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浪费,不搞特殊化”,“不泄露军事
机密,不携带机密文件,不携带武器”,“不个人单独行动。”他特别要求 军队院校师生“不介入、不干涉地方的文化大革命,不参加地方炮打司令部、
上街游行和吵架之类的活动”。这是贺龙生前最后一次在群众大会上讲话, 也是唯一的一次在公开场合谈如何参加“文化大革命”的讲话。从“文化大
革命”开始,到这次讲话,贺龙一直不相信党内存在“两个司令部”。他维 护刘少奇、邓小平的威信,反对“造反有理”。很显然,贺龙与其他几位老
帅关于如何参加“文化大革命”的讲话,是与林彪、江青一伙相对立的,也 是对他们乱中夺权阴谋的揭露和批判,因此,自然遭到了他们的忌恨和反对。
“告我的阴状,我不怕”
林彪要打倒贺龙,还有着深刻的历史渊源。
1942 年春,贺龙到达延安担任陕甘宁晋绥联防军司令员。有一次,毛泽 东同他谈到了林彪,提到在遵义会议时,林彪表面上承认毛泽东的领导,背
地里却经常散布不满情绪,甚至骂娘;1938 年洛川会议时,林彪不顾全大局, 对毛泽东关于留兵保卫陕甘宁边区的建议,默不表态;抗战期间,林彪曾说
与蒋介石谈判时要说些好话等等。毛泽东的这次谈话,后来被林彪知道了。 再加上 1937 年参加洛阳会议之后,在返回山西的路上,林彪曾给贺龙写过一
张纸条,说蒋介石有抗战到底的决心,回部队我们可以吹吹风(这个纸条, 后来被贺龙警卫员洗衣服时泡坏了)。这些事情成了林彪的一块心病,生怕
会被贺龙揭出来。全国解放以后,贺龙按照毛泽东的建军思想,强调党对军 队的绝对领导,每到一地都强调驻军应向地方党委汇报工作,要求地方党委
认真抓军队;部队要学习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和古田会议决议,把工作重 点放在基层;要练为战,不为看;要重视新式武器的研制和生产,加强国防
后备力量建设。他坚持党的三大作风,深入实际,深入群众,调查研究,在 于部问题上搞“五湖四海”。在他主持军委日常工作期间,军队各项工作都
取得了很大成绩,特别是他同叶剑英、罗瑞卿一起,通过推广郭兴福教学法, 把全军的军事训练推进到一个新阶段,受到了中共中央和毛泽东的赞扬。这
些都令林彪十分不满,害怕毛泽东不断委贺龙以重任,威胁自己的地位,成 为他们阴谋夺权的一个难以逾越的障碍。在一次会议上,林彪公开表露了这
一点。他说:他之所以要打倒贺龙,考虑的是“主要危险在毛主席百年以后”, 怕那时,贺龙“会放炮起哄,会闹乱子”。
1959 年林彪接任国防部长以后,就在海军、空军等单位培植亲信,打击、 陷害那些不随波逐流的干部。“文化大革命”开始以后,在这两个单位的林
彪亲信乘机夺权。在海军的李作鹏等搞阴谋活动,制造假材料,要把海军的 主要领导干部打成所谓“罗瑞卿分子”;在空军的吴法宪也要把反对他的干
部打成“反党小集团”。1966 年 7 月初,在北京主持中央日常工作的刘少奇、 邓小平听取汇报后,指示要解决海、空军的问题。
7 月 7 日,在中央军委常委扩大会议上,传达了刘少奇、邓小平的指示:
“李作鹏等搞地下活动是不对的。”贺龙虽已不再主持军委日常工作了,但 他仍然直率地在会上说:“搞地下活动是第一位的错误。有问题摆到桌面上
来,要搞阳谋,不要搞阴谋嘛。”7 月 11 日,军委常委讨论解决空军问题时, 贺龙在发言中批评了吴法宪,指出他在空军的工作“只报喜、不报忧”,“政
治思想工作薄弱”,“有许多都是假的。”李作鹏,吴法宪被批评,当然威 胁到了林彪。为了稳住自己的阵脚,林彪在军委常委会后提出:“海、空军
现在班子不动。”贺龙却说:“个别的也可做些调整嘛。”林彪对此极为不 满。
8 月 28 日,林彪把吴法宪找去,对他说:贺龙“有野心”,“到处插 手,总参、海军、空军、政治学院都插了手”。“空军是一块肥肉,谁都想
吃”,“你要警惕他夺你的权”。他让吴法宪回去把贺龙“插手”空军的情 况写个材料给他。
