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级的阶级斗争学说、资产阶级欺骗工人的劳资调协说和仁爱说,
都“不能做国民党的共信,因为国民党不是一阶级的党”,“于共信(即共同 利害所产生的政治理想共同点)之外,便应该有别信(即各别阶级利害所产
生的政治理想各别点)存在”。至于你对唯物史观的“信口批评,乃是政客 攻击敌党的态度,而为真实的学术界所不许”的。
“你说我们:‘只借国民的躯壳,发展自己的组织’??
‘尽量在中国国民党当中扩张c.p.或c.y.的组织’”,这纯属颠 倒是非。事实是“年来由国民党员加入c.p.的很少很少,比较c.p.加
入国民党的大约不及百分之二,比较由c.p.介绍加入国民党的大约不及 千分之五”。试问:“究竟是国民党帮助c.p.发展,还是c.p.帮助国
民党发展呢?”
为什么“你闭着眼睛硬否认事实”! 陈独秀在信的末尾指出,你这部书必有许多人利用它“做反动宣传,??
对于这一点你须深加省惕”。1陈独秀对戴季陶的批判是及时的,某些立论 也是正确的,但没有击中要害。这主要表现在对资产阶级争夺领导权的问题
缺乏认识,因而批判不力,斗争不坚决。戴季陶主张只许13以上引文均见
《给戴季陶的一封信》。 有共信,不许有别信,否则就把坚持别信的共产党员驱逐出去,使国民
党单纯化,使资产阶级掌握整个的革命领导权。那时,国共两党的关系可以
“联合组织一个共同的最高干部,处理关于国际的问题,和对付共同敌人的 问题”。1陈独秀对于戴的这种破坏国共合作的言论,虽然也指出“这分明
是想把全党各阶级的分子成为某一阶级化,可是这个野心的企图,在现时的 中国国民党中,颇难实现”。又说“你如果真有这个企图,在理论上我当然
不必反对,因为政党随着阶级分化而演进,本应该是这样;??然而在事实 上,我以为你这个企图,现在或者失之稍早”。3
什么“颇难实现”,什么“失之稍早”,纯属是书生的迂腐之见。陈独秀 把戴季陶排除共产党,夺取领导权的斗争,皮相地看作为政党的阶级属性问
题,他们的争论点似乎是共产党员退出国民党的时间早晚的问题。因此陈独 秀在批判戴季陶的同时便准备退出国民党,退出无产阶级与资产阶级争夺领
导权的最重要的阵地。
议。这次会议除总结五卅运动的经验外,主要的任务是制定党的方针政 策,特别是制定对国民党的政策。就在这次会议上陈独秀提出共产党员“应
该及时准备退出国民党而独立,始能保持自己的政治面目,领导群众而不为 国民党政策所牵制”。2于是戴季陶与陈独秀两人从不同的观点出发:戴季 陶1
2陈独秀:《告全党同志书》。 戴季陶:《国民革命与中国国民党》。
是站在国民党右派立场上要把共产党员撵出去,陈独秀主观上是为维护 党的独立性,摆脱国民党“牵制”;戴季陶是自觉地争夺国民党的领导权,
陈独秀是自愿退出和放弃领导权的争夺。戴陈二人的出发点尽管不同,但殊 途同归,结果都是使四个阶级的联盟——国民党,变成清一色的资产阶级政 党。
陈独秀对共产党员“加入国民党一事,自始就缺乏信心”,“他一直以客 卿自居”,1国民党里一有风吹草动,他总不免有悔不当初之感,嚷嚷着要 退出国民党。
陈独秀的意见受到了“当时的国际代表和中央负责同志一致严厉的反 对”,使他“未能坚持”自己的主张。2会议通过了《中国现时的政局与共
产党的职任议决案》,重申“中国共产党是无产阶级的指导者,是民族解放 运动的领袖的指导者”。指出戴季陶的小册子代表了右派国民党的思想,“假
使认为这种现象,已经是中国共产党与资产阶级民主主义的国民党脱离关系 之时,那就是一种很大的错误。”会议通过的《中国共产党与中国国民党关
系议决案》还进一步指出“共产党现在的职任,便是更加应当继续与国民党 合作的政策而与大多数群众接近”,并“与左派结合密切的联盟,竭力赞助
左派与右派斗争”。3大会决议的精神是积极的,也是符合国共两党合作以 后的实际状况的。国民党这一组织形式确实为共产党联系广大群众提供了许
多的便利条件。五卅运动固然是12
