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已依照协定开始撤退,我
方开始接收地方矣。”这个协定,实际上承认了日军可以长期驻在吴淞、闸 北、江湾及引翔港等地,而中国军队却不能在上海同周围驻扎设防;另则将
长江沿岸福山到太仓、安亭及肉鹤江起直到苏州河北为止的广大地区,划给 英、美等帝国主义共管。蒋介石坚持对日本帝国主义的入侵,“以交涉与抵
抗并行”,所谓交涉,实为妥协的代名词。
1932 年下半年,热河形势日趋紧张,蒋介石在 7 月 10 日、8 月 8 日、8 月 9 日、8 月 17
日,连续致电张学良,“从速驰援热河”、“进兵热河”、
“悉心考虑进退大节,和“注意日军行动”。
1933 年初,日寇为了完成建立潢洲国的计划,开始向热河进犯。1 月 6 日,日军进攻山海关,东北军何柱国都队予以还击,长城抗战就此爆发。
张学良既放弃了东三省,犹翼得保留热河、河北,苟延残喘,静候蒋介 石同日本交涉,山海关的形势一紧张,他知道再不抵抗,连热河、河北都保
不住,就把驻在长城以内的东北军四万人开始进入热河布防。但是张学良东 北军单独抗战是无把握的,他只有求援于蒋介石,虽然名义上他是北平军事
委员会分会代理委员长(蒋介石兼委员长),可以指挥华北各省军队,但华 北的军队如阎锡山集团、冯玉祥集团在中原大战中由于张学良帮助蒋介石而
致使阎、冯失败,所以怕阎冯宿怨未消,不听指挥,不肯协助。1933 年 1 月
10 日、2 月 6 日、2 月 25 日和 26 日,蒋介石四次复电、致电张学良,指出
“集中(热河)计划,须积极进行”,“北方军事已全权托付”,“北票既 失,我军宜专力固守于凌源、平泉、赤峰三据点”,“倭寇攻热,业经开始,
时至今日,吾等军人,为国家民族争人格,为公理正义尽责任,惟有牺牲一 切,以报党国”。
当时蒋介石对长城抗战是采取一箭三雕的做法:一方面利用这个机会, 引诱两广部队参加“剿共”;一方面可以派少量兵力北上参加抗战,一方面 迫张学良下野。
引诱两广参加“剿共”。1933 年 1 月 21 日,蒋介石叫黄绍竑(当时内 政部长)赴广州,同陈济棠、李宗仁等商量,要两广出兵江西帮助“围剿”,
蒋介石才好调中央军北上抗日。陈济棠他们没有上当,看穿蒋介石想利用红
军把他们的两广部队钳着,好抽出他的军队来搞两广的军队。当时陈济棠对 黄绍竑说:“不但日军占领北平,就是占领南京,我也不肯调兵到江西。”
陈济棠说是这样说,但还是参与了“围剿”我革命根据地的反革命战争。3 月 13 日,蒋介石从保定致电陈济棠说:“抗日剿共,如能同时派兵参加,固
甚企盼,否则,剿共部队,务望饬令捷进急击,以期早日合围,稍戢凶顽, 在此外寇内匪夹攻交迫之中,苟不剑及履及以赴之,恐无复我辈从容画策之 余地矣。”4
月 15 日,从南昌致电陈济棠说:“南中倾全力以剿共,华北负 专责以御侮”。21 日又致电陈济棠说:“剿共抗日,分工合作,故中意剿共
仍以伯南兄总其成为宜。”
派少量兵力北上。蒋介石以两广不肯进兵江西为借口,仅派了徐廷瑶的 第十七军的三个师(黄杰的第二师、关麟征的第十五师和刘戡的第八十三师) 北上。
迫张学良下野。长城抗战一打响,蒋介石派宋子文,何应钦、罗文干、 黄绍竑等专车北上。表面上看,好象蒋介石很重视长城抗战,全力支持张学
良;实际上各有各的任务:宋子文是为张学良出国作布置,何应钦是要取张 学良而代之,罗文干是与北平各国外交团打交道。2 月 24 日,日军向热河进
犯,不久热河失陷,张学良曾说出要亲率王以哲等军去恢复热河、与日寇拼 到底的豪语,结果也落空,迫于舆论,不得不向蒋介石引咎辞职。当时蒋介
石之所以要张学良下野,一因,北方的军队如阎锡山的军队、西北军宋哲元 的部队以及商震、孙殿英的部队都不服从张学良的指挥;这就无法靠这些部
队在北方对日寇抵挡一阵,而中央军又不能调往北方;二因,张学良的体力 与精力都不支,当时他是瘦骨如柴,病容满面,精神颓丧;三因,蒋介石要
找一只“不抵抗主义”的替罪羊。张学良在 3 月 8 日电南京政府辞职。张学 良曾说:“蒋先生认为,热河失守之后,我守土有责,受到全国人民的攻击。
中央政府更是责无旁贷,他首当其冲。正如同两人乘一只小船,本应同舟共 济,但目前风浪太大,如先下去一人,以避浪潮,可免同遭沉没;将来风平
浪静,下船的人仍可上船。若是互守不舍,势必同归于尽,对自己对国家皆 没有好处。”张学良下野后又说过:“天知道我这不抵抗的罪名要背到那天?
