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身褡,花边头巾和衣袖,红衣裙,薄纱罩 衫。夜 12 点,她又换了衣装,一身科半岛农妇的打扮,身着饰金绣花珠罗紧
身上衣,外加绿缎长裙。德·蒙特贝洛夫人装扮成坎帕尼亚农妇,德·巴莎 诺夫人为蒂洛尔妇人,德·罗维高为兰德人,迪夏泰尔夫人成了巴斯克人,
菲利浦·德·塞居尔夫人一身阿尔萨斯人打扮,德·蒙特莫朗西夫人打扮成 汉堡人,德·加斯迪格里奥纳夫人化装为波兰人,德·莫特马尔夫人装扮成
科西嘉人。奥但丝主持了一种“秘鲁”游戏,声称再现征服美洲的那段辉煌 历史。奥但丝的情夫弗拉奥以及波利娜的“侍从骑士”卡洛维尔满身金饰和
羽饰,身着色彩斑烂的印加服,煞是英俊。
拿破仑穿一身蓝色的化装长外衣,戴一副灰色的面具。德·蒙特贝洛夫 人身后跟着玛丽·路易丝,故意撞了一下拿破仑。
“先生”,她用假嗓子对他说道,“您不该挡一位可怜的意大利妇人的 道。”
“是您撞到了我,太太。”皇帝用农重的鼻音说道,“我不得不保护自 己。”
说罢,他轻轻地推了她一下肩膀。
“您不是在这儿找一位米兰的太太吗?”公爵夫人问道。
“不,先生喜欢的是佛罗伦萨的太太。” 玛丽·路易丝马上机智地发问:
“先生,您莫非已经到过那阳光灿烂的美丽的地方?”
“夫人,我在那儿住了两年,那时,我还年轻。”
“那请您讲讲您的奇遇吧。”
“说来话长??” 皇后和公爵夫人推推揉揉,硬把身着化装长外衣的人往壁炉方向推去。
迪罗克赶紧上前为他解围:
“夫人们,让这位异国人继续散步吧。” 化装成达尔马提亚人的卡罗利娜见机行事,马上向他发起进攻:
“先生,他不是缨拉国王的庶民吗?”
“那么,他必须给我们跳一个塔兰台拉舞。”德·蒙特贝洛夫人 道。
拿破仑不知怎么摆脱窘境,恢复了平时的语调说道:
“公爵夫人,我只能和皇后跳舞。我知道她喜欢让众人吃一惊。” 清晨两点,在内阁大厅聚餐。玛丽·路易丝玩得很开心,写信给妹妹莱
奥波尔迪纳说:“我们在巴黎娱乐很多。在维也纳,根本想象不出这儿是多 么快乐,人们是多么喜欢吃喝,喜欢化装舞会。”
然而,与俄国的战争箭在弦上。拿破仑集结了大规模的部队,准备征服 莫斯科。他陷入了沉思之中,此时几乎沉默不语。看演出或参加聚会时,他
经常歪着头考虑事务。玛丽·路易丝装着没看见,从不打扰他。
皇帝一时心血来潮,搬进了约瑟芬悻悻离去的爱丽舍宫。他觉得杜伊勒 宫里气氛压人,他在那儿太惹人注目,根本找不到一个可以独自散步的花园。
他很长时间没患感冒,到了爱丽舍宫后却又染上风寒,不过时间不长。星期 天,他回社伊勒里宫做弥撒、会谈,继而便是接见宾客。3 月底,宫廷又回
到圣克卢宫。此时,不再举办盛大的娱乐活动,只有音乐会、小型演出和打 猎。打猎时,拿破仑总是策马飞驰,以便让紧张的脑袋放松放松。罗马王身
体不太好,被领到默东,原路易十四之子的城堡休养。每星期,他父母去看 望他两三次,或他来圣克卢宫与父母见面。
5 月 8 日下午,孩子由女教师领着回到了圣克卢宫。第二天,拿破仑和 玛丽·路易丝就要出发去德国,皇帝久久地把孩子抱在怀里,快活地责备他
还不会喊“爸爸”、“妈妈”。
“你这个小懒包,像你这么大时,我早就动手打约瑟夫了!” 他把孩子抛起又接住,孩子高兴极了。
“八颗,先生,您长了八颗牙了??” 玛丽·路易丝添了一句:
“他眼睛长得和他妈妈一模一佯。”
“美丽的眼睛。”拿破仑说,“嗅,德·孟德斯鸠夫人,我们把我们的 宝贝托付给您了。”
他亲自把孩子抱进车子,看着他离去。蒙塞发现皇上眼眶噙着泪花,双 手发抖。
离开法国前,拿破仑在杜伊勒里宫见了瓦莱夫斯卡夫人。他交给她一项 法令,该法令规定,小亚历山大每年可在那不勒斯王国领取 17 万法郎的长子
世袭财产。此后,她很快去了华沙,她想亲眼目睹波兰的彻底解放。
皇帝和皇后身后跟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地来到莱茵河畔,继而穿过了 德国的一些小公国,受到了亲王们十分尊敬的欢迎。每到一个城市,礼炮轰
