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健康,只要每天睡够八小时,怎样吃力,他都顶得住。
这些话给那位前任大臣留下的印象是:亚历山大对其盟友完全了解,并 且对其深怀畏惧。
赠剑以后几天,拿破仑向沙皇提出,要聘娶他的妹妹。亚历山大未予允 诺,说了许多表示善意和抱歉的话。
当他发觉拿破仑还没有得到他的最后答复,又另行议婚,要娶一位奥国 公主时,他是多么惊讶。这次该他感到难堪了。所以,这样迫不及待地要找
一位新皇后,就使两国首都均感不快:在巴黎方面,这是由于沙皇谢绝了拿 破仑的求婚;在圣彼得堡方面,则是由于这位求婚的皇帝在第一条线还没有
断之前,就转而猎取另一个对象。
由于他的盟友在波兰问题上表现暧昧,亚历山大更加烦恼。华沙大公国
最近扩大之后,他曾敦促拿破仑作出声明:“决不容许重新建立波兰王国。” 这个问题是同联姻的建议一道讨论的。
联姻一事告吹之后,拿破仑决然拒绝作出这种保证声明,而为了抑制波 兰人和立陶宛人日益强烈的复国希望,亚历山大觉得这样一个保证声明是必
要的。拿破仑表示顶多在一项秘密条款中,承诺决不帮助志在重建该王国的 任何国家或民众运动。
后来,拿破仑鉴于法俄联盟关系每况愈下,他认为给波兰人泼冷水并非 上策,因为万一发生法俄战争,他们大可以为他效劳,他不久就开始认真考
虑这一事件爆发的可能性。
1810 年末,他写道:俄军正在德维纳河和德涅斯特河畔筑壕据守,这是
“一种恶意的表现。” 从这一年起,拿破仑就曾阅读了大量的俄国历史文献及军事资料,他要
先熟悉这个国家后,再有备而战,有战而胜。他只有使俄国对自己臣服后, 才能消弱英国在欧洲的势力,才能进而在欧洲实践自己称雄的理想。
当初他之所以推行抑制奥地利而联合俄国政策,最主要的动机是为更有 效地对英的大陆封锁政策,但现在俄国显然不愿意认真履行他们在提尔西特 时的承诺。
拿破仑请求沙皇不准英国船只进入俄国港口,当时有 600 艘英国船在波 罗的海南岸各处遭受驱逐之后,仍在该海域游来游去,希望驶入俄国海港。
他抱怨说:要是亚历山大没收这些船上的货物,现已气息奄奄的英国必然屈 服。
五个星期之后,他重申前请。并指出没收英国船上的货物,这还不够。 那些可恶的货物是在美国、瑞典、西班牙和葡萄牙的,甚至在法国的旗帜下 运进来的。
1810 年进入波罗的海的 2000 条船中,没有一条真正是中立国的,它们 都装载英国货物,带着假证件和在伦敦伪造的产地证明书。
这使亚历山大有苦难言,他认为鉴别人口的船只是否伪造了中立国的证 件是不可能,这要求每个海关官员都对各种工业品、食品杂货、凭证单据,
以至纸张水印等样样内行,才能发现这种新的“打着中立国旗帜的骗局”。 但拿破仑心目中没有“不可能”这个词——“这是在蠢人的词典里才有
的词”。事实上,他生来倔强的意志,现在越来越使他陷入一意孤行的故辙。 他认为亚历山大事实上在为他的违约寻找借口,他决定要给沙皇一点颜色看
看。
12 月中旬,他下令兼并了德意志的北海沿岸地区,包括奥耳登堡。这个 公国的储君已经娶了亚历山大的妹妹,也就是拿破仑在埃尔富特要聘娶的那
一个。不错,拿破仑提出把埃尔富特地区给予这位公爵作为补偿,但这只是 刺得沙皇更痛罢了。废黜这位公爵,不仅是对他个人的公然侮辱,而且违犯
了已经使他在公国复位的提尔西特条约。
两星期之后,当亚历山大还不知道奥耳登堡这件事的时候,他本人就破 坏了那个条约。1810 年末,他拒绝按照在提尔西特议定的优惠条件让陆运货
物入境,却对这些货物、特别是大多数来自法国的奢侈品征收重税。
在亚历山大看来,这样的一着是不可避免的。俄国既不能对英国自由输 出,就没有那么多钱去买昂贵的法国货;要买的话,外币兑换难免发生紊乱,
使俄国信用扫地。于是沙皇一方面提高对法国工业品的课税,以求增加收入;
另方面又决定让所有殖民地货物、特别是美洲殖民地货物按优惠条件进口。 英国货物则仍旧不准进口。他声言:这种新政策完全合乎提尔西特条约规定 的界限。
对这一政策,拿破仑大为不满:“有颗大行星走上错误的方向。走的是 什么轨道,我一点也不明白。”他看到沙皇新诏令本文时,一开头就讲了这 些话。
到这时候,拿破仑似乎已觉得法俄一战再所难免,每当他提到俄国的政 策,总带着宿命论的口吻。他于 4 月 2 日写道:“亚历山大这一推动,如果
他不赶快煞住,明年就会不由自主地越走越远,这样,战争就会发生,由不 得他,也由不得我,也顾不得法国和俄国的利益了。??这一幕歌剧,是由
