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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十分慌乱。想当初山盟海誓,可现在拿破仑竟要她流亡。她哀求 奥但丝,又恳求皇帝。拿破仑再次心软,改变了主意,让约瑟芬自由生活。

她可以自由选择去意大利还是去纳瓦尔。“我同意你做的一切事情,因为我 不想妨碍你的任何行动。”约瑟芬胜利了。总算还是爱她的嘛!??于是,

她宣布回纳瓦尔,在那里过冬。

回纳瓦尔那个潮湿得四壁起皮的巨大城堡,约瑟芬到爱丽舍宫露了面, 又在马尔梅松宫逗留了一阵。心怀不满的分子和所有参加过大革命,却看到

如今的皇家沙龙里充斥着圣日尔曼郊区的老妪和流亡回来的贵族骑士而愤愤 不平的人们,纷纷在马尔梅松宫聚会,更显得热闹非凡。约瑟芬把自己的诺

言忘得一干二净,康巴塞雷斯不得不奉拿破仑旨意前来提醒她该赶紧去纳瓦 尔。

玛丽·路易丝的妊娠反应不严重,只不过恶心了几次。她的肚子不久就 鼓了起来。拿破仑向来讨厌怀孕的女人,可对这个这样快就有了喜,不久就

要给他生个宝贝儿子的大肚子却满心喜欢。他好像毫不怀疑,即将诞生的孩 子准是个男婴。他生来是命运的宠儿,命运之神这一次决不会背叛他。他满

怀激情,为尚未出生的儿子准备好一切,一项元老院令提前赐给他以罗马王 的称号。这称号多么响亮,把法兰西帝国这位新的光荣的骄子与古老的年代

联成了一体。拿破仑亲自选定宫廷最受人尊敬的德·孟德斯鸠夫人为儿子的 女教师,按照自己想象中的皇太子宫殿为他准备住处。笑容满面的奥夏尔夫

人由医生选定为他的奶妈。孩子将住在玛丽·路易丝卧室后面那间迪罗克原 先住过的房间里,面朝加罗塞尔竞技场的高大宽敞的房间装饰一新。为了防

止孩子碰墙撞破头,皇帝让人在房间四壁离地三尺的地方,加了一层厚厚的 软垫。

这些安排几乎没有征求玛丽·路易丝的意见。她用不着为这些事烦心。 孩子的尿布、被褥和衣着用品早已准备停当,拿破仑还送给她金银珠宝、珍

贵书籍、瓷器、地毯、家具和时髦的装饰品,她都慷慨地分给了兄弟姐妹。 她幼稚地炫耀自己如何如何幸福,给孩提时代的女友德·克莱纳维尔夫人写

信说:“您完全可以想象出,像巴黎这样的大都市里,决不会缺少娱乐,可 我最最愉快的时刻都是在皇帝身边度过。”她希望父亲来访在信中写道:“当

您自己和皇帝相识后,您就会完全理解他。您可以看到他在家里是多么善良、 多情,他的心灵是多么高尚。我坚信您一定会喜欢他。我对赐予我如此洪福

的上帝感激不尽??”

