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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完全被她占有了 。一切 部表明她对他的理解是彻底的。他对她是多么的爱,以致于难以掩饰自己的

感情。他的一切生活习惯完全服从于她的欲望和爱好。”

他过去是惊人地忙,现在,这一新的乐趣,这一玩乐的生活仿佛成了他 一生中的间歇。不少人对此感到诧异。后来,他重温这几年的生活时说道:

“有人责备我被与奥地利皇室的联姻所陶醉,皇后再也不把自己当作真正的 皇帝看待,总之,责备我结婚以后自以为是亚历山大,神之子??我从天上

得到了一位漂亮、年轻、令人愉快的妻子,难道我就没有权利表示几分快乐 吗?”

玛丽·路易丝也深深地爱着他,她对叔父德·维尔茨堡大公说:“我不 想为他造成任何不安。”只要拿破仑两三个小时没出现,她就会感到焦虑不 安。

“我那个坏情人干什么去了?”她用日尔曼人惯用的话说。 她的衣橱、珠宝盒满得不能再满了。她对弟弟安托万说:“我正成为古

老的欧洲首饰和服饰最富有的人。”她每天梳妆费用为 1 千法郎,每月的首 饰费用为 12000 法郎,她为此感慨万端:“拿破仑对他的妻子很舍得花钱!”

拿破仑的亲属并不喜欢玛丽·路易丝,他们把她比作一只“挨了打的大 布娃娃。”她那毫无生气、心不在焉的神态往往使他们气恼。不过,这次再

婚总算把他们的兄弟和欧洲古老的皇室联成一体了,为此,他们至少在表面 上对她表示出尊重和热情。“这位公主既没有玛丽·安托瓦内特的美丽,也

没有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聪慧。”埃利莎写道:“弗尔森之类的殷勤男子决 不会冒险去给她说情话。她好奇心十足,我们甚觉可笑。她有个怪癖,或者

