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观点”。陈独秀认为苏维
埃红军,根本“没有胜利之前途”。
三、关于革命性质:李立三的观点是:“革命胜利的开始,革命政权的 建立的开始,一定就是资产阶级民权革命没有间隔的转变到无产阶级革命之
开始。”共产国际认为这是“立三路线”之“托洛茨基主义”的特点。陈独 秀认为,“其实与托洛茨基对于不断革命的观点,完全是风马牛不相干的”,
说这种说法是共产国际路线受到打击之后,又不敢公开接受“托洛茨基主义” 的不断革命的“一种诡辩的辞令”。
陈独秀接着以托派的城市中心和国民会议路线,对“六大”以来党注重 农村革命的路线,进行了全面的抨击:“六大”以后,党的领导无出路的“基
本原因”,在于“党的领导政策几乎完全依重农民”;“斯大林派企图在农民 身上打开一条出路,由农村转向城市发展,甚至根本企图在农村中建立政权
的意识,完全是离开了无产阶级的一种标志”。他断言:“在工业城市中,工 人尚未起来的条件下,希望在农村中揭起革命的企图而思有所成就,这简直
是幻想。”他认为这就是共产国际“陷中国党于冒险盲动主义错误的真正根 源”;其结果,“我们很早就预言并警告过:单纯的军事投机,只有更加损害
党的基础,使工人运动更加难于恢复”。陈独秀甚至胡说:“一贯的重视农民 作用的路线,在理论上与马克思列宁主义没有丝毫共同之点,这是国际机会
主义(俄国孟什维克主义在内)的典型思想。”
陈独秀在这里,没有也不会把农村武装斗争问题上“左”倾错误与正在 形成的中国特色的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农村包围城市的革命道路)区
别开来。在这一点上,他的洞察力很不敏锐,几乎等于零。
不过,在这篇宣言中,陈独秀接受托洛茨基“一·八”来信的批评,对 自己过去完全否定红军,称红军是“土匪”的观点,稍稍进行了一点修正。
他说:“虽然我们仍是要说明中国南部存在着的农民游击战争,不问是否有 流氓无产阶级分子、职业的土匪及从国民党的反动军队中叛变出来的官兵参
加在内,但它确是被欺骗的、被打溃的及流尽了血的中国革命依然存在的具 体表现,其内部力量有伟大的可能及深厚的根基”,因此,在毫不留情地攻
击斯大林派的“官僚冒险主义的领导”同时,“对于农民游击队本身,是持 绝对友谊的态度,旁观与仇视都不是共产主义者的立场”。
同时,陈独秀在这里乘机推销他们托派的路线,他说我们不得不再公开 宣布:“现在还没有革命高潮,是两个革命中间的过渡时期,苏维埃与武装
暴动的口号是高调与冒险,党的任务当是确定下这一过渡时期民主口号,提 出普遍平等不记名投票直接选举的国民会议为中心口号,动员全体同志坚决
的勇敢的为真正的国民会议的实现而斗争。”
陈独秀最后强调:“现在改造党的政策及党制已成了刻不容缓的任务 了。”为此,他提出四条建议:1、规定日期召集全党的代表大会,对于政
策及党制加以根本改变——必须完全采取左派反对派的路线。
2、在大会之前,把一切重要问题在一切会议上及机关报纸上发动党员 群众之讨论,不能拿任何罪状作开除的理由,以保护讨论正确地进行。
3、一切事实及经验证明左派反对派路线的完全正确,没有理由把我们 排斥于党外,我们应当选举代表参加大会,并且在会上讨论左派反对派恢复
党籍问题,使我们得立刻回到党内来。
4、公布历来为领导机关隐藏的左派反对派文件,及对于大会的提案。
1这篇“告全党同志书”,是陈独秀以托派观点批判“立三路线”(包括以前 的瞿秋白盲动主义路线)的代表作,也是陈独秀要求以托派面目改造党的又
一篇代表作。它与以后毛泽东为代表的党中央批判并纠正王明路线、清算历 史上一、二、三次“左”倾路线错误,总结历史经验(《关于若干历史问题
的决议》)是完全不一样的。
王明小集团在米夫支持下,对立三路线和所谓调和主义的瞿秋白的斗 争,在做法上应当受到谴责;王明上台后,的确给中国党和中国革命带来了
