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 国安全理事会就授权使用一切必要的手段迫使伊拉克撤出。这个决议如

果得以通过，将是 1950 年美国侵略朝鲜战争以来联合国安全理事会授予 最广泛开战权力的决议。

乔治·布什这时在白宫的椭圆形办公室中来回踱步，十分紧张。虽 然他知道经过贝克 10 个星期奔波 10 万英里、同各有关国家的首脑和外 交部长会晤

200 余次的出访，通过授权开战的决议已经是万无一失了。 但是，他仍然害怕某一个常任理事国在投票中使出否决权这一杀手镜，

从而使他陷入一个进退两难的困境：进，反伊拉克联盟将土崩瓦解，不 仅法国、叙利亚、埃及这些国家会退出身去，就是沙特阿拉伯的立场也

会急剧动摇；退，不但几个月煞费苦心经营的成果毁于一旦，而且使他 为美国独霸世界而制定的战略元气大伤。当然，如果这种情况出现，他

也可以同英国组成联军向伊拉克开战，但那时在国会中占据多数席位的 民主党人将会毫不犹豫地拆他的台，而伊拉克毕竟不是巴拿马和格林纳

达，可以允许美军在总统命令的有效期限内速战速决。 乔治·布什并不担心苏联的谢瓦尔德纳泽在投票时会突然对自己参

与提出的决议草案使用否决权，尽管伊拉克是苏联的传统友好国家。贝 克告诉他，谢瓦尔德纳泽在秘密会晤中怕将来面子上过不去，以“经过

阿富汗战争之后，苏联人民将不会接受使用武力这个词组”为理由，要 求用某个既允许使用武力又包含了其他一切可能的措施的词组来取代使

用武力这个词组。谢瓦尔德纳泽一再强调：苏联领导人可以支持美国使 用武力，但决议本身必须含糊其辞。贝克于是在一张纸上乱写了一气，

试了五种不同的提法，最后同谢瓦尔德纳泽达成了用“使用一切必要手 段”这个词组来代替“使用武力”这个词组的共识。后来，贝克觉得这

个词组太含糊了，在国内容易引起争论，要收回另选，谢瓦尔德纳泽便 苦苦地请求贝克别变动了，因为苏联毕竟是个大国啊。于是，贝克提出

了不变动的附加条件，说：在安全理事会表决期间，我作为会议主席， 要在表决后发言。我将在发言中说明决议的特点是毫不含糊地授权使用

武力，这个说明将作为“使用一切必要的手段”的解释列入会议的记录， 到时你们苏联不得加以反对。谢瓦尔德纳泽说：我们保证不会提出反对，

因为那时表决已经结束。 29 日联合国安全理事会特别会议开始前，贝 克再一次试探谢瓦尔德纳泽，这位苏联外交部长面带微笑地对贝克说：

“如果到时伊拉克不撤军，国务卿先生，你知道你一旦开始上路，就不 能后退了，你必须履行这个决议。”一番话，说得贝克笑逐颜开，还有

什么好担心的呢？乔治·布什担心的还是中国，因为美国当时对中国实 行了一年多时间的经济制裁还没有解除。29 日下午，中国外交部长钱其

琛在联合国安全理事会部长级特别会议投票表决美国提出的第 678 号决 议案之前，做了下述发言：“伊拉克入侵和吞并科威特至今已近 4 个月

了。国际社会为解决海湾危机进行了各种努力，安全理事会也连续通过 了 11 项决议。令人遗憾的是，伊拉克拒绝执行这些决议，甚至没有作出

将其军队撤出科威特的表示。海湾局势愈加紧张，爆发战争的危险日益 增加，中国政府对此深感忧虑和不安。11 月 6 日至 12 日，为了解各方对