说头脑简单,往往不知所云地重复别人的话。她有一次从一个毫无教养的仆 人那儿听到一句话,不是学着说大元帅迪罗克‘是个奇怪的枪手,吗?不过,

至少必须承认她有个优点,那就是这位奥地利公主是位善良的姑娘,与我们 拥吻时总是那么诚心。大家慢慢习惯了她那痛苦的举止。但愿她能使皇帝幸

福!” 玛丽·路易丝对这些新的亲属毫无真正的情谊。波利娜暗附风雅,令她

害怕;卡罗利娜存心摆出一副做相,刺伤了她的心。她最喜欢埃利莎的小女 儿拿破莱奥娜,小姑娘胖胖的,玫瑰色的肌肤,长得十分迷人。玛丽·路易

丝送给了她许多玩具。至于皇太后那副冷冰冰的面孔,玛丽·路易丝见了就 害怕。她唯独与热罗姆的妻子卡特琳诚心相处。卡待琳也是位德国公主,跟

她有点亲属关系,两人的共同情趣比较多。

拿破仑如此突然而全面地改变生活方式,没多久就影响了他的身体。他 生了疖子,并开始咳嗽。科维扎尔设法规劝他,41 岁的人啦,不该饮食过多,

不该房事过勤,否则会伤元气。但却是徒然。

皇帝耸耸肩,只当耳边风。不久,他为了让皇后见识一下法国北部的省 份以及比利时,而作了一次疲劳的旅行。陪同他们出巡的有热罗姆、卡特琳

和欧仁。路易在安特卫普加入了他们的行列。华丽的车队冒雨在泥泞的道路

上长涂跋涉。每到一地,地方上都要派人欢迎,发表讲话,让孩子们献花。 宫廷的扈从们都疲惫不堪。玛丽·路易丝对于人们的奉承反应麻木,对欢迎

的宴会感到厌倦。在各个城市殷勤出迎的人们眼里,皇后显得“十分腼腆, 浑身拘谨,脸上毫无表情”。尽管皇帝想缩短她的行程,她却坚持要跟他走

遍各地。她在安特卫普写信给卡罗利娜说:“我离开他一天就会受不了。” 此外,她已感到怀了孕。拿破仑得悉后,欣喜若狂,待她更是关怀备至。

6 月 1 日回到圣克卢后,宫廷里又开始了各种消遣取乐活动。市政厅举 行盛大集会,放焰火,办舞会。皇帝也跳起了瓜得利尔舞。接着,玛丽·路

易丝身体笔挺地坐在观礼台上,而他自己却在大厅里走动,与聚会的人们交 谈。

歌剧院举行了规模盛大的演出。波利娜在纳伊宫组织了欢庆活动。纳伊 宫装饰一新;玛丽·路易丝仿佛又在这里看到了肖恩布鲁恩。拿破仑对这次 活动甚为感激。

“你组织的活动使我非常高兴。”他对波利娜说。 然而,皇后却似一尊雕像毫无表情。她过分腼腆,羞于开口。为此,许

多人都觉得她不好接近。

接着,军务大臣、皇家卫队纷纷举行活动。7 月 1 日,奥地利大使府邸 也举行盛会,可惜结局悲惨。花园里,大使专门让人修了一个大舞场。这是

一个凉棚式样的舞场,棚顶涂了彩,装饰了珠罗纱、塔夫绸和纸花。乐队欢 迎皇帝和皇后入场。他俩绕场一周,向充满敬意的一千两百位宾客致意。突

然,一阵风吹起罗纱帘,碰到了插满蜡烛的烛台,马上燃着了。顿时火光冲 天。欧仁立即禀报皇帝。皇帝毫不慌乱,向玛丽·路易丝走去,拉起她的胳 膊。

“我们快出去。”他低声道,“这里起火了。” 他们到了花园。拿破仑把吓得浑身发抖的年轻妻子扶上车子,一路上安

慰她来到爱丽舍宫。她从爱丽舍宫回到圣克卢,而拿破仑则返回失火地点。 大使府邪烈火熊熊,只听得怨声载道,呼天抢地。吊灯纷纷落地,惊恐的人

群拼命拥向唯一的出口,人的野性暴露无遗。奥但丝、卡罗利娜、波利娜首 批撤出。欧仁拉着身体肥胖的妻子在拥挤的人群中向外跑。威斯特法利亚的

卡侍琳吓得魂不附体,人逃到平台,可还觉得有危险,不要命地往外冲,慌 乱中跌倒在泰特布街,一位行人好心扶她起来。木结构的大凉棚很快倒塌了。

一大群人挤在外面,发出惊恐的叫声。一些人趁火打劫,从跌倒成堆的人身 上扒下首饰,甚至连手指或耳朵的肉都一起扯下来了。皇帝下达准确、简短

的命令,帮助求护,他还安慰大使,因为他的大姨子施瓦岑贝尔公主在救女 儿们时,葬身火海。有好几十人在这场灾难中丧了生。

深夜,拿破仑回到圣克卢。他顾不得满脸烟灰,衣服脏乱,鞋袜被烧, 急忙跑到皇后房间,看她是否已经恢复过来。最后,他瘫倒在太师椅上,一

副精疲竭的样子,悲伤地叹息道:

“天哪,什么大喜大庆唷!” 他激动异常,浑身颤抖着跟贡斯当谈出事的经过。施瓦膝贝格公主的可

怖结局尤使他不安。 贡斯当在后来在回忆录中对这场灾难作了描述:

“皇后回来之后,我们都如坐针毡,惶惶不安。宫内没有一个人不为皇 帝的安危担心。最后,他终于安然无恙地回来了,但样子十分疲倦:衣服乱

七八糟,脸孔被火烤得通红,鞋和胳膊被熏黑。他首先径直来到皇后那里, 看看她是否还在害怕。接着他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把帽子扔在床上,一屁股

倒在圈椅里大声叹息道:‘天哪,多可怕的舞会啊!’我发现皇帝的手全被 烤黑。他的手套被火烧坏“在我给他脱衣服时,他问我是否参加了施瓦岑贝

格亲王的舞会,我回答他没有,他便给我讲了这次倒霉事件的一些情况。当 时他的激动情绪我在他一生中只见过两三次,就是在他自己遭到不幸的事件

时也从没有如此动情过。陛下对我说:‘这天夜里的大火吞噬了一个勇敢的 女人。施瓦岑贝格亲王的妻姐正想逃出大厅里,听到厅里有人在喊叫,她以

为是她的长女在呼喊,又冲向了大火。地板已经烧焦。踩上去地板就坍了, 她再也没有爬起来。其实这位可怜的母亲听错了!她的孩子们都已脱离了险

区。人们想尽办法要把她救出火海,但找到她时她已经死了。医生多方抢救 无效。不幸的公主正怀着孕,而且产期已经临近。我亲自建议亲王务必设法

抢救孩子的生命。人们把孩子从母亲的尸体中取了出来,但孩子只活了几分 钟。 ”

“皇帝讲到这里已激动得说不出话来。我早已为他备好了洗澡水,料他 回来后需要洗澡。陛下果然洗了个盆浴。经过一番惯常的按摩擦身后,他的

精神似乎好了点。不过我至今还记得,他当时曾表示担心,那夜的可怕事件 会是一系列不幸事件的凶兆。这种害怕心理缠绕他很久很久。”

拿破仑在这场火灾中看到不祥的预兆。后来,在法兰西战役中他见到了 死者的丈夫施瓦岑贝格时,又谈到了此事。那时,施瓦岑贝格正统帅反法盟 军,与拿破仑对峙。

贡斯当回忆道:“三年后,在可悲的俄国战争期间,有一天人们报告皇 帝说施瓦岑贝格亲王指挥的军团被摧毁,亲王阵亡,可是这个消息并不属实。

但当人们把这个消息告诉陛下时,他叹息道:‘原来凶兆针对他!’可见这 种思想在他脑子里已经索绕许久了。”

在这一段时期,拿破仑正受到几件事的困扰。他不得不罢免了富歇。因 为这位警务大臣私下同英国人进行谈判。接着,7 月 6 日,他得悉他的弟弟

路易自动退位逃离了荷兰,因为他想当国王,不满足于总督职位。皇帝把急 件摔在案上,站起身来,由于愤怒和优虑,脸色苍白。

“我怎么会想得到”,他泪水鲤喉,以嘶哑的声音对梅纳瓦尔说道,“我 竟然遭到这个人的侮辱。我曾经像做父亲一样,用我那炮兵中尉的菲薄薪金

把他拉扯长大。我同他分餐而食,抵足而眠??他现在上哪儿去啦?逃到国 外,叫大家以为他在法国没有容身之地!”

