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点。”舒云很够朋友,交代了之后还不忘叮嘱一下。
整整领带,我轻轻敲了敲总经理办公室的门。“请进!”里面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我一愣,这女人的声音似乎很耳熟,不过我还是飞快地定了定神,声音相同的人多了去了,不是么?
办公室里只有一个人,一个女人。尽管我早有了心理准备,但是见到她的时候,我还是很失礼地死死盯住那个女人的胸口。我曾经问过胖子,如果你面前有个美女你会先注意她的哪个地方,胖子想都没想就说是胸口,然后扯上一堆诸如窥测品位云云。
想到这我不由得笑了起来,但是视线还是没离开她的胸口,错了,是那女人胸口的那串swarovski项链。
“记性真好。”女人摸着胸前的项链有意无意地挑逗着我的目光。当然,我忘不掉我送出去的礼物。这是我送给如嫣的分手礼物。我不禁又笑了起来。
“坐吧。”如嫣抱臂在窗前站着,而我则端坐在她正对面的椅子上,那种感觉,就像我是一个被审的囚徒。
“有时候我真想打掉你脸上的笑。”
我笑着说:“你知道我为什么笑?我想起胖子每次看你的表情!哈哈,那个叫精彩啊!”如嫣似乎也回忆起来,低了头不着痕迹地笑了笑。
“我一直以为你会很快忘了我,没想到,你到现在还带着它。”
“我一直是个恋旧的人,更何况我的心你到现在还没有还给我呢。”如嫣低头吟哦,如泣如诉。
我想哭,我终于明白原来我还是有眼泪的。我也一直明白,我那样荒唐地流连于声色犬马之中,只不过是为了忘记如嫣。用胖子的话,我不过是一只遇到危险将脑袋埋到沙子里的鸵鸟罢了。
想到这我腾地站起身,如嫣以为我会有什么不轨的行为,不禁倒退两步有些慌乱:“你要做什么?”
“三十分钟之后我会把辞职信放到你的桌上。你知道的,我应该不会在这里继续工作下去,公司有规定,对办公室恋情格杀勿论,只有我走了才能继续追你不是吗?美女许,给不给在下这个面子啊?”
“其实我找你也就是为了这件事情。”女人浅浅笑了笑,看着我转身离开。
回到鸽子笼,我痛快地将那份写了一大半的e-mall删了,打开一份新的文档开始敲我的第一份辞职信。所谓公司的规定只是一个借口,真正促使我离开的是我的自尊心。不过还好,这一切都能接受,惟一遗憾的是到哪里再去找一份这样闲散的工作?不过这还是等明天再去烦吧。
下班之前我终于将手头上的活全部交接,几个快谈下来的单子也交给舒云接手,这也是她这么长时间对我照顾的报答。如嫣怕是也不会拿她这个大才做秘书了吧。一切忙妥又和大家做了告别,我才敲开经理办公室的门,对如嫣说:“出去喝一杯吧。”
如嫣点了点头,收拾完手边的东西之后走了出来,而她身后的我,在众人恍然大悟的眼神中浑身散发着不自在,怎么看,怎么像个孙子!
第一部分:真爱离你有多远谁才是如嫣
003[谁才是如嫣]
找了个地方吃了个饭,打电话给胖子,那小子竟然说他那现在忙,抽不出身。我心说就胖子那个破酒吧也会有忙得抽不开身的时候?估计是正和哪个mm打得火热脱不开身,当下付了账便拖了如嫣急匆匆赶往胖子那边,我也想见见没有齐儿在身边的胖子是多么放荡形骸。
到了胖子的酒吧正是华灯初上,胖子扭着他硕大的屁股吊儿郎当地调着酒,手上shaker的花式将周围那一圈mm逗得一惊一乍的。见到我来,胖子缓下了手上的动作冲我点了点头,接着便向身边的齐儿说了什么。齐儿一脸抗拒,不过还是给我们送上了一瓶红酒然后转身就走。但是她嘴里那句“色狼”还是很清楚地传到了我们的耳朵里。
“看来你平常没少欺负着小姑娘,要不她怎么这么恨你?”如嫣一边说一边阴阴地用她那五公分半在我脚上狠狠凿了一下。我倒抽了一口凉气,一面死命用受创的左脚蹭着右腿一面低声叫唤:“你就是借我俩胆子我也不敢啊!人家是胖子的老婆,朋友妻不可欺的道理我还是懂的。怎么?吃醋了?”