鸣,牧师们高唱选美感恩歌,部队集合等候检阅。晚上,各家各户灯火通明, 人民大众在四周一片葱绿的广场上载歌载舞。在德累斯顿,玛丽·路易丝和
父母见了面。等到和女儿单独在一起时,弗朗索瓦皇帝便迫不及待地问:“你 幸福吗?”她嫣然一笑,指了指她赠给继母玛丽·路托维卡的数不清的首饰
和衣装。玛丽·路托维卡心肠狠毒,对拿破仑充满敌意,但当面却大加奉承。 她一大早就来打玛丽·路易丝那豪华的装饰的主意,索取首饰、衣裙和妇女
的各种饰物。玛丽·路易丝坚信自己是世上最富有的人,高兴地慷慨施与。 奢华的欢庆活动一个接着一个。拿破仑甚至差人接来了巴埃尔琴师和其
他乐师。但是,人们的心头和周围世界却飘忽着一层不安的云雾。5 月 29 日 晨 4 时,就要去指挥大军的拿破仑与玛丽·路易丝温柔地拥吻告别。“我痛
苦、悲伤。”年轻的妻子写道,“我尽量控制自己的感情,但只要他一天不 在身边,我就痛苦、悲伤一大。”这是他俩第一次长久分离。为了安慰自己,
她到布格拉格父母身边住了一个月,接着走一站停一站,慢慢回到了圣克卢 宫。她发现孩子长大了,已经能够独自行走。皇上让热拉尔给孩子画了幅肖
像。画毕,宫廷总监博塞马上乘驿马给皇帝送去。 法奥联姻是极为重要的一件事。它使濒于绝望的哈布斯堡王室得到几年
喘息的时间。它为时虽晚,但到底是成就了塔列朗所主张的建立法奥联盟这 个有见识的政治策略。这个联盟,按保守一词的最好意义来说,应该是保守
的。如果拿破仑在奥斯特里茨战役后听取这位谋臣的意见,采取了这一步骤, 那未,欧洲可能已经出现一个稳定均衡的局面,当然还要放弃他一心向往的
瓜分土耳其的计划才行。但那样的局面毕竟不会实现。奥地利最后献出玛
丽·路易丝,把她作为一个并非风姿绰约的伊菲吉妮牺牲在婚姻的祭坛上, 只不过是在危急中走这一着,借以缓和一下那无情的命运。说也奇怪,奥地
利这一着成功了。沙皇亚历山大对于这次婚姻谈判感到恼火,法俄联盟因此 发生了裂痕,其他事情很快把这个裂痕扩大,以致西欧和中欧猛烈向东欧进
击,直抵莫斯科。
第二十五章 顶点时刻
一、“本朝最辉煌的时代开始了”
尽管拿破仑从不相信命运,但他内心从来都认为自己是冥冥宇宙间最耀眼的星座。现在,他的
命星已上升到顶点,整个欧洲都跪倒在他的脚下栗栗发抖??当小罗马王出生时,他狂呼:“本朝最 辉煌的时代开始了!”
拿破仑从未忘记夏尔·波拿巴临终时的预言。尽管他并不过分喜欢和爱 戴这个性格上多少有些软弱的父亲,但他以自己的努力所创造的奇迹已足以
告慰他那九泉下的亡灵了。
他已征服了欧洲所有的君主,让他们统统跪倒在自己的脚下瑟瑟发抖! 尽管他宣称自己从不相信命运,但这一系列看起来凡人无论如何都难以
企及的辉煌,使他不能不认为自己就是那冥冥宇宙间最耀眼的星座。 早在他称帝典礼时,大臣们就在巴黎杜伊勒里宫门前谈论他的命星,现
在他的命星已经上升到了顶点。 他已经娶得欧洲大陆最古老的王朝的公主,教皇和奥皇的气势都已经给
他打下去;德意志俯伏在他脚下;法国、意大利和莱茵邦联衷心感激,承认 他强有力的统治带来不少好处;沙皇自埃尔富特会晤以后,至今仍然亦步亦
趋;瑞典已屈服于法俄两位皇帝的压力;土耳其之所以能苟延残喘,只是因 为拿破仑认为瓜分它的时机还未到;要先把英国的商业搞垮,把威灵顿赶下
海,才好动手。到那时候,万事俱备,先前由于西班牙起义而搁置起来的征 服东方的计划,便终于可以实行了。
虽然英国人还没有被最后征服,但他满有理由指望英国的实力迅速衰 竭:临近 1810 年底,年息三厘的统一公债,市价已跌到原来的 65%,平均 每月有
250 家企业宣告破产。在这之前,英军远征瓦尔赫伦岛失败,人力财 力,损失惨重,已使英国领导人物颜面无光。统治英国的是一个意见分歧的
内阁和一个神经病已经无可救药的国王,大陆封锁制度又紧紧掐住它,削弱 它,所以它似乎确已濒于毁灭。拿破仑看到英国议会内反对派党同伐异,苏