我记得仿佛林肯有几句话,说人民是欺骗不了的。”
何应钦接替了张学良,秉承蒋介石的一面抵抗、一面交涉的既定国策, 在北方同日寇边打边谈。
3 月中旬,蒋介石北上石家庄、保定,处理华北日趋紧张的形势。23 日, 蒋介石到了北平,在居仁堂召开了一个军事会议(各方面的将领都参加了),
先听取汇报,然后指示。他肯定地说:“要以现有兵力竭力抵抗,不能希望 再增加援军。”当时镇守长城各口的部队(傅作义部守独石口、王以哲部和
徐廷瑶的第十七军守古北口、宋哲元部守喜峰口、商震部守冷口),打得很 勇猛。宋哲元部的冯治安师夺喜峰口,黑夜奔袭,用大刀砍杀,用刺刀混战,
杀死杀伤不少日军,而且夺回喜峰口。徐廷瑶部的三个师守古北口,先是关 麟征的第二十五师在第一线,被打残了,黄杰的第二师顶上去,又被打残了,
刘戡的第八十三师又顶上去,前后打了两个多月,创长城抗战史时间最长、 战事最激烈的业绩。3 月 5 日,蒋介石自南昌致电杨杰,“此时惟一战略,
以宋、万两部全力出冷口,袭击凌源、平泉,以古北口各部反攻承德,否则, 时机稍纵即逝”。21 日,蒋介石自保定致电何应钦,要他部署华北军事。电
文说:“请今后方各部预备队就地构筑工事,杨村与三河尤为急要,密云工
程亦应速成,第四十四师平时工事训练颇精,不如开至密云为宜。又将来大 规模战争事,仍应注重多伦方面,应预选一能受于众望之将领,前往指挥,
并准备一切。”4 月 22 日,蒋介石自南昌又电令何应钦从速准备华北对日军 事,“北平城之工事,务请积极限期完成,以备万一”,“万一倭有取平津
之征象发现,则准将古北口方面之精悦秘密抽入北平城中”,“中并电京抽 调八十八师密运北来”。5 月 6 日,蒋介石再电示何应钦、黄绍竑,妥慎应
付华北军事:中央各师要“得机整理”,黄绍竑以参谋长代行委员长之职,
“速赴张北,负责指挥,以图恢复”;应停止撤销对这次长城抗战的成绩的
“虚妄宣传”;祇能妥择阵地抵抗,不许轻进。到了 5 月 24 日,日寇迫近顺 义、通州、香河,北平处于三面包围。
在战事发展愈来愈不利的形势下,蒋介石对日的交涉活动便日趋频繁。5 月 3 日,以黄郛为首的北平政务委员会负责对日交涉。黄郛在上海和北平与
日方进行秘密接洽。何应钦在北平来不及请示蒋介石,就同意日方提出派军 使向关东军要求停战,并由黄绍竑专程去庐山向蒋介石面报。蒋介石事先将
汪精卫、孙科都找到山上听取黄绍竑的汇报,蒋连声说:“好,好,你们处 理得对。”5 月 27 日,蒋介石致电何应钦说:“停战协定不形诸文字,此节
最所企盼。如万不得已,则于成文之内容,应参照国防会所议之案,及中迭 此复电,妥为运用,审慎规定,万一谈判决裂,祇有不顾一切,併力死拼,
尤应及早准备,北方内容复杂,前途困难,中岂不深知,弟应尽吾人最后之 努力,以尽其职责,不得不然耳。一切成败利害,不必再计,吾人荣辱同体,
断不令兄等独任其难,艰危至此,全赖兄精心毅力以撑持,幸勿稍存消极, 倘战事再发,中当北行,同生共死。”31 日,何应钦遵照蒋介石的旨意,派
熊斌(当时北平军分会总参议)与日本关东军副参谋长冈村宁次在塘沽正式 谈判,签订了《塘沽协定》,这个协定,事实上承认了日本占领东三省和热
河的“合法性”,并将冀东十九县划为日军可以自由出入的“非武装区”, 绥东、察北和冀东完全处于日军控制之下,造成了中国领土的又一次割裂。
三、对“闽变”的镇压
淞沪协定签订后。十九路军撤出抗战阵地,开始仍摆在沪宁线上,后调 往福建。有的说,当时蒋介石的意图是为了在南京政府心脏地带去掉一个障
碍物,同时利用十九路军去“围剿”福建的红军,在反共战争中消灭这一支 部队。有的说,李济深认为把十九路军摆在沪宁线上,深有被蒋介石消灭的
