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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独秀传 佚名 5157 字 4个月前

不是),呼吁世界人民首先推翻这“三大反动堡垒”;“目

前全世界的一切斗争,必须与推翻这三大反动堡垒连系起来,才有意义”4。 他坚信,未来世界,民主主义最终将战胜各种专制独裁制度,实现“无产阶

级民主制以至全民民主制”。 第四,认为反对斯大林政权不是反对社会主义,无产阶级专政与社会主

义是对立的:“政治上民主主义和经济上社会主义,是相成而非相反的东 西”;“斯大林式的官僚政权??决不能创造甚么社会主义。”5“至于现在

的苏俄,不但它的生产力不能胜任领导国,它自身早已离开社会主义了。”

6对于苏联,“若要硬说它是社会主义,便未免糟蹋了社会主义”。7123

4567《被压迫民族之前途》,同上书第21页。

《再论世界大势》,同上书第15页。

《我的根本意见》,《陈独秀的最后论文和书信》,第3页。

《给西流的信》(1940年9月),《陈独秀的最后论文和书信》第3

6、37页。 陈独秀:《我的根本意见》,同上第3页。

《给西流的信》(1940年9月),《陈独秀的最后论文和书信》第3

6、37页。 陈独秀:《给西流的信》(1940年4月24日),《陈独秀的最后论文

和书信》第30页。 第五,大战中不能引发革命,殖民地不能获得独立,最好的前途是做英

美帝国主义的殖民地或半殖民地:“在此次大战结果之前,甚至战后短时期 中,大众的民主革命无实现之可能。”1“若希望在此次大战中,转帝国主

义战争为推翻一切帝国主义的战争,那便是全然不靠近事实的幻想了。”“有 人甚至梦想战争会引起社会主义革命就快到来,不幸事实幻灭了他们的美

梦。”2他甚至认为战争中的“印度独立运动也是反动的”3。“美国胜利了, 我们如果能努力自新,不再包庇贪污,有可能恢复以前半殖民地的地位。”