深重的灾难。但是,陈独秀的行为无补于问题的正确解决,他提的四条建议, 近乎天真、浪漫和荒唐。
四个托派小组织的统一大会,在1931年5月1日至3日秘密举行了 三天。会场由“无产者社”负责布置,何资深具体执行,李仲山拿出了一件
猞猁皮大衣,典当得二百多元,解决了大会经费问题。他们在上海大连湾路 租了一幢房子,让王茨槐带着妻子、女儿住进,掩护开会。王茨槐原是党员,
铁路工人,转向托陈派后,任“无产者社”法南区委委员。为了保密和安全, 在这三天中,除了陈独秀一人外,所有代表都要住在会场内,开完会之后才 能出去。
根据各派协议的人数,20人出一代表,“我们的话派”出1中国左派 反对派统一协议委员会:《告全党同书——立三路线与国际领导的破产》,油 印小册子。
选出陈独秀(总书记)、郑超麟(宣传)、陈亦谋(组织)、王文元(中 央机关报主编)、宋逢春(秘书长)、罗汉、张九、彭述之、濮德志等人,组
成托派中央,前五人组成常委。2在大会上,除通过了纲领外,还通过了尹 宽起草的《职工运动问题提纲》、梁干乔起草的《组织问题决议案》、王文元
起草的《国民会议问题提纲》。陈独秀起草的另一个文件、《土地问题决议草 案》未被通过,决定交特别委员会继续讨论。3据宋逢春说,由于该草案中
仍有称红军为“土匪”的意思,所以青年托派三派代表串连后,决定搞一下
“老先生”,不予通过4。 大会决定中国托派的正式名称,仍沿用托陈派小组织的名称,即“中国
共产党左派反对派”,又叫“中国共产党布尔塞维克列宁派”,以示他们仍是 共产国际及中共内部的一派,而不是有人说的“中国共产主义同盟”。这个
名称到1935年才起用。1234访问宋逢春谈话记录(1985年10 月12日,唐宝林整理)。
《统一大会文件汇编》(1931年5月1日通过),油印小册子。《双 山回忆录》第159页。
托派中央的这个名单系根据王文元、郑超麟、濮清泉的回忆综合而成,
三者互有出入。 郑说中委中没有罗汉,候补中委是彭述之和宋敬修;还有一个中委区芳
正在狱中。 各派代表是:“我们的话派”:梁干乔、陈亦谋、宋敬修、张九等香港4
工人;“无产者社”:陈独秀、郑超麟、江常师、蒋振东、王茨槐;“十月社”: 王文元、罗汉、宋逢春、濮德志;“战斗社”:赵济、来燕堂。据郑超麟回忆,
彭述之起先不是代表,临开会时补选上,第二天参加大会。
编《热潮》呼喊民主抗日致中共为求救国联合陈独秀从中国共产党的总 书记,变成中国共产党反对派的总书记,这不能不说是一次历史的嘲弄。然
而,他在托派统一大会的闭幕词中,却激情满怀地说:“中国人民正在水深 火热之中,我们一天也不能忘记,他们在期待我们,我们应担当历史赋予我
们的使命。”1他们还给托洛茨基拍了一个电报,“喜气洋洋地告诉他:他的 中国同志正完成了一个有意义的开端,布尔什维克——列宁派的旗帜不久就
将飘扬在全国”2。
当时,全国托派人数约有500人,其组织有沪东、闸北兼沪中、沪西 与法南四个区委。另有以北平为中心的华北区委和以香港为中心的华南区
委。华南区委的特点,主要在工人中活动;华北区委则在一些大学中活动。 这就是陈独秀托派总书记领导下的全部组织人马。
但是,由于他们的统一是在外部压力下暂时的妥协和凑合;组织上主张 党内派别活动的合法存在和自由活动;加上路线上又是根本错误的,所以,
这样的组织是经不起任何考验的。统一后的托派,并不如他们想象的那样兴 旺起来,而是迅速地重新陷入不断的背叛、瓦解和破败的泥坑中,原来隐藏
着的那些矛盾,又以更加激烈的形式迸发出来了。12《双山回忆录》第1
64页。 濮清泉:《我所知道的陈独秀》。
首先是在中央委员会中,那些青年托派对陈独秀还是不买账,开会时争 吵很厉害。由于陈独秀写了攻击红军是“土匪”的文章,统一大会上又未通
过他起草的土地问题决议草案,所以大家对他写的文章不放心。认为他已是 大家的“总书记”了,外面会把他的观点视为整个托派的观点,因此要求他
写的文章发表前,最好让大家看看,同意后再发表。陈对此大发脾气,说:
“文章象人一样,要有个性,大家同意,就没有个性了,还写什么文章!”