12 月 31 日,瓦莱夫斯卡夫人由波托加太太陪同,由梳妆女官德·吕塞 夫人在小客厅正式“介绍”给皇帝,接着受到了玛丽·路易丝的接见。玛丽·路

易丝对她的事毫不了解,接见时冷漠地望着她。拿破仑执意要他的“波兰妻 子”在宫廷占有一席之地,这样可以更好地为她的儿子准备前程。这孩子于

1810 年 5 月 4 日生于瓦勒维斯城堡,取名为亚历山大·科洛纳·瓦莱夫斯基。 皇帝好像有话在先,以后定要立他为复兴的波兰之王。玛丽·瓦莱夫斯卡一

直怀着这一希望。

拿破仑还爱着她,可昔日狂热的爱已经变成了温柔的眷恋,肉体关系已 经无足轻重。拿破仑害怕引起年轻妻子的怀疑,有时躲着去胜利街。玛丽·瓦

莱夫斯卡和儿子到杜伊勒里宫幽会的事也就更秘密了。唯有梅纳瓦尔·贡斯 当和鲁斯唐了解内幕。迪罗克和科维扎尔一如既往,听从伯爵夫人的吩咐。

各剧院,各庄严隆重的场合,她都占有一席。皇帝每月给她一万法郎的费用, 这无疑是因为她没有提出更高要求。

他赐给她儿子帝国的伯爵勋位,两年后又封给了他一笔巨额的长子世承 财产。小亚历山大长得英俊漂亮,脸部的轮廓、额头和嘴巴和他很像。拿破

仑对他十分疼爱,几乎每天都要询问他的消息。

玛丽·瓦莱夫斯卡根据自己的一贯情趣,继续过着隐居似的生活,常常 和小姑子雅布洛诺夫斯卡公主或在巴黎,或在布洛涅居住,住进了教堂附近

的梅特涅住过的那座房子。有时,她们还到奥尔热河畔布莱迪尼度夏日。她 偶尔接待亲朋,大都是波兰人。上流社会对她几乎不熟悉,而这正是她所希

望的。她避免一切过分抛头露面的活动,以免暴露她和皇帝的私情。

在这一时期,拿破仑又干了件小小的风流勾当。圣克鲁地方长官的副手 勒贝尔上校有个继女,棕色的秀发,窈窕的身躯,加上活泼的天性,十分娇

俏动人,她母亲通过一位宫嫔,向皇帝推荐这位少女。一天,皇帝出于好奇, 应承了,派贡斯当去召幸入宫。这位内侍后来追述:“少女打扮得花枝招展,

光艳照人;她母亲想到女儿的恩宠荣华,也喜笑眉开。”晚上 11 点钟,年轻 的丽丝通过皇家柑园被带进圣克鲁宫皇帝的小套间。拿破仑挽留她呆了几个

小时;但他尽管觉得丽丝很中意,此后只召幸了两三次。她母亲心中不悦, 向贡斯当求情:“您瞧瞧我可怜的丽丝,她的脸多么的憔悴!她是因为失宠

才愁眉不展。好孩子,要是您能让她再见圣颜,那您就太好啦。”贡斯当为 她说了情,但是徒费口舌。圣主短暂的情愫已经消逝。在圣克卢做弥撒时,

丽丝向皇上暗送秋波,未能叫他回心转意,尽管少女的媚眼足以使整整一个 联队的卫兵脸红耳热,为之倾倒。

时间很快就到了 1811 年 3 月。玛丽·路易丝妊娠期间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可以顺利分娩。皇帝十分焦急地等待着这个时刻的到来,整个法国也早就跟

他一样急不可耐了。大家都好奇地看到,一进了 3 月,公众情绪激昂,由于 尚不知即将出生的孩子的性别,人们议论纷纷,作着各种各样的推测。波拿

巴家族以及大部分忠诚的帝国官员。都一致热切地祝愿生一个皇子,以便继 承皇帝辉煌的业绩。

皇后的叔父维尔茨堡大公也专程从奥地利赶来庆贺她的分娩。

3 月 19 日 8 点钟左右,宫廷显贵们等候着玛丽·路易丝。她原应来观看 为欢迎她叔父维尔茨堡大公而举行的小型喜剧演出。忽然,这时已绎成为皇

后心腹的蒙特贝洛公爵夫人只穿着一条便裙,从皇后的卧室中走了出来,禀 报皇后开始出现临产前的阵痛,沙龙里立即喜气洋洋,仆人们匆忙去通知按

贯例在皇太子出生时应在场的宫廷贵人。宫殿里渐渐挤满了身着盛装的人 们。此时,拿破仑正轻轻地扶玛丽·路易丝在她的卧室里缓步走动,鼓励她,

打消她那担心会死去的恐怖心理。有时,他把皇后托给德·蒙特贝洛夫人照 看,来到恩典沙龙,和在里面等待消息的家族成员说几句话。他们一个个焦

虑不安,愈来愈感到困倦。皇上本人毫不掩饰内心的忧虑,脸色紧张、阴郁。 清晨二时,他焦急地向正在一张小桌子前检查接生用具的助产师杜布瓦:

“怎么样,先生?”

“陛下,我们都在等着呢。” 阵痛渐渐减轻,玛丽·路易丝睡着了。宫廷人员各自离去。拿破仑回到

自己房间,去浴室洗澡。助产师杜布瓦突然惊慌地闯了进来。拿破仑以为出 现了不幸,大声问道:

“怎么,她死了?” 事后,皇帝向古尔戈解释道:

“我已经习惯于适应大的事件。人们向我宣布消息时往往引不起我马上 作出反应,一般都要过一会才行。人们都说我不知为什么毫无反应,遇事一

个小时后才会有所感觉。”

杜布瓦禀报了恐慌的因由:阵痛又出现了,她很快就要分娩,可孩子胎 位不正,先露脚。杜布瓦不安地告诉皇帝这是一次难产。

“那您怎么办?”拿破仑不安地问道,“啊,上帝,会有危险吗?” 社布瓦告诉皇帝,在一千例分娩中,仅有一例像皇后这种状况,他担心

无法同时保全母亲和孩子。

“保母亲。”拿破仑不假思索他说,“保母亲,她必须生存。” 接着,他又添了一句:

“别慌,杜布瓦先生。就把她当作圣德民大街的卖花女,别老惦记着她 是皇后。”

他走出浴室,穿上衣服,快步跑到妻子的房间。玛丽·路易丝十分悲伤。 拿破仑、德·蒙特贝洛夫人和德·蒙德斯鸠夫人安慰她。社布瓦在科维扎尔、

布尔迪埃和伊万的帮助下正在用产钳。皇帝目不忍睹,躲到了隔壁房间,呼 吸困难,心半悬着。最后,伊万终于发现了:

“陛下,皇后得救了。” 他连忙冲到玛丽·路易丝身边,蹲在床头,拥吻着她。新生儿一动不动,

像是死了。德·蒙德斯鸠夫人把他抱在膝上,用热毛巾给他擦身子,又朝他 嘴巴里喷了一点白酒。七分钟后,孩子发出一声啼哭。拿破仑为之一惊。他

离开玛丽·路易丝,跑向孩于。

他抱起孩子,亲他的额头,然后把他抱到母亲跟前。他激动得走路摇摇 晃晃。

“好了。”他对奥坦丝说,“她得救了!”