4第六,对于世界前途悲观。他同意王文元的“战争变质论”,认为“中日 战争已因帝国主义大战而变质”;整个大战是“英美和德国两大帝国主义互

争世界奴隶统治权”的战争5。因此,“此次若是德俄胜利了,人类将更加 黑暗至少半个世纪,若胜利属于英法美,保持了资产阶级民主,然后才有道

路走向大众的民主。”他甚至设想,“大战如果胜利属于希特勒??则将来法 西斯蒂专政会和以前一样,普遍的发展,而且形成历史上一整个时期”6。

特别要指出的是,陈独秀在理论上的变化。起先,他在把托洛茨基理论 视为马克思主义的托派分子面前还羞羞答123456陈独秀:《再论世界

大势》。 陈独秀:《我的根本意见》。

陈独秀:《战后世界大势之轮廓》。 陈独秀:《给西流等的信》。

《战后世界大势之轮廓》,《陈独秀最后论文和书信》第42页。

《给西流等的信》,同上书第30页。 答,欲抱琵琶半遮面,反对斯大林,反对布尔什维克主义,并不明确反

对马克思主义。 譬如他说:“近作根本意见,亦未涉及何种主义,第七条主张重新估计

布尔什维克的理论及其领袖(列宁托洛茨基包括在内)之价值,乃根据苏俄 二十年的教训,非拟照马克思主义为尺度也。”1但是,在要他“跳出马克

思主义圈子”的反共政客孙洪伊、胡秋原、郑学稼面前,他一点遮羞布也不 用了。郑学稼当时是复旦大学教授,被何之瑜称为专门用托派理论进行反共

的“国民党蓝衣社理论家”。在陈独秀出狱到武汉时二人才认识,后来彼此 书信往来密切。1941年12月14日,郑学稼在致陈独秀的信中,认为

马克思主义只适用于俄国,而不适用于中国,并说“布尔什维克与法西斯为 孪生儿 ”。陈独秀在12月23日回信说:“列 (宁)托 (洛茨

基)·之·见·解,·在·中·国·不·合,·在·俄·国·及·西·欧·又·何 而发。在我自己则已估定他们的价值,我认为纳粹是普鲁士与布尔什维克之

混合物。弟评论他们乃用科学的态度,并非依任何教派的观点,更不屑以布 尔什维克正统自居也。鄙见很难得人赞同。读来书‘布尔什维克与法西斯为

孪生儿’之说,不禁拍掌大悦!弟久拟写一册《俄国革命的教训》,·将·我

12《陈独秀先生晚年致郑学稼教授原函墨迹》,台湾《传记文学》第30 卷第陈独秀:《给s和h的信》。耳!”2从陈独秀的这些言论里,我们可以

看到他最后的思想走得有多远了。如果那本《俄国革命的教训》写成的话, 那些宣称“共产主义不适合中国国情”的任何反共理论家,都只能望其项背

而自叹不如了。因为他不仅抛弃了托洛茨基所谓的“无产阶级专政”的理论, 而且把马克思主义也彻底地抛弃了,“十月革命”也否定了。用他自己的话

说,完全以个人口味为中心,跳出一切圈子,“见得第三国际道理不对处, 便反对它,对第四国际第五国际,第??国际亦然。”他高兴地戴上了胡适

赠送给他的“终身的反对派”的桂冠1。他不仅在思想上,而且,在政治上 也是如此。当时他曾对邓仲纯说:“冯玉祥倒过袁世凯,杀过吴佩孚的回马

枪,囚禁过曹锟,驱逐过傅作义,反过蒋介石,人称倒戈将军。我和这位将 军有些类似,一生就会作反对派,从反满清一直到反薄介石。”2陈独秀以

“反对派”为荣,但他却不会总结哪些反对了,哪些反错了。

“最后见解”是非多悲观论调指前途陈独秀逐渐形成的“最后见解”,首 先遭到上海托派临委的强烈反对。1940年6月和1941年1月,托派

临委对陈独秀问题先后作出了两个决议:《临委对d.s.来信的决议》和

12黄永盛、王亚非:《陈独秀在江津的最后岁月》,《革命史资料》第6期。 陈独秀:《给s和h的信》。

《关于d.s.对民主和独裁等问题的意见的决议》1。 托派临委摘引了托洛茨基生前为第四国际起草的文件,指出不应把即将

到来的世界大战“描写成为民主主义与法西斯主义之闻的战争”;因为战争 的双方都有“反动的性质,无论那一方阵营胜利,人类都会被抛到老远的后

面去。”因此,他们宣称应贯彻列宁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制作出来的关于 战争的原则”。由此出发,批判陈独秀主张站在民主阵营一边反对法西斯阵

