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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断了三条。四儿,拿爷儿的药膏来。”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从角落里挖出一个小瓶来递给上了点年纪的:“牛爷,给。”

牛爷接过药瓶,叫人压住我的手脚,把我的衣服拉到脖子处。我只觉一阵冰凉,夹带着难以承受的痛楚,刚要嚎叫起来,突然嘴边被人塞进一块袜子,强烈的味道一下子把我薰昏了过去。等意识清醒之后,发现身边围着人,有人说:“他醒了,巴豆,你小子的袜子威力可够大的了。这小子也太能晕了,是个人才啊。八个小时,厉害,厉害。”

我一骨碌坐了起来,叫道:“什么?我晕了八个小时了?”

“是啊,看,牛爷对你多好,都给你留了吃的。小子,你命好啊。”众人答道。

靠,我这个样子还能说得上是命好。

“怎么现在肋部不觉得怎么疼了。”

“都幸亏牛爷的药好用,牛爷把你的断骨给接上了,不用三四天基本都会愈合的,我当初也多亏牛爷的救命呢。”另一个汉子说。

“来,小子,别多说了,吃饱了再说。”牛爷把饭端了过来,我才感到肚子确实是饿了,也不管这饭菜是多么的难以入口,飞速地扒了起来。

“别噎着,来一口水。”牛爷在一边侍侯着,实在太感人了。

这群人与监狱的罪犯有很大的区别,很多都是在交通事故里,负次要责任或者根本不用负责任的司机,但因为对方是贵人或者自己没钱疏通关系,就被交通警察大队关押到这里,由一些治安联防队员或者社会上招聘的闲杂人员负责把守,其性质是官方半认可,有黑社会背景的人来管理的私人关押所,只要“肇事者”的亲属朋友缴纳了足够的赎金后,才能放人。所以,凡是进这里的人都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大家相处得也很好。没有所谓的老大之分,但这房间里,似乎大家都受到牛爷的关照,很自然地尊他为大了。

只是,牛爷对我可和别人不一样,那是相当的友好,至于什么原因,我是不大明白。

接下来的日子,我经常被带到那潮湿阴暗的审问室里,他们千篇一律地要我认了,就是说把所有的罪名都揽在我身上,比如是闯红灯,致使范蕾紧急刹车导致流产,再就是不按规定拨打120救治电话,导致延误抢救时机等等,要我负全责。哈哈,是瞎了眼的人都知道,我倒在对面马路的花坛里,宝马车撞在逆方向的护栏杠上,难道花坛是横穿马路而建的?

我想起了当年因为没有暂住证而被收容打死的孙志刚,现在才明白一个草根阶层生活在中国的无奈。枪杠子里出政权,这是永恒的定义。我不能再这么窝囊地生存下去了,我要反击。当你自我堕落的时候,是没有人去可怜你的,只有你强大了,才可以保护自己,只有保护好了自己,才能有力气去保护身边的人。

不知柳菡现在醒了没有,她能承受住打击吗?有没有亲人好友陪伴在身边。躺在草席上,我在为柳菡担心。

“小星,可以告诉爷,你脖子上的挂链是哪里来的吗?”牛爷睡到我身边,小声地问我。

我看了他一眼,觉得今晚他的眼神有点怪,这时牛爷又说:“很奇怪是吧,那天你被人扔进来时昏迷的时候我无意中看到的,你仔细看一下,是不是吊坠背后刻着个李字?”

当初李姬穗在雅安送给我的时候,我压根就没怎么认真看过,再后来因为内心对她有点偏见,还想把它脱下来呢。

我把挂链取下来,那焰火形的吊坠背后,真的有个隶书体“李”字。

“真的有字。”我道。

“我没估错的话,你见过大小姐?”牛爷握住我的手,激动地说。

“大小姐?你说的是不是李姬穗?”