英国人布置的。”
虽然如此,俄国仍然自行其是。亚历山大对他的盟友说明本国的经济需 要,郑重声明烙守大陆封锁制度,并恳请对奥耳登堡公爵稍予关照,但毫无
效果。显然,这位西方皇帝是不会真正作什么让步的。
事实上,他的人生要意就是必须支配一切。他的现任外交大臣(不如说 是为他草拟和签署公文的)巴萨诺公爵马雷,在写给法国派驻圣彼得堡大使
洛里斯托纳的一封短信里,透露了造成这场死亡将近 100 万人的战争的心理 上原因。马雷写道,会见也好,谈判也好,拿破仑都不感兴趣,除非他那 45
万大军的运动引起俄国的严重担忧,使它回过头来,遵守提尔西特条约的规 定,推行大陆封锁制度,并“使它回复当时所处的次等地位。”
这的确是全部问题的焦点。拿破仑看到亚历山大正在悄悄地摆脱提尔西 特条约的羁绊,很可能从这桩本来旨在确立西方帝国最高统治地位的交易中 占取最大便宜。
对于两位统治者来说,这个条约实质上不过是暂时休战的协定。拿破仑 把它看作一种手段,借此使欧洲大陆服从他的商业法规,并为法、俄瓜分土
耳其作准备。沙皇欢迎空虚条约,则因为他可以赢得一段喘息的时间,整编 军队,征服芬兰,并向巴尔干半岛迈进。埃尔富特的会晤,使休战时间得到
了延长,因为拿破仑那时认为当务之急是镇压西班牙起义,而把他的盟友急 于着手的瓜分土耳其的行动推迟。
但是,到了 1811 年末,两位统治者聪明的好处,能得到的都已经得到了。 拿破仑沾沾自喜,以为征服西班牙已成定局,英国亦已奄奄一息。而另一方
面的俄国,军事力量已经恢复,芬兰已经到手,在多瑶河下游已经站稳脚跟, 于是力求摆脱拿破仑商业法令的限制。
亚历山大在提尔西特表现得好像是一团泥土,任由拿破仑这个科西嘉陶 工捏弄,如今却已证明自己在多谋善变和坚韧不拔两方面都和他不相上下。 这个 1807
年仿佛受人愚弄的傻瓜,现在看来,在玩弄权术的政治交易中将取 得胜利。
亚历山大已不再信任拿破仑了,他虽然多少还对这头科西嘉雄鹰内存敬 畏,但他认为自己以四两拨千斤的手段在埃尔富特也取得了相当的成功。他
觉得已了解了这位可怕对手的弱点,他说:
“对于拿破仑来讲,没有朋友这个名词,要么是对他言听计从的臣民, 要么是反抗的敌人。他刚毅果敢,不达目的决不罢休。但他也有弱点,他的
弱点就是别人不怕他。跟他做敌人,只要冷静与有条不紊,就会打垮他威猛 背后的夸张与冒进。”
既然亚历山大已越走越远,拿破仑决定再在波兰问题上给亚历山大一个 下马威。1811 年 8 月 15 日,拿破仑生日,在外交使团招待会上,他就这个
问题发出了挑战。他向俄国使节大声说:“我不会这样愚蠢,以为使你们苦 恼提奥耳登堡问题。我看波兰才是问题所在。你们把支持波兰的密谋归因于
我。我倒开始觉得是你们想要攫取波兰。不行,即使你们的军队驻扎在巴黎 的蒙马特尔区,我也不会让出一寸华沙领土、一个村庄,就是一座风车也不 让。”
可以想象这番义正严词的宣言对那些渴望摆脱俄国人奴役的波兰人是多 么令人振奋,但对亚历山大来讲则是一个明显的战争信号。
的确,拿破仑已决定用战争的利剑将亚历山大这颗偏出轨道的大行星再 撬回去。
但是这个决定似乎没有得到法国政界和军界的支持,这些人中以科兰古 将军最为执拗。
科兰古清楚目前法国最急待解决的是尽早结束西班牙的马拉松式的战争 和国内诸多激烈的争端。他曾数次进谏拿破仑,拿破仑颇为反感,并反问科
兰古是否是受了亚历山大什么恩惠,而大灭自己的威风、大长敌人的气焰。 科兰古是 1773 年出生的贵族,他 14 岁即从军,始做第一副执政官,后
来专门按排负责拿破仑出游、外行的行政总管。他是一位多思多智、颇为机 敏的人,曾出使彼得堡任法驻俄大使。他对拿破仑忠心耿耿,不多参与政府
内的权力角逐,故而甚得拿破仑的欢心。 科兰古听了拿破仑的回答颇不高兴,他挺直了胸脯义正言辞他说:“俄
国的地理情况和气候变化是法军不能忽视的第一大障碍,加之俄国路途遥
远,自然灾害将大大降低法军的作战能力。再者俄国也曾保证不会向法国首 先举起战刀的。”
拿破仑叹了口气道:“科兰古,你太善良了,要知道咬人的狗是从不叫 的。亚历山大是个狡猾透顶的人,他既然以‘和平使者’的面目表现于世,
他为什么还允许英国船只入港?为什么还同英国、瑞典眉来眼去?为什么跟 土耳其勾肩搭背?为什么在国内大范围屯粮扩兵?这都是向法国发出的挑战
书!他也想用战争的方式摧毁我们强大的法国,以便他自己取而代之,称雄 于欧洲!至于西班牙,我早晚会一口吞掉它的!”