9 月 2 日,林彪打电话给李作鹏说:“你要注意贺龙,贺龙实际上是罗 瑞卿的后台。他??拉了一大批人来反我。军委很快要开会解决他的问题。
你就这个问题尽快写个材料。” 在此之前,总参谋部外事局的一些工作人员提出暂时不让某领导干部参
加外事活动。他们的要求遭到总参党委的反对,但得到了中央的同意。于是 他们敲锣打鼓到总参党委“报喜”。总参作战部部分干部写大字报表示支持,
作战部长王尚荣也被迫在大字报上签了名。林彪立即抓住这件事,先是将它 诬陷为“夺权”性质的行动,然后,因为王尚荣曾在贺龙领导下工作过,就
诬陷说:“这是受贺龙指使的”,是贺龙“到处插手”、“夺权”的“证据”, 并告诉他的亲信:“你们要就此事尽快写个材料给我。”
在总后勤部、装甲兵、后勤学院、政治学院等单位,林彪他们也作了同 样的布置。
林彪深知,要搬倒贺龙,还必须在最忌讳的问题上作文章。叶群指使中 央军委办公厅警卫处长宋治国在一份诬陷贺龙的材料中写道:“贺龙亲自保 管 1
支精制进口小手枪,夜间睡觉时常压在自己的枕头底下,外出带上”。
“这支枪最近两个月又每天放在枕头下,最近外出也自己带在身上。”后来, 又有人告密说,贺龙有支小手枪,“文化大革命”开始后放在住中南海的董
必武女儿那里,以便贺龙“借到怀仁堂开会之机,用来暗杀毛主席”。
这样荒唐的诬陷,很快得到了澄清。有一天董必武为此事严肃地询问了 他的女儿。他女儿惊讶地说:“这是从哪里说起!这支枪不是贺老总放到我
这里的,而是很早以前有一天我和几个男孩子一起到贺老总家时,贺老总给 我玩的。那还是 1957 年的事。”为了说明事实真相,她赶紧从箱子里把放了 近
10 年的那支小手枪找出来,交给了有关部门。验枪的人发现枪栓锈的拉不 动,用了很大的劲去拉,才拉动了一点,此人笑了笑说:“这支枪根本不能 用。”
然而,林彪仍然将这些诬告信连同李作鹏、吴法宪这些人写的诬告贺龙 的材料迭给了毛泽东。
9 月 5 日上午,在中南海游泳池休息室里,毛泽东把林彪送来的吴法宪 的诬告信交给了贺龙。贺龙看后问道:“我要不要找吴法宪他们谈谈?”毛
泽东说:“有什么好谈的?”又说:“你不要怕,我当你的保皇派。”“我 对你是了解的,我对你还是过去的三条:忠于党、忠于人民、对敌斗争狠,
能联系群众。”接着两人谈起了关于孙中山闹革命以及护国、护法斗争中的 一些往事,谈话时间很长。
贺龙哪里知道,这次谈话后的第三天,林彪就在一个“小型打招呼会” 上,要大家对贺龙的所谓“夺权阴谋”“提高警惕”。
9 月 9 日晚上,毛泽东让秘书徐叶夫给贺龙打电话说:“经过和林彪还 有几位老同志做工作,事情了结了,你可以登门拜访,征求一下有关同志的 意见。”
大半生都在枪林弹雨中渡过的贺龙,最看不得在背后搞阴谋活动,他气 愤地说:“有什么能耐摆到桌面上来嘛!背后嘀嘀咕咕算什么本事!”又说:
“哼!告我的阴状,我不怕。”但是,他还是听了毛泽东的话,9 月 10 日上 午到林彪住处去征求意见。
贺龙说明来意后,林彪说:“贺老总,我对你没有意见。”贺龙说:“不, 林总,总会有一点吧。”林彪停了停,好像想起什么似的说:“要说有吧,
也只那么一点点。就是,你的问题可大可小,主要的是今后要注意一个问题, 支持谁,反对谁。”贺龙笑了笑说:“林总,我革命这么多年,支持谁,反
对谁,你还不清楚!谁反对党中央、毛主席,我就反对谁;准拥护党中央、 毛主席,我就支持谁!”话不投机,俩人都无话可说,贺龙坦然起身告别。
在贺龙和林彪谈话时,叶群与几名警卫埋伏在幕后,企图捉住贺龙暗杀“林 副主席”的把柄,结果什么也没得到。这次谈话,使林彪感到精心策划的诬
告并没有达到“控制”贺龙的目的。于是,一个更加阴险毒辣的迫害贺龙的 阴谋活动接着开始了。
12 月 28 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开会。毛泽东向贺龙打招呼,请他到前面 就坐。贺龙坐到了毛泽东身边。这是贺龙生前最后一次参加中共中央政治局 会议。