“没听错吧?你以前那些朋友不都是高叫着朋友妻不客气的吗?”如嫣脸上没来由地飞上两片红云,五公分半再次重重跺下。这回凭我敏捷的身手总算避了过去。两人正在哄闹,胖子溜了过来。喝了见面酒,我抛了根中南海给他,说:“这是谁这么有面子?我印象中除了刚开业那段你就再也没亲自上阵过啊?”
胖子叼着烟悻悻地摸出打火机接茬道:“不就是那个陆煜么。齐儿迷他比迷我还厉害。今儿中了邪一样逼着我调酒,真他妈的麻烦,你看他那小身板,哪有我来的有力持久啊?”
听了这话我差点被烟呛死,好半天才喘上气来,带着泪花咳嗽着说:“你丫现在越来越下流了,妈的,当着大嫂的面也这样说。小心我扁你啊?”
“谁是你女朋友了?”如嫣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然后极热切地冲胖子说:“孙凯,一会记得帮我多要一张他的签名啊!自打他那部热播电视剧起我就特迷他。好不好?”
胖子彻底呆住了,香烟被打火机烧了一半都没发觉。只顾瞪大小眼睛用不可思议的目光望着如嫣,又惊讶地对我望了望。我的脸,和他一样冰冷。
好半天,我摁掉手中的烟,冷冷盯着身边的女人,问:“你到底是谁?”
女人的脸刷地冷了下来,很不高兴地说:“曹轩寒你发什么疯哪!”
“我操你大爷的你到底是谁?”我提高了声音冲女人吼。声音很高,高得盖过了悠扬的乐声,也令全酒吧的目光一下投到我们这个角落来。胖子站起身摁住我,冲乐队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继续,俯在我的耳边对我说:“给个面子,小声点。”
“你不可能是如嫣。”我摸了根烟再次点上,缓缓冲面前这个自称如嫣的女人说:“如嫣是最不爱看陆煜那小白脸电视剧的,比我都不爱看;如嫣她的确会在使小性子的时候踩我,但是那总是轻轻的,很温柔地点一下,并不像你那么不遗余力;还有,如嫣一向很内向,就算是在我的面前,她也总是说话很小声。更重要的,就算如嫣不再是我的什么人,但她还是会很小心地顾全我的面子,甚至有时候会刻意委屈自己。说了这么多,你还要咬定自己是如嫣吗?”
沉默。女人静静地望着我,丝毫没有谎话被揭穿的慌乱,过了好一会儿她笑了,花枝乱颤。
胖子悄悄伏到我的耳边问:“轩寒,你说她会不会和你分手之后心性大变,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也说不定啊?”我说不会。因为我看到她的笑中带着泪。
“能给我枝烟吗?”女人拭去了不知道是笑出来还是哭出来的眼泪,静静地问我。我掏出烟盒递了一根过去,胖子忙不迭地送上打火机。女人在淡蓝色的烟雾下静静坐了一会儿,冲我说:“知道我是谁了吗?”
我点了点头,说:“如嫣曾经和我说过,她有个姐姐,虽然比她大上两岁,但是两个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我当时还不相信,现在看来如嫣没有骗我,她是从来不骗人的。”
“你说得没错,我是她姐姐如云。”女人吁出一口烟气幽幽叹道:“但是你还是错了,如嫣只对你撒过一次谎,那就是要和你分手。曹轩寒,其实你是个王八蛋!以为被人甩了就像是天下的人负了你一样,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如嫣,你是真的在爱如嫣吗?”
你真的爱过如嫣吗?
我真的爱过如嫣吗?
我默然。
如嫣说过,我不曾爱过任何人,我爱的,只是我自己。
“不好意思,我失陪了。”如云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醉脸酡红像刚出炉的火炭。我惊觉起身,说:“我送你吧。”
下面的故事很老套,如云指挥那个倒霉的司机在城西逛了足足三圈之后,才像一个妖精一样凑到我的耳边,说:“去你家怎么样?”
司机在前面笑得很猥琐,他停下车,问:“去哪?”
