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冯联衔发出通电:“中正、玉祥与数十万将士,为三民主义信徒,?? 必期尽扫帝国主义之工具,以完成国民革命之使命而后已”。这里“帝国主
义之工具”一语的含义,如果说还不十分明确的话,那末在自称1《罗易赴 华使命》第324、325页。
工农合种出来的冯玉祥个人通电里就说的非常清楚了。“近日武汉情 形,店员胁迫店主,职工胁迫厂主,佃户胁迫地主,甚至利用‘打倒土豪劣
绅’之标语,压迫出征军人之家庭,??
阴布全国恐怖之毒。他如别有用心之不良分子,掺入地方党部,擅行权 威,杀人越货??”“鲍顾问已经解职,亟宜设法使鲍回国”。至于宁汉两方,
虽“异地而同心,应通力合作等等。这两则通电为反动军官火上加油。29 日,何键发出反共宣言,“呈请我中央政府,我唐总司令,明令与共产党分
离,庶民众痛苦可望减除”。1不久,冯玉祥也发了点路费把曾为他整军经 武的共产党员“送”走了。
徐州会议,使“四·一二政变”以来,扑朔迷离,令人眼花缭乱的政局 明朗化了。以陈独秀为首的中共中央先扩大而后深入革命的意图化为泡影;
鲍罗廷的西北学说流为笑料;武汉国民党根本无力消除蒋介石所造成的分裂 局面,因此他必须摔掉那面已经黯然失色的联共旗帜,步宁方后尘而“清共”;
罗易干的蠢事为汪精卫“分共”提供了话柄。6月13日,汪从郑州回到武 汉,即节节进行“分共”,“集合非共产党的武装同志,将那决议案(指《五
月紧急指示》——引者)宣布,请他们在军队中留心防范”共产党的活动。
2这时中共中央和国际代表还幻想拉住唐生智和汪精卫,进行东征讨蒋,为 此不惜作出了最大最后的让步。1
2汪精卫:《武汉分共之经过》。 王健民:《中国共产党史稿》第一编第456、457、459页。
问陈独秀:报纸上已经登了,把枪都交给国民党了,这件事你晓得不晓
得?陈独秀听了大发脾气,说你们小孩子晓得什么呵!现在的形势多严重呵! 国共两党关系快要破裂,交枪是表示合作的诚意。话虽这么说,可他心里“更
不舒服”,常说“究竟叫我怎么领导?我这个领导怎么领导法?”1此时的 陈独秀,象一个迷途的羔羊,陷入了无限的怅惘与苦闷之中。
时提出书面决议,“批评党的中央回避土地革命,独秀大发脾气,碎之 于地”。瞿秋白向会议提出“甚长之书面提议,??
中心问题,仍然贯彻对国民党左派之让步政策”。“独秀看完秋白书面提 议,深以为然,决定请秋白本此提议起草一正式决议案”。230日,中共
中央为了“推迟”3武汉国民党的叛变,通过了秋白起草的国共两党关系十 一条决议案:承认国民党处于国民革命的“当然”领导地位;参加政府的共
产党员,“为图减少政局之纠纷,可以请假”;“工农民众团体均受国民党党 部之领导与监督”等等4。这个右倾机会主义的纲领,把一向掌握在共产党
手中的工农团体的领导权也拱手让给了国民党。
7月4日,中共中央常务委员会议。陈独秀强调利用各军招兵之机会, 将农民输送进去,因各军政治部都有共产党员,123
4《中共中央文件选集》(3)第255、256页。 王若飞:《关于大革命时期的中国共产党》。
《蔡和森的十二篇文章》第96页。 黄?然回忆,1930年5月20日。
这样可使农民武装化。可见这时陈独秀对迫在眉睫的“公共”,依然没 有切实的应变措施。毛泽东提出农民自卫军上山的主张,认办上山可以造成
军事势力之基础,不保存武力,一旦发生事变,我们就没办法。陈独秀认为 枪藏不了的可以上山,但招兵工作应大力去做,他的基本态度是不主张上山
的,即使上山也是为了消极的躲藏。会上有人明确反对上山的;有不置可否, 难以表明态度的。会议虽然未能深入地讨论上山问题,但它表明了以毛泽东
为代表的一批共产党员开始在探索中国革命的必由之路。
在这次会议后不几天,鲍罗廷提议要陈独秀“去莫斯科与国际讨论中国 革命问题,??指定国焘、太雷、维汉、立三、恩来五人组织政治局兼常委。
自此独秀即不视事”。1两
年以后,陈独秀说他“消极的向中央提出辞职书,其主要的理由是说:
‘国际一面要我们执行自己的政策,一面又不许我们退出国民党,实在没有 出路,我实在不能继续工作”。
2央“继续限制群众运动的政策,任令一切反革命行为不受惩罚,?? 与以合法的根据”。
并“已在公开准备政变,以反对中国人民极大多数的利益及孙中山先生 之根本主义与政策”。
因此,中共中央“决定撤回参加国民政府的共产党员”。但“共产党员 决无理由可以退出国民党,或者甚至于抛弃与国民1
2《告全党同志书》。
《蔡和森的十二篇文章》第98页。党合作的政策”。1 上,手持《五月紧急指示》,逐条地宣读,并大肆渲染、歪曲、蛊惑,
说“综合这五条而论,随便实行那一条,国民党就完了”。会议通过了所谓
“分共”决议案:在第四次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召开之前,中央党部应制 裁一切违反本党主义政策之言论行动;共产党员在国民党各级党部、各级政
府及军队中有职务者,“自即日起声明脱离共产党,否则一律停止职务”;国 民党党员未经许可,加入他党者,“以叛党论”等等2。
绝大多数的共产党员对武汉国民党的叛变,莫不义愤填膺,他们当然不 会“声明脱离共产党”的。汪精卫却杀气腾腾地说,共产党“既然宣布退出
国民政府,则在国民革命军中,各级政府机关中,亦无须存在”。3到7月 下旬,反动的武汉政府便以血腥的屠杀对付继续留在国民党里的共产党员。
仅国民党武汉市党部就有100余名共产党员和革命志士被杀害。刹时间, 大江南北一片白色恐怖。鲍罗廷、罗易、维经斯基等百余名顾问或工作人员
纷纷离开中国返回苏联。英勇坚贞的中国共产党人在自己赖以生存的大地 上,“爬起来,揩干身上的血迹,掩埋好同伴的尸首,他们又继续战斗了”
(毛泽东语)!
8月7日,中共中央在汉口召开紧急会议,确定土地革命12
3汪精卫:《容共政策之最近经过》。 该日会议速记录。
《中共中央文件选集》(3)第170、182页。 和武装反抗国民党反动派的总方针,不指名地批判了陈独秀的右倾机会
主义。从此中国革命进入了一个新阶段,在十分艰难困苦的历程中,逐步开
辟农村包围城市的革命道路。
“八七会议”,在中国二十年代的革命史上是一次伟大的转折,但“在党
内斗争上造成了不良的倾向,没有让陈独秀参加会议,而把反对机会主义看 成是对机会主义错误的负责者的人身攻击”。1机会主义错误的负责者是谁
呢?毫无疑问,陈独秀是一个,而且他作为总书记是主要的一个,那末中共 中央其他的领导者和国际的代表又怎样呢?对于这个问题,最好是引用当事
人自己的话来回答。
蔡和森在《党的机会主义史》一文里写道:大约是6月底,在一次政治 局会议上,鲍罗廷发表长篇演说,“斯大林主张土地革命的政策是对的”,可
是他所接受的前共产国际主席——季诺维也夫的遗产太坏了。“以季诺维也 夫及其在中国的代表(当然包括鲍本人在内——引者)只教我们帮助中国资
产阶级,武装中国资产阶级,未教我们武装工农,准备与资产阶级决裂。所 以现在斯大林的政策难于执行。”陈独秀接着说:“以前季诺维也夫一向教我
们帮助资产阶级,现在斯大林教我们二十四点钟内实行土地革命!”但鲍陈 二人都闭口不谈自己应负的责任,把机会主义的错误,统归于一位在共产国
际第八次执委会上受到严厉斥责的联共(布)反对派的首领之一——季诺维 也夫。
蔡和森还指出,国共关系十一条标志着机会主义的破产,1《周恩来选 集》(上)第172页。
“但这·不·是秋白同志和独秀同志·个·人的责任;秋白主持的决议 和说明中,不过是两个月来(五次大会后)动摇、犹疑、回避土地革命,向
所谓左派让步政策之总结罢了”。又说那时“中央政治局的精神愈益混乱不 振,·大·家·都沉闷得很,又象迷失路途似的。对于每一个问题都是动摇
的,犹疑的”。1瞿秋白在《中国革命与共产党》一书里写道:蒋介石叛变 后,“党内没有一致的意见”。“当时·政·治·局·委·员之中,·个·个(以
上着重点都是引者打的)