解决海湾危机的意见，探讨和平解决危机的可能性，我本人对这个地区 的一些国家进行了工作访问，并当面向伊拉克领导人严肃地传达了国际

社会敦促他们从速撤出科威特的要求，阐明了中国政府的严正立场。通 过访问，我深感国际社会普遍对海湾局势有两点共识，即：都反对伊拉

克侵吞科威特，要求它立即撤出科威特；都希望和平解决海湾危机。今 天，当安全理事会成员国的外交部长们再次在这里聚会的时候，我认为

我们当中也存在着这种共同认识。

“中国政府认为：国与国之间的关系应建立在互相尊重主权和领土 完整、互不侵犯、互不干涉内政、平等互利、和平共处五项原则的基础

上，国际争端应通过对话协商解决，反对任何国家以任何借口武装入侵 和吞并任何一个主权国家。鉴此，中国一开始就要求伊拉克军队立即、

无条件地撤出科威特，科威特的主权、独立、领土完整和合法政府应得 到尊重和恢复。

“中国在海湾地区没有也不谋求任何私利，惟一关心的是维护该地 区的和平与稳定。因此，中国力主和平解决海湾危机，这样做时间可能

长一些，但造成的损失可以小一些，后遗症也会少一些。而武力解决将

会导致严重后果。一旦爆发战争，各有关方面都将蒙受重大损害，不仅 对海湾国家，而且对世界的和平与稳定以及对世界经济都会产生极为不 利的影响。

“联合国作为一个维护和平与安全的国际组织，既要对国际安全负 责，也要对历史负责。联合国在授权一些成员国对另一个成员国采取军

事行动这样的重大问题上应当十分慎重，避免匆忙行事。中国对过去 11 个有关决议都投赞成票，是因为那 11 个决议所规定的制裁措施尽管严

厉，都不属于动用武力的范围。即将表决的这个决议草案采用了‘使用 一切必要手段’的措词，实质上允许采取军事行动，而这一内容有悖于

中国政府力主和平解决的一贯立场，因此，中国政府难以对这个决议案 投赞成票。另一方面，海湾危机是由于伊拉克入侵和吞并科威特而引起

的，伊拉克至今未在从科威特撤军这个关键问题上采取实际行动，我们 注意到，即将表决的这个决议草案同时也要求伊拉克充分遵守安全理事 会 660

号决议和其他有关决议，也就是要求伊拉克立即从科威特撤军， 对这一点中国是赞成的，因此中国对这个决议草案将不投反对票。

“中国政府仍然认为，国际社会应继续保持并加强对伊拉克的政 治、外交和经济压力。只要有一线和平希望，就要继续为此作出努力。

中国政府再次要求，伊拉克立即撤出科威特，恢复科威特的主权、独立、 领土完整和合法政府。中国政府再次呼吁，国际社会应该利用各种机会

和方式，为和平解决海湾危机继续做出一切努力。”

最后，安全理事会对由美国、英国、苏联、加拿大四国联合提出的 决议草案进行表决，12 票赞成，古巴和也门 2 票反对，中国 1 票弃权。

于是，这个决议草案获得通过，成为联合国安全理事会第 678 号决议。 接着，贝克以这次会议主席的身份发表讲话说：“今天的决议非常明确。

决议的措词是授权使用武力。”

乔治·布什欣喜若狂，他认为自己凭实力而不是像 1950 年那样凭苏 联代表马立克缺席的侥幸，使联合国屈从于美国的意志，获得了尚方宝

剑。而这是实现美国独霸世界战略的关键一步。

第十二章 风暴轰炸

·布什的巧计使萨达姆在战争漩涡中越陷越深

·五角大楼动用了 12 颗军事卫星

·布什声称：“如果我下决心自行其是，那么谁也管不着我。”