在西山的日子里
1966 年底,在林彪、江青等人的挑唆、鼓动下,体育系统的造反派将斗 争目标集中到贺龙身上。他们分批不停地找贺龙“澄清问题”、对各种事情
表态。贺龙日夜不得安宁,无法休息。12 月 26 日,周恩来对贺龙说:“你 身体不好,在家中,造反派天天找你,你得不到很好休息。组织决定你暂时
搬到新六所去住。家中的事情由我来管。”到新六所没有多久,解放军政治 学院造反派声称要结队前来揪斗贺龙。薛明三次向周恩来告急,没有及时得
到回答。贺龙对薛明说:“有什么了不起的事,他们是瞎胡闹!走!我们回 去和他们讲理去!”路经中南海,贺龙、薛明来到周恩来的住处,他要向周
恩来报告准备搬回家去住。周恩来在人民大会堂开会没有回来,秘书为他们 在西华厅搭了床,对他们说:“总理让你们先在这里休息,暂不要回家。”
周恩来很忙,每天都是天快亮时才能回家,没有时间与贺龙谈话。但贺 龙住在他的家里,他承担着巨大压力。1967 年 1 月 19 日下午 4 时,周恩来
与李富春一起来找贺龙正式谈话,周恩来说:“本来这次谈话还有江青同志,
但她临时说有事不来了。”周恩来告诉贺龙:林彪说你在背后散布他历史上 有问题,说你在总参、海军、空军、装甲兵、通信兵到处伸手,不宣传毛泽
东思想,毛主席百年之后他不放心。还有,关于洪湖肃反扩大化问题,你、 夏曦、关向应都有责任。你要好好想一想。贺龙几次按捺不住,站起来想说
话,但没有等他说话,周恩来紧接着说:“你不要再说了。毛主席不是保你 嘛。我也是保你的。给你找个地方,先去休息一下,等秋天我去接你回来。”
周恩来还勉励贺龙说:“要活到老,学到老,改造到老。”贺龙听了周恩来 的话,伤心地说:“我没想到把我看成这样的人”。
1 月 20 日凌晨 4 时,贺龙和薛明被送到北京西山一个与外界隔绝的地 方。这是一处建在半山腰的平房院落,三面是山,只有一条路可以出入,除
了贺龙、薛明以及看守他们的警卫战士以外,什么人也看不到。大半辈子都 是在激烈的战斗和紧张的工作中渡过的贺龙,骤然离开群众,离开工作,到
这么一个荒僻的山沟里,真是难以忍受。贺龙对薛明说:“我真不该到这个 鬼地方来。别人不了解我,难道他周恩来还不了解我?看来周恩来的处境也
很困难了。”停了片刻,贺龙又说:“洪湖的事可以考虑,其他事情都是林 彪对我的陷害。我在旧社会见过各种人,碰到过各种主义,选择来选择去,
最后认定只有共产党才能救中国。从此以后,我就把自己的一生献给了党和 共产主义。两把菜刀闹革命、北伐、南昌起义、湘鄂西、陕甘宁、晋西北,
谁不知道我贺龙?毛主席不是还赞扬过我吗?我要回去,找他们算帐。”说 着,起身芽鞋,但看到门外有警卫走来走去时,又坐了下来。从此,他像一
头关在笼于里的雄狮,整日坐卧不宁,食量减少了,睡眠也差了。
他经常思考着周恩来与他的谈话,对薛明说:“说我背后散布林彪历史 上有问题,这完全是无稽之谈!”“还说我到处伸手夺权,不宣传毛泽东思
想,这也是林彪一伙编造的,能有人相信吗?”“这话听起来厉害,实际上 完全是胡扯。”“关于湘鄂西肃反,说我要负多大责任,我想不通。当时,
我不是肃反委员会的委员,审讯、杀人我都不知道。”“过去,周逸群曾跟 我说过,要警惕党内有‘老鸡婆’(机会主义分子)。我懂什么是老鸡婆?
参加党才那么几年,政治水平只有那么高。”“要说我当时作为最高负责人 之一,最终没有保住像段德昌等一大批好同志,使党的事业受到了不可估量
的损失,我是有责任的,但不能各打三十大板,那样是不公平的。” 他开始如饥似渴地学习,想通过学习来寻求“文化大革命”以来那些使
他疑惑问题的答案。 贺龙上山以前就已掀起的上海“一月夺权风暴”,这时刮得更厉害了。
全国从上到下差不多所有的党政组织几乎都被砸烂或处于瘫痪状态。大规模 的武斗此起彼伏,打、砸、抢、抄、抓之风蔓延全国,生产停顿。看到这些,
贺龙忧心如焚,他对薛明说:“这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