科兰古冒着罢官割头的危险继续苦口婆心地道:“陛下不要忘记,俄国 不同于西班牙,那里幅员辽阔,资源丰富,到处冰天雪地。亚历山大备而无
患,兵草充足,我们进军不一定能取胜的,也许我们能够顺利地打到莫斯科, 但是,也许那时,我们的将士早被自然条件折磨得自顾不暇了。您千万要三 思。”
拿破仑颇不耐烦地站起身来,大声道:“我是因三思才要进军俄国的, 我不出击,亚历山大就会把刀架在我脖子上了!”
“但亚历山大保证过他不会先拔刀出鞘的。”科兰古不依不饶地继续劝 着。
“你不要被亚历山大的伪善蒙住双眼,我也决不会让以你为首的不战分 子所劝止。我决定要出征俄国,横扫欧洲!我倒要看看,是俄国的熊厉害, 还是我厉害!”
与此同时,亚历山大也正着手各方面的准备工作,亚历山大显然也做好 了战争的准备。他首先在对外政策上开始四处拉盟结友,先是向瑞典表示好
感,他看准了贝尔纳多特一向与拿破仑的矛盾,看准了贝尔纳多特想置拿破 仑于死地的仇视,以自己的妹妹为诱饵,求媚于贝尔纳多特。贝尔内多特表
示了亲俄的意向后,给亚历山大注射了兴奋剂,使他又开始拉拢士耳其。同 时,又在暗里开始了同英国的密切接触,在英国答应如果法俄开战、英国定
会鼎力相助后,亚历山大心中有了底,他开始了扩军储粮备械,准备应付拿 破仑的挑战。
亚历山大对国内大造声势,四处宣传拿破仑要攻打俄国,宣传拿破仑是 位杀人越货的强盗头子。原来国内对亚历山大的敌视与不满在这种情况下也
淡薄了,被一股爱国热情和民族自卫精神所掩盖了。
亚历山大对外也大发议论。他不管是会见法国特使或别的什么外交人 员,他都一次又一次地重申着:“我渴望和平,我期待和平,我不想我成为
战争的罪魁,我决不会先拔出剑来的。但是,法国军队在我的家门口荷枪实 弹,咄咄逼人,他们纠集起波兰、奥地利、普鲁士人大示威风。我尊重法国
这个朋友,但我更要维护我的民族的尊严,我不能让我的人民去向外来的侵 略者屈辱投降,我国的领土不能有一寸落入别人的版图。西班牙尽管弱小,
但他们自强不息抵御入侵者的精神永存,我们就是要学习这种精神。再说, 俄国远离法国,地理条件和自然气候也将是法国军队的第一个天敌。我依然
希望和平,但也不屈服侵略。”
拿破仑听到亚历山大的诸多行动后曾微微一笑,他现在已经被征服扩张 的野心冲昏了头脑,他不能无视任何一位蔑视他的人。他不顾国内日渐激烈
的矛盾,不顾西班牙战争的伤痕累累,他要发动一场比远征埃及、攻击西班 牙更盛大的战争!
他知道这一决定在法国有许多人都持不同看法,但他认为这些人要么是 鼠目寸光,要么就是对他的能力不信任。
他看不起这些人,他们必须服从他的意志。在法国,甚至在欧洲,他的 意志就是一切。
但是,他并没有忽视科兰古的建议,俄国的确是一个非常遥远的征服目 标。一旦出征,普鲁士、奥地利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