自愿向他作出世间从未
有过的爱与忠的最大表示??”
讲到这里,她再也坚持不住了。她声音哽咽,坐回到椅子上。勒尼奥代 她往下宣读:
“我的一切全归于他的恩赐。是他亲自给我戴上了皇冠,在皇后的宝座 上,我得到的是法国人民的忠诚与爱戴??解除我的婚约决不会改变我内心
的情感。皇上将永远不失我这一个最好的朋友??我们俩都为以祖国利益为 重作出这一牺牲而感到光荣。”
不幸的皇后一动不动地听着。拿破仑拿起她的手,紧紧地握着。此时此 刻是多么使人心碎,连刚才还得意洋洋的波拿巴家族的人也动了真情。皇太
后擦了一滴眼泪。波利娜和卡罗利娜仿佛在发愣。欧仁站在皇帝身边,伤心 得神经质地发颤。奥坦丝双手捂着脸。
康巴塞雷斯整理了离婚笔录。拿破仑签了字,字迹显得很沉重。约瑟芬 在下方签上了自己的姓名。皇太后手指不停地颤抖着,也签了字。接着,国
王和王后们也一一签名。约瑟芬由奥坦丝扶着出了门,欧仁跟着走了出去, 可刚出门不久便昏倒了。
拿破仑尽最大的努力,保障了约瑟芬奢侈的生活。以前,他曾讲过赐给 她罗马王位和 500 万的年金。可最后拍板时,他考虑到自己是一国之主,作
为个人来说又比较节俭,因此没有信守诺言,减少了馈赠。约瑟芬只不过是 个名存实亡的皇后。爱丽舍宫、马尔梅松宫或另一座城堡由她自己挑选。她
的一切债务一次替她还清,另加 300 万年金。
正如约瑟芬所担心的,拿破仑什么也没有给欧仁。他仍然当他的意大利 总督,前途毫无保障。奥坦丝得到了保证:她可随意带着孩子在巴黎久住,
有荣誉和自由保障。加上封地、馈赠和年赏,她每年的收入至少有 300 万。 拿破仑不仅容忍她与弗拉奥往来,而且还给他以恩惠,封他为将军、伯爵、
副官。奥坦丝对自己和母亲都已心满意足,但为欧仁而愤愤不平。虽然她没 有直接抱怨,但皇帝有时可以感觉到她目光中表示的责备。
离婚仪式后,皇帝回到自己卧室。他无精打彩,喊来贡斯当,自己上床 睡觉了。可门突然开了,约瑟芬闯了进来。她头发蓬乱,像木头人似的向床
边靠近。到床边时,她停下脚步,呜呜哭了起来。拿破仑向她伸出双臂。两 人长时间地拥吻。
“我的好约瑟芬”,他喃呢他说,“要更有理智些,勇敢些。要勇敢些。 我永远都是你的朋友??”
他俩脸贴着脸,泪水汪汪。就这样,他俩再也不说话,默默地回忆着往 事。一个小时后,在隔壁沙龙里等着的贡斯当见约瑟芬出了门。她朝他悲切
地点了点头。贡斯当马上走进约瑟芬卧室,像过去一样,为她熄了灯。皇帝 一声不哼。他钻进了被窝,看不到他的脸。
次日早晨,拿破仑精神蒌靡,一副痛苦的样子。梳洗时,他不时长叹一 声。白天,他钻入办公室,不见任何人。他没有办公,跟梅纳瓦尔打了招呼
后,便躺倒在椭圆双人沙发上,头枕着手,久久地呆望着天花板??他决定 去特里亚农宫暂住几天,以排遣刚离婚的苦闷。等仆人前来禀报车子已经准
备就绪时,他拿起帽子,对秘书说:
“梅纳瓦尔,跟我走。” 他通过暗梯来到约瑟芬卧室。她一个人,好像正在想什么。听到脚步声,
她站了起来,扑到拿破仑怀里,勾住他的脖子放声大哭。痛苦的告别。最后, 皇帝温柔地把她扶到一张沙发上,让梅纳瓦尔留在她身边,以减轻她离别的
悲伤。他穿过底楼的沙龙,上了车子,让迪罗克坐在他身边。
约瑟芬一再要求梅纳瓦尔转告拿破仑,她将始终不渝地爱着他,请他不 要忘了她。等她那颗激动的心稍梢平静时,她也准备出门,不过是去马尔梅
松宫。她的行装已经在卡罗塞尔院子里装好车。一大群军官、女伴、仆人混 杂在一起,彼此不分地位贵贱,在杜伊勒里宫的大客厅里等着她,向她最后
致意、道别。她戴着厚厚的面纱,手搭在一位侍女的肩上,从他们中间走过。 当她跨过宫殿的大门,背后马上响起一片悲伤的议论声。这宫殿是她威力与
幸福的见证,然而从此之后,她却再也不能迈进这宫殿的大门。她的马车的 帘子整个垂放下来,马在瓢泼大雨中拉着车子奔驰??
二、“圆锅”的新主人
皇帝要迎接新皇后,碍手碍脚的约瑟芬被客客气气地放逐到埃夫勒的纳尔瓦,皇帝要她远离巴 黎,要她过隐居生活??
看到虽富丽堂皇,却年久失修,被人戏称为“圆锅”的斑驳城堡,约瑟芬凄凉万分,泪如雨下?? 到了马尔梅松宫的约瑟芬,孑然一人。马尔梅松的一景一物都使约瑟芬
悲痛欲绝、肝肠欲断。这一天,天空阴沉灰暗,倾盆大雨下个不停,似乎整
个大自然都在同这个被摒弃的不幸女人一起涕泗滂沱。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在德酋蕾的搀扶下麻木悲伤地走出她今生再未能踏 入一步的杜伊勒里宫,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扶着德茜蕾的胳膊走上马车的,
巨大的悲痛如辟头压下的一座大山,把她完全压垮了。
她不再是皇后,不再受到万民的敬仰,甚至就在离开杜伊勒里宫之前, 皇帝周围的人和宫中的侍从宫女眼中就已找不到尊敬的目光。她感到了人情
冷暖,世态炎凉。而善良的德茜蕾不记前嫌,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给了 她温情与关怀,让她感激不尽。
离婚仪式结束后,晚上,德茜蕾来到宫中,分别见到了拿破仑和约瑟芬。 她是在奥坦丝的请求下才来的。
德茜蕾现在成熟了。她先是同丈夫贝尔纳多特和儿子奥斯卡在汉诺威渡 过了愉快的几个月后,贝尔纳多特就匆匆离开她开赴前线了。在几年中她饱
受与丈夫分离之苦,与丈夫聚少离多的生活使她烦极了战争,也更加珍惜与 丈夫相聚的每一个日子,当在 1807 年的一场舞会上她得知丈夫受伤后,就急
切地找到拿破仑,请求探望。
当时,拿破仑转了转手中的酒杯,对德茜蕾的焦急颇不高兴,低声问道:
“怎么?法国元帅的妻子不想付出代价吗?你的丈夫现在马林堡养伤,并不 缺少你的护理。”
德茜蕾知道拿破仑的嫉妒心是多么重,尽管他现在拥有无数女人了,但 他却仍对自己的嫁人耿耿于怀。
德茜蕾机巧地道:“陛下的母亲答应看护小奥斯卡,并要我去的。” 拿破仑尽管不耐烦德茜蕾挂在脸上的焦急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