“对啊。”

看在牛爷救我一命的份上,我把过去几个月的遭遇大致与牛爷说了一遍,至于与李姬穗发生关系的事就隐瞒了,这样隐私的事怎么能说出口呢,何况眼前的牛爷想必也是他们组织里的一员了吧。究竟李姬穗管理下的是什么组织呢,成员不但复杂,而且个个都神秘兮兮的,而且分布那么广袤。

“太好了,大小姐终于肯出山了,我们终于又可以重见天日了。”牛爷欣喜之色露于形。好象过节了的样子。

“有那么高兴吗?”我不屑道。

“能不高兴吗?你可不知道了,这几年我们兄弟散的散,死的死,就算遇到委屈的事也不敢做主,受尽了他人的气,都过上牛马过的日子了。想当年老爷子手下,风光啊,要什么有什么。现在大小姐肯出山了,意味着东山再起,我们又有出头之日了。”

“那又能怎样。”

“哎呀,你小子分明是在跟我抬杠呢,你是不是和大小姐有什么误会了而对大小姐有意见?”

“没有。”这牛爷表面看似粗人,其实还精得很。我心下倒是一惊。

“真的没有?你的眼睛出卖了你啊,别以为我没读过书,眼睛是人心灵的窗户。哈哈,这挂链可是老爷子给自己女儿的物品呢,当年大少因为一个女人而放弃所有去了美国,老爷子一气之下断绝父子关系,所以大少的挂链就扔回给老爷子了。”

“你家老爷子有多少个儿女?”

“一男二女,还收留了个义子。”

“李姬穗还有个妹妹?”

“对啊,不过是很小的时候就失散了。”

“失散了?”我摸着手里的挂链,感觉上有点熟悉,但又记不起我在哪里见过这条挂链了。

“老爷子对这事内疚了很长一段时间,花了好大的人力物力去寻找,也没有结果,现在老爷子过世了,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见一眼自己的小女儿。”牛爷说着,竟然暗伤起来,仿佛失散的是自己的骨肉。由此可见,李家对待下属不是一般的好。

牛爷继续说:“小子,大小姐能把她随身之物给了,说明和你关系非比寻常呢,今后,你去哪里,小的就跟定你了。说不定,是未来姑爷呢。”

“你才是姑爷呢,都一大把年纪了,没正经。”

“看,姑爷的脸皮薄着呢。”

“再叫姑爷我不理你了。”

“好了,叫不叫都不妨碍你在我心中的位置了。小子,你可知道在江城,还有多少人是李家的人吗?”牛爷说。

“很多吗?”

“都隐姓埋名了,大约会有这个数。”牛爷伸出三个指头。

“三个?”

牛爷摇头。

“三十个?”

“你也太小看我们了。”

“不会是三百个吧。”

“为什么不是?”

靠,也太牛了吧,什么黑社会啊,光一个江城就那么多人。难怪李姬穗那小妞平时那么拽,原来是拽的资本的。

end

第二十六章 解救

又过了一天,铁笼房子里那个叫四儿的司机被放出去了,因为他的家人从湖南常德带着钱赶来缴纳了,所以被放了出去。他临走前,我撕了块布,咬破指头写了“救我”二字,然后交给他,让他去找中讯集团的韩副总裁。本来我想告诉伯父或者韩忻蔚的电话号码给他,可是我一个号码也记不住了,因为自从有了手机这种通讯工具后,还去记号码就是傻瓜了,不过现在我才觉得有时候当傻瓜还能救自己的命。

“中讯集团?你有亲戚在那?”四儿疑惑地说。

“别多问了,董事长是我伯父,副总裁是我女人,你要记住,救命的事就靠你了。”

“靠,是有钱人家的子弟,当初又不说,非要受那么大的苦头。”四儿打死也不敢相信一个大家族的人还会被关进这个地方。

“四儿,叫你去就去了,说那么多废话。”牛爷在一边斥道。四儿显然怕牛爷,赶紧闭口,收好我的血字,出去了。四儿走后,牛爷“审问”起我来。

“小子,中讯集团的裘文浩真是你伯父?”

“如假包换。”

“你可知道,你伯父和我家老爷子当年是同窗好友呢。我家老爷子过世时候他还来吊悼过。”

“世界不会那么小吧。”

“地球是圆的。是了,小子,你说中讯的副总裁是你女人,怎么回事?”

“没什么回事。”

“你一脚踏两条船?”

“别瞎说。”

“我靠。你小子不老实。”牛爷冲上来就把推倒在地上,和我扭打起来,铁房子里的人赶紧上来分开我们。我被他推个狗扑屎,怒火中烧,冲他吼道:“你疯了。”

“谁叫你一脚踏两条船。”

“我一脚踏两条船又怎样啦?”我也野蛮起来。

“你对不起我家大小姐,我就不放过你!”