关于陈独秀的右倾机会主义错误及其责任问题,在莫斯科举行的中共第 六次代表大会上引起了讨论。瞿秋白在作关于政治报告讨论的结论时,说:
大革命失败的责任问题,中共中央应负责,而不能诿过于共产国际,还是要 怪我们自己。
中共中央本身,作为总书记的陈独秀的责任,以及他在中国革命历史上 的地位,应该采取实事求是的态度,力求公允。他说:是否由陈独秀一人负
责呢?大家说不应该,又说他应多负一点。瞿秋白的这段话确是公允的。至 于“诿过”一语是在特定的条件下所说的,可以谅解,今天却不必再做谦谦 君子了。
以上引文中所说的“不是??独秀同志个人的责任”,而是 “大家 都??”,“政治局委员之中,个个都是??”,以及1
2《中国革命与共产党》第106、107页。
《蔡和森的十二篇文章》第97、98、91页。 陈独秀“应多负一点”等等的论断,是符合历史实际的。机会主义既然
作为一条路线,那末它的形成、贯彻直至破产,不可能是个人的行为。把路 线错误的过失,归咎于一个人,是英雄史观的另一种反映,同样是违反历史
唯物主义的。一个刚刚创立七年的党,要领导一个地域辽阔、人口众多、社 会关系极其复杂的大国的革命,而且又是加入进另一个党里以实现革命统一
战线,不犯错误是不可能的。一次革命就能出现成功的奇迹,在世界革命史
上也是罕见的。因此,以上引文中所说的“大家”、“个个”,并非是偶然的
现象,而是与党的幼年性有着内在的联系。 一个幼年党可能犯右的,也可能犯“左”的错误。在二十年代的国民革
命中,以陈独秀为首的中国共产党之所以犯右倾机会主义的错误,确与共产 国际指导之失误分不开的。陈独秀在《告全党同志书》里说:“认识不彻底、
主张不坚决、动摇不定的我,当时沉溺在机会主义的大气中”,这是符合实 际的。但把犯过错的原因说成是“忠实的执行国际机会主义的政策”,却失
之偏颇。至于斯大林所说的,共产国际对中国革命的政策,无论是在广州时 期或武汉时期,都“是完全正确的”,1则是文过饰非了。其实,“忠实”之
谈,并不忠实;“完全”之说,也更不完全。陈独秀和共产国际及其代表, 在许多观点上是息息相通,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只是在某些问题上表现的
形式不同罢了。对他们都应当采取实事求是的分析态度。
1《斯大林全集》第9卷第306页。 毛泽东说得好,“我党历史上,曾经有过反对陈独秀错误路线和李立三
错误路线的大斗争,这些斗争是完全应该的。但其方法有缺点:一方面,没 有使干部在思想上彻底了解当时犯错误的原因、环境和改正此种错误的详细
办法,??另一方面,太着重了个人的责任,未能团结更多的人共同工作。”
1这就是在分析、批判陈独秀的错误时,应有的正确态度。
{{岔路口的沉思与抉择}} 七·一五“分共”的前夕,陈独秀便隐蔽起来了,地点在武昌一个偏僻
的工人住宅区,和他住在一起的只有黄文容。 此时两人相对无言,一个在深沉的思索,另一个想问又不便开口,沉闷
得很。陈独秀的心情坏透了,以致生了一场病。 一天,陈独秀要次子乔年去找汪原放,并陪他到这里来。
乔年领着汪原放来到了一条深巷里的一楼一底的房前,见门口摆着一张
竹床,一个人面孔朝屋里,头靠着门躺在床上,赤着膊,肩上披着一条粗夏 布的大围巾,手里拿着把芭蕉扇,活象一个拉大车的苦力。等他们两人走进
屋里,躺在竹床上的人说:“来了!”这时汪原放才认出这个“苦力”就是他 相识多年的前辈陈独秀。
陈独秀先问了问汪原放手上的工作,然后说:我打算到上海去,可是对 于那里的情形,一点不知道。我想,你到上海去走一趟,问问孟邹,看我可 去不可去。
1《学习和时局》。 汪原放到了上海,第一件事是同他大叔商量陈独秀回上海的事。汪孟邹
说不要紧,可以来,要啸青(亚东图书馆的职员)陪你一道去把他接来,免 得大家放心不下。
约9月上旬,陈独秀、黄文容、汪原放、啸青四人同乘一艘英国船“公 和”回上海。船上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