·战争死神降临伊拉克

·飞毛腿导弹风靡阿拉伯国家

·伊拉克和科威特成为美国各种新式武器的试验场

从 11 月 29 日到 1991 年 1 月 15 日还有一个半月多一点的时间，对 于乔治·布什来说，在这段时间里必须做的许多事情，并不见得比以前

轻松。首先，他必须故作不希望战争的姿态，封住民主党人的嘴巴，以 免授人以柄；其次，又不能使自己不希望战争的姿态成为萨达姆乘机下

台的阶梯，从而使几个月的努力半途而废。

早在 11 月 8 日乔治·布什宣布大举向海湾地区增兵，从而使那里的 美军由防御态势转为进攻态势后，他即让切尼和鲍威尔去试探参众两院

军事委员会的反应，结果发现获得支持的可能性不大。11 月 13 日晚上， 切尼邀请 100 位众议员来做客，征求他们对海湾美军取攻势姿态的意见，

结果仍然是反对的多，支持的少。经参议院少数党领袖多尔等共和党议 员的建议，乔治·布什 11 月 14 日把国会两党领袖请来白宫，施以软硬

两法。先是软的：乔治·布什向他们保证说，他向海湾地区大举增兵， 并不意味着已经决定同伊拉克开战。民主党领袖当即警告乔治·布什， 如果他决定对伊

拉克开战，必须与国会商量。乔治·布什心里老大 的不愉快，拿出了一张伊拉克报刊摘要，向他们大声朗读了几条表明萨

达姆对美国国会与白宫之间不团结很感兴趣的新闻标题。民主党领袖当 然 知道乔治·布什的用意，偏偏无动于衷。乔治·布什心中更窝

火了，拿出一本美国宪法，宣读起其中第 2 条第 2 款关于总统是总司令 的内容来。这自然是乔治·布什为参众两院多数党领袖准备好的硬的那

一手了。但是，民主党领袖说他们不想同总统先生辩论，先要举行听证 会对白宫政策改变的合理性进行调查。

国会领袖们走后，乔治·布什大怒。恰好 18 日约旦国王侯赛因第二 次呼吁召开阿拉伯首脑会议来寻求海湾危机的解决，这使乔治·布什火

上加火，他立即与英国首相撒切尔夫人在第二天发表强硬声明，说伊拉 克如果不撤出科威特就将面临战争。

11 月 27 日，美国参议院军事委员会举行海湾政策听证会，辩论海湾 局势和白宫的对策。听证会上，民主党参议员和一些出席作证的前政府

官员特别是乔治·布什执政初期的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克劳，异口同声 地主张推迟军事行动，而给经济制裁以更多的机会和时间。一批民主党

议员还联名要求乔治·布什在对伊拉克动武问题上慎重行事。28 日，也 就是联合国安全理事会讨论对伊拉克动武决议的前一天，众议院民主党

领袖竟先声夺人地说，他不赞成近期内的任何时候对伊拉克使用武力， 甚至是联合国授权使用的武力。乔治·布什气得脸色发青，立即让属下

去寻找一批前政府官员包括前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举行一次针锋相对 的反听证会。

11 月 29 日，联合国安全理事会通过了第 678 号决议。乔治·布什正 洋洋得意，善于搞公共关系的贝克却提醒他说，这时最好能做出某种不

希望战争的姿态，以便向美国公众证明国会民主党议员对总统的指责纯 属无稽之谈，总统真心诚意地希望在开战之前作最大限度的外交努力。

乔治·布什担心这会给萨达姆一种软弱的印象。贝克说，我们的示弱， 必定会把萨达姆在科威特套得更紧，这恰恰是实现总统的意图所必不可

少的。乔治·布什征询切尼的意见，他也认为这样好，于是事情就这么 定下来了。

11 月 30 日上午 11 点钟，乔治·布什发表电视讲话，列举了他为了 争取海湾危机的和平解决所采取的各种步骤，然后说：为了和平，我愿

意向前再走一步，邀请伊拉克外交部长阿齐兹在 12 月 10 日到华盛顿来， 我愿意在白宫接见他；此外，我已要求国务卿贝克在 12 月 15 日至明年

1 月 15 日之间某个对双方都方便的时间，去巴格达会见伊拉克总统萨达 姆，讨论海湾危机的各个方面的问题。同时，乔治·布什没有忘记强调，

美国不会因此而放弃关于伊拉克从科威特撤军和释放所有西方人质的要 求。

伊拉克革命指挥委员会和阿拉伯复兴社会党领导机构立即就乔 治·布什的建议开会磋商，第二天宣布伊拉克有条件地接受这一建议，

但重申美伊直接对话的前提是萨达姆总统 8 月 12 日的讲话，即伊拉克从 科威特撤军必须同以色列从巴勒斯坦撤军联系起来。以色列见此大为紧

张，要求美国作出解释。2 日，贝克写信给以色列外交部长利维，保证美 国对伊拉克的主动姿态，并不意味着美国将改变自己的中东政策，美国

继续反对把伊拉克入侵科威特同阿以冲突联系起来。

12 月 3 日，美国和伊拉克举行非正式会谈，为拟议中的两国外交部 长会晤作准备。萨达姆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放弃了 12 月 2 日重申过的

关于保持大约 3000 名西方侨民为人质是阻止战争的手段之一的立场，于

6 日致函伊拉克国民议会，要求取消被伊拉克扣留的一切外国人的旅行限 制，也就是说要释放所有的西方人质。7 日，伊拉克国民议会的 250 名议

员以举手表决的方式通过了总统的提议，允许所有的外国客人从 8 日起 离开伊拉克回国，在圣诞节前回到家中与家人团聚。8 日，伊拉克外交部

宣布，建议美国总统布什于 12 月 17 日在华盛顿同阿齐兹外交部长会谈， 伊拉克总统萨达姆于 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