“是个男孩吗?”奥但丝问。 他长舒一口气说:

“是的。” 奥坦丝高兴得拥抱他。他推开奥坦丝说:

“我简直难以感觉这巨大的幸福!可怜妻子受的苦太大了!” 贡斯当对太子的降生,曾作过长篇的追述:

“杜布瓦担心无法同时保全母亲和孩子。皇帝这时说道:‘大胆些,不 要慌张,杜布瓦先生,保住母亲,只考虑母亲就是了。我尊重你的意见。’

皇帝急忙爬出浴盆,我匆忙地给他擦去身上的水。他穿上室内便袍就走出了 卧室。他温柔地搂住皇后,要她鼓起勇气。他握住皇后的手久久不放。皇帝

激动得无法控制自己,只好退出来到隔壁的客厅。他竖起耳朵听着室内的动 静,害怕得直打哆嚏。他在极度的焦虑中熬过了一刻钟。看来只好借助于外

科器械了。玛丽·路易丝看到了这些器械,十分痛苦他说:‘因为我是皇后, 所以我必须作出牺牲,是吗?’孟德斯鸠夫人扶着皇后的脑袋,对她说道:

‘勇敢些,夫人,我经过这种事,我担保您的宝贵的生命不会有危险。’”

“分娩过程持续了 26 分钟,这是极其痛苦的。孩子先露出双脚,人们费 了九牛二虎之力帮助产妇把婴儿的脑袋生出来。皇帝在梳洗间等待着,脸色

惨白,仿佛已经不省人事。最后孩子终于降生了。皇帝这时跑进屋里,十分 疼爱地搂住皇后,甚至顾不上看一眼自己的孩子。当时大家以为这孩子已经

死了,有人给他嘴里喷上几滴烧酒,用手心轻轻地拍他的全身,然后用热毛 巾包了起来。片刻后婴儿终于哭了一声。”

“皇帝立即放下皇后,去拥抱他的孩子。对他来说,这个婴儿的降生是 命运给他的最崇高的恩赐。他欣喜若狂,一会儿亲吻孩子,一会儿拥抱妻子,

不知道究竟亲哪一个为好。当他回到自己的房间穿衣服的时候,他喜形于色, 满脸笑容,见到我后告诉我说:‘喂!康斯坦,我们有了一个胖小子!他可

真是来之不易呵。真见鬼!’他逢人就是这些话。他沉浸在家庭的温暖和喜 悦之中,正是在这个时候,我觉察到这个人们所说的只追求辉煌事业的伟人

同样也痴痴地享受着天伦之乐。”

“自从巴黎圣母院的巨钟和巴黎各教堂的钟在半夜敲响以来,直到鸣炮 宣告皇后安然分娩为止,巴黎城内一片骚动。拂晓时分,居民们纷纷涌向杜

伊勒里宫。庭院里和沿河大街人山人海,水泄不通。每一个人都在焦急地等 待第一声炮响。这种动人的情景不仅在杜伊勒里出现,在附近几个街区亦可 看见。上午 9

时半,在远离皇宫的各条街头,行人收住脚步洗耳谛听报生的 炮声。第 22 响表明出生的婴儿是男孩,人们奔走相告,一片欢腾。在静等炮

声的时候,全城各个街区的人都停止了活动,炮声一响,顿时就沸腾了起来, 众人的热烈情绪难以用语言来描绘。人们把头上的帽子抛向空中,大家互相

祝贺,热烈拥抱,高呼‘皇帝万岁!’当年迈的军人们想到自己为太子罗马 上继承的事业立过汗马功劳,自己的桂冠将为朝廷的摇篮提供避阳的绿荫

时,他们就高兴得热泪盈眶。”

“皇帝躲在皇后房间的一个窗前的帷帘后边,默默地欣赏着民众的欢乐 情景,神态甚是激动。两颗硕大的泪珠在眼眶里滚动。他带着这样不平静的

心情走过去抱他的儿子。他从未为光荣的业绩落过泪,最辉煌的胜利和民众 最真诚的敬意在他的心田里只是拂起几丝涟漪,然而,做父亲的幸福却在他

心里欣起了轩然大波。如果拿破仑有理由相信自己的命运的话,那么他首先 应当在一位奥地利公主使他成为一个国王的父亲的这一天感到吉星高照。他

应当看到,原先他不过是科西嘉岛上一个家庭中的小老弟。数小时之后,法 国和欧洲以同样焦的的心情等待着的事件一下子就成了千家万户格外高兴的 喜事。”

“上午 10 时半,布朗夏尔夫人坐着军校的气车到各地城镇和乡村去宣布 罗马王降生的消息。”

“这个喜讯通过电报传向四面八方,下午两点半,我们就收到里昂、里 尔、布鲁塞尔、安特卫普、布雷斯特和帝国其它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