他把这事告诉了正在埃克斯温泉的约瑟芬。从此,约瑟芬将与奥但丝团 聚了,因为奥但丝终于摆脱了任性而多疑的路易。拿破仑在给约瑟芬的信中

写道:“我已把荷兰归并入法国,不过路易逃跑后正好解放了荷兰王后,你 的这位不幸的女儿将带着她的儿子贝尔格公爵来到巴黎??我将很高兴能在

今年秋季见到你。千万别怀疑我对你的友谊。”他保持着对约瑟芬的友谊, 但避免对她表露出来,因为玛丽·路易丝非常嫉妒。在妻子正怀孕时,他也

不愿惹她不高兴。

约瑟芬听到玛丽·路易丝怀孕的消息后,写信向拿破仑祝贺。皇帝表示 感谢说:“皇后确实已经怀孕 4 个月。她现在身体健康,和我难舍难分。”

他算错了一个月,原以为她是在比利时旅行期间怀的孕,可当时实际上 没有怀,原因据说是玛丽·路易丝的浴水太热了。可 6 月底,又闪现了新的

希望。这一次肯定无疑。“皇帝快活得难以言表。”梅特涅曾这样给维也纳 写信汇报说,拿破仑确实高兴得眉开眼笑,心花怒放。他一刻也离不开皇后

的左右。再也没有长途的旅行,疲劳的晚会或跑马的运动了。他们舒畅地相 对度日。他们起先呆在朗布依埃和特里亚农,然后来到圣克鲁,最后在枫丹

白露的行宫中住下。这是宫廷生活,散散步,听听小型音乐会,看看小型演 出,举行小型晚宴。玛丽·路易丝喜欢看杂耍,看神灯表演,也喜欢看弗朗

高尼兄弟的驯兽,他们就在露天搭了个马戏场。她让卡诺瓦为她塑雕像,拿 破仑在一旁陪着她,她观看皇帝玩捉人游戏。他在追逐迪罗克时摔倒了两次,

爬起来后放声大笑。博尔盖泽亲王设宴那天,大家作弄亲王,有人献给他一 束尊麻,晚上,又有人把刷子的毛放在他的床单里。

可是,拿破仑出于急躁和快活,静久思动,就去打猎、阅兵。玛丽·路 易丝几乎总是坐在敞蓬马车里跟着他,她执意要同皇帝形影相随。有时,拿

破仑想有点时间自由活动,就建议她听音乐,或同奥但丝一起去参观博物馆 或手艺工场。她却像个娇生惯养的孩子一般回答道:

“不,要未你也陪我一起去?”

“我可没有时间!”

“那我宁可呆在家里”,她说道。看到她赌气地撅着嘴,拿破仑立刻依 了她,只好乖乖地陪她去了。

玛丽·路易丝在拿破仑的眼中,以及在所有廷臣们的眼中,已经具有特 别重要的地位。如今,社稷的安危,皇朝的久长,都系其一身。大家不再嘲

笑她那老是改不过来的古德语的语调,不再嘲笑她的日耳曼法语——例如她 说:“拿破仑,你什么想要?”——不再嘲笑她的无知——譬如,她逼着拿

破仑给她解释,在“被推定为合法的母亲”这个词语中有没有粗话。大家也 不再嘲笑她经常说出无聊的或幼稚的话语。大家无不钦佩,她能脸上毫无表

情地“横扫聚会的人们一眼。”

11 月 4 日,举行了盛大的洗礼仪式。贝尔蒂尔、迪夏泰尔、蒂雷纳的儿 子、博阿尔内家族、加法莱利、拉格朗热、马雷的女儿和最受宠的小“威廉”,

奥但丝的小儿子路易分别当了他们的教父和教母。

最受宠爱的小孙子成了新皇后的教子,约瑟芬自然不很乐意。但这与 德·雷米扎夫人的来信在她心中引起的优虑相比,显得无足轻重。宫廷贵妇

的信肯定是拿破仑授意写的。她在信中转弯抹角,劝约瑟芬不要回巴黎。玛 丽·路易丝由于有了喜,变得比过去更嫉妒了。希望约瑟芬到米兰,到欧仁

身边,到佛洛伦萨或到罗马过上几个月,春暖花开时再去纳瓦尔。信中还掩 饰着某种威胁:“这样,要是皇帝以后不像现在这样爱她,也不致于落人笑

柄,以便能不失体面地摆脱尴尬境地。”

约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