3《中共中央文件选集》(1)第403—405、417页。 陈独秀:《告全党同志书》。 张国焘:《我的回忆》第1册第254、255页。
中共领导的,如果没有国共两党的合作,就不会有那么大的声势。省港
罢工如果没有广州政府的支持,也不会坚持那么长久。 但大会的决议也并非是完满无缺的。决议规定“非必要时,我们的新同
志不再加入国民党,不担任国民党的工作,尤其是高级党部(完全在我们势 力支配之下的党部不在此限)”,这个规定不利于争夺国民党的领导权。决议
还试图另“找一个与国民党联盟的好方式”,既不受束缚,又“能扩大这一 联盟”。1其实,就两党合作的基本形式而言,除了党内合作,就只有党外
合作了,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好方式”呢?决议里的这些条文反映了幼年他 党面对国共两党党内合作的这一特殊的联盟形式,以及联盟内部左右派的分
化和一再受到攻击与排斥之后,还不能得心应手地处理这种极为复杂而又奥 秘的关系,大会否决了陈独秀的意见,但也不免有些瞻前顾后、游移不决的 情绪。
月23日,一批老右派林森、邹鲁、张继等十余人在北京西山非法召开 国民党中央全会,通电广州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即日停止职权,开除任国
民党中央委员的共产党员的党籍,开除汪精卫党籍六个月,西山会议派公开 地从国民党分裂出去。
同时,国民党内又出现了以戴季陶主义为思想基础的新右派。 因此,怎样划分国民党的左右派,怎样对待新右派,便成了能否正确执
行十月扩大会议所制定的团结左派打击右派政策1《中共中央文件选集》
(1)第417、405页。 的首要问题。陈独秀在这年年底撰写的《什么是国民党左、右派?》和
《国民党新右派之反动倾向》两篇文章,就是试图回答这个问题的。 陈独秀认为西山会议派“这班代表官僚买办阶级的右派,已公然反动,
他们虽然还以国民党自居,并且以纯正的国民党自居,可是我们只能当他们
是社会上的一种反动派,不能当他们是国民党右派了”。而新右派“只要他 们不右倾而至于反动,还算是右派而非反动派,我们对于这种右派,并不特
别反对”,可是现在“新右派,一开始即带有反动的倾向”,他们“在理论上 并且在组织上(孙文主义学会)形成起来,一天比一天明显;??并且在事
实上他们既反对阶级争斗,反对苏俄,反对共产党,反对国民党左派,并且 反对国民政府,客观上便实实在在的帮助了反革命和帝国主义者”。这个分
析是正确的。但是,陈独秀过分地强调了新老右派组织上之分界限(老右派 已分裂出去,新右派留在国民党里),因此,认为“即右派,亦应与之在每
个行动上联合作战”,如果新右派的反动倾向“继续发展下去”,便和西山会 议派一样成为反动派了,那时“‘新右派’这一名词便应该取消了”。至于戴
季陶,陈独秀说他“未曾出席西山会议,正因为发见了他们这种反革命的阴 谋”,那当然属“不必特别反对”之列了1。
陈独秀煞费苦心,要在西山会议派与新右派之间在政治上寻找一条分界 限,却完全忽视了西山会议派之所以分裂出去,主要是反对国民党的三大政
策,而在这一根本点上,新1《国民新右派之反动倾向》,《向导周报》第1
39期,1925年12月20日。 右派与西山会议派并没有实质性的差异。新右派比那些分裂出去的老右
派要聪明机灵得多,他们对革命有更大的危害性。 他们是决不会从国民党分裂出去的,他们认为国民党是他们的发祥与发
迹之地,有朝一日必将下令驱逐“客卿”。 陈独秀把新右派作为共产党的联合对象的另一个原因,是他对革命形势
的消极的估计。 当时,北方政局发生了很大的动荡。11月22日,奉军第三军团第十
军军长郭松龄倒戈,进军山海关,以武力逼迫张作霖下野;国民军总司令冯 玉祥响应郭松龄,率部进军天津;28日,北京市民五万余人举行集会、游
行,高呼打倒帝国主义,拥护广州政府,段祺瑞下野等口号。但不久,郭松 龄被捕杀;冯玉祥通电下野,国民军四面受敌;北京市民反段运动失败。奉