营的立场,“在本质上是英法帝国主义的狭隘爱国主义的思想,是普列汉诺 夫、格德和亨得曼在第一次大战中所表现的极端可耻的机会主义之再版”。

托派临委认为在战争中应无条件地“保卫苏联的社会主义(当然是病态的)”, 保卫它的“社会主义财产制度”,批判陈独秀拥护英美而把苏联与法西斯德

国“放在同一平面上加以攻击和诅咒,??其昏乱和反动与第二国际的最庸 俗的机会主义者是毫无二致的”。

他们还批判陈独秀反对在战争中引发革命的主张,是“企图以此来阻止 世界无产阶级的革命,来维持资本主义(特别是英法的资本主义)的现存制 度”。

托派临委严厉警告说:“d.s.对于战争与革命的意见,对于民主与 专政及苏联等问题的意见,现在已经发展到了顶点,发展到了完全离开第四

国际的立场,完全离开了马克思主义,离开了无产阶级立场而站到最庸俗的 最反动的小资产阶级的机会主义者的立场上去了。现在的问题是:不是

d.s.完全放弃他的荒谬的意见,就是他离开第四国际,离开革命,1《保 卫马克思主义》卷一,第29—35页。

中间的道路是没有的。”但同时又要求“d.s.同志不要将自己的意 见公开向外发表,以免引起我们中间的严重纠纷。”可见,直到这时,托派

临委还把陈独秀视为他们组织的一员。这种情况一直维持到陈独秀逝世。

陈独秀自然不接受临委的批判,而且他不怕孤立,决不沉默,或直接给 临委写信,或请人代转,讥讽他们把列宁在第一次大战中的原则搬到今天,

在战争中引发革命是“做梦”,是“抄袭陈文的八股家”,是“对实际的历史 事实发展闭起眼睛,一味玩弄抽象公式”,“只能有助于日本”,“只能有助于

希特勒”云云。就这样,双方又进行了一场大混战。不过在这场论战中,陈 独秀始终处于一个人的少数。正如李福仁后来在《第四国际》杂志上所提供

的“证言”:“一方面在四川乡村中的陈独秀,另方面在上海的中央委员会, 用书面进行争论,结果陈独秀居于单独一人的少数,”“陈独秀的政治思想,

在中国组织内找不到一个拥护者。”1连与他私人友谊很深的郑超麟、王文 元、陈其昌等人,也不得不承认:“我们,非但不曾拥护陈独秀的主张,而

且与他进行了最不含糊的争辩,以致最后,这位‘老人’发了脾气,与我们 绝交了。”2陈独秀早年曾写过一首《感遇诗》,赞颂“夸父追日”和12中

国共产主义同盟(国际主义派):《致美国(第四国际)杂志编辑部的信》(1

947年10月20日)《第四国际》(美)1942年七、八月合刊,第2

41页。

“精卫填海”的精神。1他的一生也有这种显著的“孤军奋战”的精神, 为了他认定的“真理”,即使剩下一个人,也要奋斗到底。这种精神,确曾

使他取得辉煌的业绩,而显赫一时;但另一方面,当他认定的“真理”并非 真理时,这种精神就使他在错误的泥沼中越陷越深,而难以自拔了。这里并

不是说他应该接受托派的荒谬主张,而是应该虚心地考虑当时中国共产党提 出的新民主主义的革命理论。这样,也许他的晚年思想不至于走得那样远。

在对待陈独秀和抗战的新形势、新策略的问题上,托派中央也逐渐发生 分裂。1940年,郑超麟在安徽养病结束后来到上海,参加了相当于托派

中央政治局常委的《斗争》报编委会。郑发表了一系列文章,如《在革命的 失败主义大旗之下》和《论中国对日战争有无客观的进步意义》等,提出了

系统的“失败主义”的思想和主张。郑超麟认为“中国没有民族的革命”。

因为中国革命不是资产阶级民主性的革命,将来的政权不是工农民主专政, 不是建立独立自由发展资本主义经济的民族国家。托洛茨基也从来不称中国

革命为“民族的革命”,而称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革命。郑说:“说中国 没有民族革命,这并不是等于说未来中国革命中没有民族解放运动”,但是,

“在未来中国革命之中,民族解放运动是没有力量的,而且在某种限度之下 带着反动的性质”。因为“有些力量表面上似乎是‘民族的’,而其实不过是

掩饰着十足的阶级斗争”;“所谓‘国民’,所谓‘人民’,所谓1《民立报》

1911年1月5日。

‘people’,是不存在的,存在的是无产阶级、农民、城乡小资产 阶级、资产阶级、地主,他们重视各自阶级的利益过于中华民族的利益,??

殖民地的阶级分化和斗争如此之深刻和激烈,使得殖民地中不能存在一个人 群为了共同的民族利益而暂时忘记其阶级利益”。因此,他认为群众的“爱

国主义”只是一种“幻想和成见”,势必被“反革命所利用”1。他甚至说

“中国对日战争自始即没有客观的进步意义”2;“无论在殖民地和非殖民 地,爱国主义都是反动的”。为了打破这种“反动”,“惟有赤裸裸的阶级斗

争!”他宣称:“我们第一步应当破坏资产阶级政府机构和军队系统,即是应 当实行失败主义。‘转变帝国主义战争为国内战争’,列宁这个旧口号恰合新

中国的需要”;“‘先安内而后攘外’,蒋介石这话说得比中国一切马克思主义 者都高明。??我们只有彻底解决中国的国内问题,才能排除外国的侵略。”

最后他说:“我们把堂堂正正的革命的失败主义大旗树起来!这个大旗将为 中国的革命者和非革命者的分界点。”3恐怕在历史上很难找到这样一个把

“极左”和极右触目惊心地结合在一起的样极了:把列宁在第一次大战中的 政策,原封不动地搬到中国抗战中来,为虎作伥,替日本侵略者效劳。不管

他们主观愿望如何,也不管他们口头上说得如何好123意因:《在革命的 失败主义大旗之下》。

意因:《论中国对日战争有无客观的进步意义》,《校内生活》《火花》第 意因:《在革命的失败主义大旗之下》,《校内生活》《火花》第3卷第5期,

听,问题的实质和结果,只能是这样。

但是,这种谬论在1940年上半年到1941年年初,在托派临委中 竟得到了多数的拥护。王文元发明了“战争变质论”,认为由于日美冲突加

剧,世界大战即将爆发,中国抗战已成为帝国主义争夺殖民地战争的一部分, 失去了原有的进步性,所以他和陈其昌、楼国华等人转而支持郑超麟的“失

败主义”主张,刘家良亦然1。

彭述之坚持原来的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