我说您等等,然后对如云说:“一点都不好玩。别和我开这种玩笑。”
如云笑了起来,脸蛋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变得潮红。“你拒绝我?是因为如嫣吗?”
我点了点头,说:“没错,我们不合适。”
“但是如嫣已经死了啊!”如云声嘶力竭地冲我吼着,然后扑入我的怀中放肆地哭了起来。
“你刚才……说什么?”我很艰难地问。目光中,那女人泪眼阑珊。
第二天还没起床,胖子的电话就追了过来。问我昨晚战况如何。我说你丫什么事情,哥哥我心情不好。胖子从没听过我用这腔调和他说过话,开玩笑道:“是不是昨晚不举被那叫如云的小蹄子鄙视了?”
我从床上跳了起来,压抑了一整晚的情绪爆发出来,狠狠地冲着电话喊:“你丫找抽是不是?”胖子被我吓坏了,颤颤巍巍的语调像只小鸡儿,说:“怎么啦轩寒?出啥事了你和我说啊!”
我火气一泄,低沉着声音说:“如云说,如嫣死了。”
15分钟之后胖子和齐儿来到了我家。齐儿竟破天荒地对我说:“轩寒,节哀顺变。”
我没理她,只是看着胖子,问:“带酒了吗?”
我不爽就一定要喝酒,这是当年和胖子一起养成的恶习。胖子没动,只是伤心地看着我。我不耐烦了,说:“你丫的别像一个基佬一样看着我,带酒了吗?”
胖子说:“轩寒,算了。就当是一场春梦,做过就拉倒了。你干什么这么认真啊?”
我苦笑着说:“春梦怎会无痕。”
胖子终于不再言语,默默地从包里抽出一瓶伏特加放在桌上,拉起齐儿去了。
下午的时候,邮差送来一个包裹,寄件人不详。打开包裹,是如嫣的日记。
正如我说的如嫣是那种很传统的小女生,习惯用笔将每天发生的事情写在本子上。我和她说为什么要用笔记下来那么麻烦,直接记在脑袋里不就好了。小妮子总是用那本厚厚的硬面轻轻砸向我的头,遐想地说,这将是我陪嫁的嫁妆,等我们老了的时候再来翻,你说多好!
我忽然想哭。
我没有去找一份新的工作,也没有再去胖子那里。我把自己锁在家里,一面喝酒一面翻看如嫣的日记,三大本日记里记录着如嫣成长的每一个脚步,记录着我们相识的每一个曾经。日记的最后,是一张协和医院的诊断书,上面的诊断是白血病,日期正是如嫣和我分手的那天。
那一夜我睡得并不踏实,胃抽得疼,眼前不住地发黑。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胡乱摁了一个号码,只来得及说上一声救命便昏了过去。再次醒来已经身在医院,胖子和齐儿正坐在我对面的病床上闲聊,见我醒来,胖子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神情。
我笑着说:“别那么深情地看着我,哥哥我恶心。”
胖子总算是认真地对我说:“老大,我怕啊!你要是醒不过来我帮你垫的医药费谁还我啊?”
我抬起手就想把胖子脸上这种假正经给打掉,但是没力气。手抬到一半就软了下去。胖子扶我躺下,说:“不是我咒你,你这次差点就完了。急性胃炎加上血糖过低足足昏了两天。我说你小子这几天是不是拿啤酒当饭啦?医生说你的血管里流的不是血,是酒精!”
我嘿嘿乐了,说:“这广告可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啊!你看看他们把啤酒说成什么?液体面包!我不过吃了一个多礼拜的面包就成了这样,真他妈的点背。”
“你命好!”齐儿不爽地在圈外说:“要不是孙凯就在你家附近谈生意,估计你现在就在太平间呢。”
我和胖子特忌讳别人说进太平间什么的,小时候有一次闯到胖子他妈工作的医院的太平间里,愣是在里面被关了小半天,等被人发现放出来的时候,胖子和我吓得脸都白了。虽然现在都是成年人,但是还是有点毛毛的,尤其是在医院里。所以胖子一听齐儿的话蹭一下就跳了起来,说:“你就不能消停会儿?分分场合好不好?轩寒都这样了你就不能少说会儿?”齐儿不说话,转身拿起床上的小包就走了出去。
我戳了戳胖子,说:“还不赶快追回来?小心今晚床头柜啊。”
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