军气焰复张,并与直系吴佩孚相勾结。陈独秀认为“革命低潮到来了”,要 实行让步的策略,“主张尽可能地把各方面的‘人物’都包括进国民党中央
委员会中去”。1避免西山会议派的活动,造成国民党的全面分裂。
于是在国民党第二次全国代表大会召开之前,由陈独秀“主动,并获得 维经斯基的协助”,同和西山会议派有或多或少联系的孙科、叶楚伧、邵元
冲在上海“苏俄领事馆内,商谈国共关系问题”。中共方面参加这次会谈的 除陈独秀外,还有蔡和森和张国焘。会上陈独秀首先发言,“表示中共并没
有包办国民党事务的企图,而且反对这种企图。中共中央已通知各地党部, 多推选国民党人士出席国民党第二次代表大会;1《吴玉章回忆录》第13
2页。 中共亦不希望在大会的中央委员改选中,增加中共方面的国民党中央委
员人数”。孙科等表示“只要情况许可,他们都愿意去广东参加大会”。这些 意见始终是得到维经斯基“支持”的。会后中央派张国焘到广州去,代表中
央指导在国民党“二大”中的中共党团活动。
中共广东区委反对中央的意见,“认为是对右派退让的明证”。1他们原
“计划在大会上公开开除戴季陶、孙科等人的党籍”,在中央执委中共产党 员“占三分之一,少选中派,多选左派,使左派占绝对的优势”。由于张国
焘推行中央的意见,“在选举上,向右派作了极大的让步”,孙科、戴季陶等 右派分子都当选了。在选出的60个中央委员和候补中央委员中,共产党员
只占14人。在中央监察委员中,右派势力更大。这正如周恩来说,这次选 举“结果成了右派势力大,中派壮胆,左派孤立的形势。这是陈独秀右倾错
误对国民党右派、中派的第一次大让步”。2
{{“失踪”期间的二月会议三二○事件后的争论与退让}} 以后不久他便隐蔽起来了。大约是1924年,他和高君曼的感情破裂,
经汪孟邹多次调解,无效。身患咯血病的妻子高君曼带着两个孩子去南京, 陈独秀却另有新欢。高君曼说:“我到南京去,为的要省一点。??南京生
活程度低,??那里知道他每月只寄五十元给我了。这不是明明逼我上死路 吗?
1《周恩来选集》(上)第119页。
2张国焘:《我的回忆》第2册第66-68、80页。
…… 〔他〕倒拿经济接济心爱的人,过天上的好日子。”1高君曼对陈 独秀是很不满意的。
陈独秀这时“心爱的人”是谁2,谁也不知道。所谓“过天上的好日子” 更是无从查考。因为没人知道他住在上海的什么地方。同志们都猜想他一定
有个女伴,因此每当他来中央看文件时,同志们“用话引他泄露秘密,但每 次都失败了。
话一说到边缘,他便闭口不谈”。身负重任的陈独秀,他的住址只有他 自己知道,这种现象是极不正常的。一位熟识而崇敬陈独秀的八旬高龄的老
人也说在男女关系的问题上,陈独秀不能做青年的表率。1
2时隔60年,在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有在新疆工作的两女一男 的年轻人,向有关方面写信,说他们的母亲叫陈虹(解放后在上海电影制片
厂工作,1969年病故),外祖母叫施芝英(1973年病故),外祖父是 陈独秀,三人自称是陈独秀的外孙。这才知道陈独秀与高君曼分居以后,是
和一位女医生施芝英同居的。他们大约在一起生活到1927年8月才分 手。施与他人结婚,陈独秀无家可归,住到中共中央宣传部机关——北四川
路横浜桥南路安慎坊,白天在这里办公,夜晚睡在郑超麟的房间,郑在办公 室临时搭一个铺。至于陈虹,经有关方面调查了解,她并非是陈独秀的生女,
而是施芝英的养女,实际上是个丫头。1937年8月23日,陈独秀从南 京老虎桥监狱里放了出来,到了武汉,陈虹与陈独秀见面,自称是他的女儿。
陈独秀当面告诉她:你不是我的女儿,你是你母亲的养女。当时武汉的反动 报刊还登载此事,并借机渲染,说陈独秀拉了屎不揩屁股。(上海电影制片
厂有关陈虹的调查材料及郑超麟的手稿《陈独秀在上海住过的地方及其另一 个爱人——施芝英》。)
汪孟邹日记,1925年10月13日。 从1926年1月上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