危险,他和陈铭枢争取,把十九路军调离沪宁线。陈铭枢曾同陈公博谈及:
“现在包围于十九路军左右的已有六师人,只在一夜间,便会全部被解决 了。”1也有的说,蒋介石把十九路军调到福建,是“蒋先生把济棠、铭枢之
间的矛盾,故意将陈铭枢的十九路军调往福建,使其垂涎广东,互相火拼, 以达一石击两鸟的目的。十九路军到了福建,广东方面的陈济棠以卧榻之侧
岂容他人鼾睡,顿时感到极度的不安,而蒋先生则高踞南京,玩其分化统治 的手法。”2
十九路军入闽以后,摆在它面前的出路问题是,它对蒋介石和共产党采
1 《苦笑录》第 210 页。
2 《李宗仁回忆录》(下)第 659 页。
取什么方针?当时它既要解决漳州一带蒋系部队(张贞)和泉州一带土匪部 队(陈国辉),又要进犯我闽西革命根据地,其方针是一面反蒋,一面反共。
反共这一面碰了壁,它的主力向龙岩、漳州推进,进逼闽四时,在连城,
区寿年部几乎全部覆灭而退守永安;在延平,谭启秀部战败而退出水口,红 军大有指日可下福州的形势。这时,蔡廷锴看到了反共没有出路,甚至连十
九路军这点实力也难以保住。
反蒋这一面增长了,发现蒋介石多起要颠覆十九路军的活动。其一,蒋 介石收买十九路军下级军官搞暗杀活动。淞沪抗战后,蒋介石设立中央军校
军官训练班第一期,以复兴社骨干分子桂永清任主任,令十儿路军选派下级 军官一百二十名送训。这些受训军官,后来大部分加入了复兴社,担负了拥
护领袖、遵守纪律和暗杀所谓“叛变”领袖分子的任务。1932 年冬,这些被 收买的分子在厦门被破案而供认以杀蒋光鼐、蔡廷锴为首要任务。其二,蒋
介石收买十九路军上层,阴谋倒戈。蒋介石授意熊式辉用同乡的关系拉拢十 九路军六十一师师长毛维寿,叫杨永泰鼓动十九路军四十九师师长张炎阴谋
叛变,又利用复兴社骨干分子张炎元策反十九路军参谋长黄强及补充师的旅 长赵一肩、司徒非,还利用郑介民策反十九路军七十八师的旅长云应霖、张
君嵩,利用张辅印、李国骏等策反六十师的团长汤毅生等多人。其三,蒋介 石收买福建驻军。十九路军抵闽后,蒋光鼐为福建省主席兼绥靖主任,所有
驻闽部队受其节制,蒋介石就收买、利用五十六师师长刘和鼎、新编第二师 师长卢兴荣等监视十九路军的活动。其四,蒋介石压迫十九路军对我红军作
战,令七十八师孤军深入连城几乎全军覆没,蒋介石又通令全国说十九路军
“剿共”不力,遗失口令信号,泄漏机密,以打击该军威信。 在这样的情况下,蔡廷锴等下了决心,开始改变其方针,由反蒋反共转
向联共反蒋抗日。
1933 年 11 月 20 日,蔡廷锴等在福建成立了中华共和国人民革命政府, 宣布脱离国民党南京政府,更换了国旗,公开与蒋介石破裂。在《中国人民
临时代表大会人民权利宣言》中,声讨了蒋介石的卖国罪行。宣言说:“中 国各地之人民代表,在以蒋介石为灵魂之国民党政府,公然积极勾结日本帝
国主义,出卖国家,残杀人民与彻底变为帝国主义者统治中国工具之时,痛 民族的危亡,已至最后的关头,为救护国家、保障人权起见,乃临时集会于
福州。大会一致认定中国革命之中断,与年来中国殖民地化之加强以及人民 种种痛苦,皆由蒋中正媚外残民之结果。”这个人民革命政府的性质,是为
抗战发动的一个廉洁政府。作为一个运动来说,它是“一二八”十九路军淞 沪抗战的政治形势的进一步发展,是国民党内部一部分进步势力第一次脱离
控制所发动的抗日反蒋运动。他们也比较清楚地估计了这一运动发展的方 向:“除了团结内部、集中力量,接受共产党领导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