1在组织上,先是尹宽,由于受到彭述之等人的排斥,连大会代表都未当上, 于是就首先纠集几个人,控制了几个支部,进行反对“中央”的活动。而马
玉夫却因未当上“中委”,竟去国民党龙华警备司令部告密,致使统一大会 后不到一个月——1931年5月23日,托派中央机关即遭破坏,除陈独
秀、彭述之、罗汉外,其他中委全被逮捕。五个常委,捕去四个,整个托派 中央陷于瘫痪。与此同时,梁干乔、陆一渊等四人,也跑到南京,投靠国民
党特务机关,并公开发表声明,声称共产主义不符合中国国情。梁干乔说他 参加托派统一大会后,“没有看见一种鲜明的足为建立健全无产阶级政党的
要素”,因此他感到“怀疑”和“失望”,并说这“并不是偶然的现象,而正 是现存的无产阶级力量的反映,是抱了纯粹共产主义理论的人们,落到中国
现实环境上必然发生的1访问宋逢春谈话记录(1985年10月12日, 唐宝林整理)。
心理现象”1。陆一渊则诬蔑“中国工人群众在资本主义下尚未孕育成
无产阶级的意识,社会主义的政治要求绝对引不起他们的兴趣”2。托派一 直把自身视为“真正的无产阶级政党”,把托洛茨基主义视为“真正的共产
主义和社会主义理论”;梁、陆的背叛和声明,从反面宣告了他们对托派事 业的幻灭。
马玉夫原是陈独秀派的骨干,长期在上海从事工人运动,与陈独秀一起 转为托派时,把好几个工人支部拉到托派中来。
他的叛变引起陈独秀的极大震动和痛苦;陈颇有寇准错用丁渭之悔,哀 叹说:“我不识人!”马玉夫在被陈独秀撤回协议委员会代表时,就耿耿于怀,
退出了“无产者社”的中央。他平时作风流里流气,还自称是“工人代表”。 所以陈独秀说:“搞革命,当领导人,还是知识分子,工人不懂!”3其实马
玉夫恰恰是知识分子,根本不是工人。当时托派和共产党内都123访问宋 逢春谈话记录(1985年10月12日)。
陆一渊:《以前种种》,《苏俄评论》第1卷第3号。 梁干乔:《回忆与展望》,《苏俄评论》第1卷第3号。梁干乔“背叛”
后,首先以曾是广州黄埔军校同学的身份,投靠戴笠。那时蒋介石正在筹组
法西斯组织“复兴社”,戴笠正在为蒋筹建军统特务机构的前身“复兴社特 务处”。于是,梁干乔就与戴笠等人结成“十人团”,成为军统特务组织最早
的骨干;他还是筹组“复兴社”的“十三太保”之一。他在特务组织中,以 研究反共政策著称,由于反共有功,受到戴笠的器重,一度任特务处南京总
处的书记长,主持特务组织内部的工作。抗战爆发后,他任特务处郑州办事 处主任时,因企图发展个人势力,受到戴笠的忌恨和箝制,遂跑到西安,投
靠胡宗南,任该部政治部主任,专门从事破坏革命圣地延安的反革命活动。 有唯成份论的倾向。中共“六大”受了布哈林的影响,选了一个工人出
身的向忠发当总书记。实际效果并不好。托派在理论上似乎更强调这一点,
他们不明白,革命成败关键在于路线是否正确,不在于领导者的出身。 陈独秀着手重整托派中央,吸收尹宽、宋敬修、蒋振东等人加入,但到
8月又受打击。 一天,尹宽受陈独秀之托召集会议于上海英租界振华旅馆,中央组织部
长宋敬修代陈主持会议,是夜,与会者全体被捕。1就这样,“陈独秀想收 拾残局,重振旗鼓,但很长时间也收不拢来”2。所谓“中央常委”,一直
只有他和彭述之二、三个人。即使弄到这种地步,陈独秀与彭述之也团结不 了。
托派小组织协议统一期间,由于陈独秀果断地采取坚决措施,粉碎了彭 述之破坏统一的阴谋,两人关系发生破裂,连私人间的友谊也不再存在了。
与陈独秀关系极深的郑超麟说:“陈独秀是富于意气的人,他容易信任人, 容易过份估量所信任的人的价值,可是对这人失望之后又容易走到另一极端
去。”从此,他对于彭述之的厌恶恰好同过去的信任一般,流于过火。当时 何资深议论彭述之,说他是个“纸老虎”,表面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