尔特最近又征服了安达卢西亚,因此大为振奋,决计进行最后的搏斗,其办 法是扩展他的海岸封锁体系,并派马塞纳率领手下精兵去西班牙,把英军赶 下海去。
为了最后绞杀英国,他已派兵赶走了不太听话的荷兰国王路易,这虽然 伤了兄弟间的和气,但他觉得委实值得。
他把荷兰并入了法兰西,接着又并吞了奥耳登堡、贝格北部、威斯特法 利亚和汉诺威,以爱劳恩堡和不来梅、汉堡、卢卑克三个汉撒城市,从而使
海岸封锁制度扩展到荷兰施泰因边境。伐累这个瑞士境内的小小共和国,也 被并入法兰西帝国。
现在荷兰、德意志及至整个欧洲的商人们都必须按照他签署的法令申报 他们所有的全部殖民地商品,并缴纳关税,违者没收。这类货物,凡是储存
在距离帝国边界四天路程以内的地方,即视为私货。当时就派出了军队,到 德意志、瑞士和西班牙境内查封属于这个范围的存货。这种做法,引起了斯
图加特、法兰克福和伯尔尼等地人民几乎公开的反抗。
但他并不在乎,仍然我行我素。他下令没收在什切青查获的全部殖民地
的产品,因为那显然是由美国船只运来的英国货。他还嘱咐缪拉和欧仁,对 殖民地货物要征收重税,借以充实他们的国库,获得复兴商业所需的资金。
不过,欧仁必须注意,只对美国和殖民地的棉花征收重税,而对地中海东部 沿岸地区的棉花进口可要给予优惠待遇。
热罗姆也奉令必须在威斯特法利亚严格实行特里亚宵宫颁布的关税税 率;并提醒普鲁士和来因邦联,对殖民地产品征收这样的重税,它们就可以
获得几百万法郎,“而损失则将由英国商界和私贩分担。”
这个说法表明他太天真了。他让他那些官员要在漫长的边界上监视为数 不下十万的神出鬼没的私贩,本已疲于奔命,他却以为他们还能分清哪些棉
花来自叙利亚,哪些来自美国,对美国棉花每百公斤征税 800 法郎,而对叙 利亚的棉花则只征税 400 法郎。他还对中国茶叶课税 6 倍于其他茶叶还会行
得通!
他似乎并不知道:要按这种税率征税,必须有大批铁面无私的海关官员, 而这种人是世间少有的;他们还要经过严格训练,并且像拿破仑那样精力饱
满,无所不知才成。
而且,正如夏普塔尔指出的,皇帝从来很少考虑商业本身的需要,他蔑 视商人,认为他们是“一些既无信仰、又无祖国的人,一心只想赚钱”。对
商业,他有他的想法,以为自己可以“指挥商业,犹如指挥一团军队”。这 种把管理商业当成带兵的想法,使他妄以为没收私货和寓禁于征,国库收入
就会增加;禁止外国货进口,“民族商业”就会很快地建立起来;目前进行 的商战,全部损失都会落在英国入身上,而不是落在欧洲大陆的消费者身上。
他蔑视所有的新知识,说那都是理想主义,所以吃了大亏。魁奈、杜尔 哥和亚当·斯密所提出的原理,在他看来只不过是耍弄诡辩的把戏。他对莫
利昂说:“我寻求的是实际的善,而不是理想的至善。这个世界已有很长的 历史,我们必须从历史经验汲取教益。历史经验告诉我们,老办法比新理论
更有价值。商业的奥妙,并非只有你一个人懂得。” 他还颁布了特里亚农税则,其目的在于阻止英国殖民地产品进口;如果
做不到这点,也要在这些货物身上捞一大笔税款。他还竭力威吓欧洲大陆的 商人,使他们不敢接受任何英国工业品。1810 年 10 月 18 日,他在枫丹白露
颁布敕令,规定所有这样的货物都要没收,并当众烧毁。5 周后,又成立了 特别法庭,以便贯彻这些谕旨,并审判所有违犯者,不管是当场捉住的私贩,
还是出于无心、偶然出卖兰开夏棉布或孟加拉丝织品的店主。
商业圣典已完备,只要使全世界都信仰这个不动刀兵而战胜敌人的新福 音就行了。结果如何,很快就看得出来:在法国、德意志和意大利全境,物
价突然上涨。原棉每磅卖到 10 至 11 法郎,糖 6 至 7 法郎,咖啡 8 法郎,靛 青 21 法郎。换句话说,平均大约 10
倍于当时伦敦的市价。
由于这种诱人的差价,使许多贪图暴力的商人挺而走险,进行千奇百怪, 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