“你给我住嘴。那是我私人的事,你瞎操个鸟心。”

“你小子骂人!靠,我牛爷一个指头就可以捏死你。”

“来啊,谁怕谁!”我卷起衣袖,作出应付的架势。

其他人见我们又三言两语就干上了,赶紧拉住双方,这时,房子外面的人拿电棍敲打起铁栅栏,喝道:“闹什么闹,再闹不给饭吃了。我说你们这群家伙,还有心情闹,早想点办法叫家人凑够官司的钱不就少在这里吃苦了嘛。”

“强盗,土匪。”每个人心里都是这样骂的。这也许就是青天白日下的黑暗。

我与牛爷一日无话。

突然,半夜里,一阵喧哗,再就是听到警笛声大作,还夹杂着零星几声枪声,狗叫声,人叫声,重头皮鞋踏地声,紧接着,一队头戴钢盔手持冲锋枪的防暴警察将我们解救了出去。停车场内所有的看守人员都被捉了起来,警察当场查出砍刀、枪支、警械等。

停车场门口,我看到韩忻蔚在一群警察和保镖簇拥下,眼神有丝憔悴。

“你还没死啊?”韩忻蔚冷冷地说。

没想到一年多第一次见面就是这么不近人情的问候,我愣住了。口却条件反射地应道:“还好,没死。”

哪知韩忻蔚突然抓起我的手臂狠狠地咬了一口,突如其来的痛楚几乎穿刺心脏,我立刻叫道:“蔚蔚,你疯了?”

韩忻蔚却从容一抹嘴角,说:“你才疯了。”

我拉起衣袖。看到手臂上那一排清晰可见的牙齿印,很是委屈地说:“你别吓我啊,你什么时候投胎当狗去了啊。”

韩忻蔚一听,很生气地扭我的耳朵,将我扯进车里,突然换上一副小女人的温柔,摸着我手臂上的牙齿印,说:“疼吗?”

“怎么不疼啊,要不我咬你一口。”

“别,别。”

“自己知道疼,那为什么还咬我?”

“我说你个王八蛋,一声不吭跑了一年多,不知是死是活,回来了也不想看我了,现在倒好,出大事了才想起我,奶奶的,我还想一刀捅死你算了。”

“我不就想给你一个惊喜吗?谁知出了这么多意外的事。蔚蔚,你真好,第一时间就来救我了。”

“少来你那一套。今天中午有个人拿了你的血字,嘿嘿,想不到这年头还有人学电视的桥段来这一套,哈哈,你知道这个非法关押所的背景有多厉害,我是通过关系动用了省里的防暴部队才把你解救出来的,昨天下午,交警大队队长已经就地免职了。应该随后市公安系统会有一波整顿行动的,听说这一年来,江城有一股外来黑势力入渗,已经开始潜入各行各业的竞争中,好象要黑白生意通吃。我怀疑这个地方也有他们的影子。星星啊,这次回来还走吗?”

我搂了搂她,说:“不走了,走个鸟啊,准备赚大钱养老婆啊。”

“你老婆是谁?”

“是谁?今晚洞房就知道啦。”我手脚不老实了。

韩忻蔚一巴掌打在我手背上说:“脏死了。老实点,那么多人呢,是了,你伯父还在家等着呢。”说完,示意司机开车。

“等等,我找一个人。”我下车,因为我看见牛爷也出来了。

“牛爷,你要去哪?”

“天大地大,你管我去哪!”看来牛爷对我还蛮大的意见。

“不如和我一起走吧,我不会亏待你的。”

“好啊,反正我也想通了,你现在是有钱人,不吃你的白不吃。”

end

第二十七章 我被送到天泉寺清修

牛爷可成了家里的常驻司机,我却被伯父送到江城一百公里以外一个叫天泉寺的寺庙里静修,期限是一个月。被解救的那晚,我被罚在院子里站了一个晚上,冬天的露水很浓,加上身上还有伤,我很虚弱。韩忻蔚向伯父求情,也不济于事。显然,伯父已经对我的行径大为不满了,第二天,就在众多保镖的“保护”下,送我到天泉寺来了。

天泉寺山岩耸立,豁如画屏,林木遍野,环境幽静,不知何种原因,并未被游人糟蹋,倒不失为一处修心养性的好地方,再看古塔峙其左,清流环其右,前有渡仙桥,后有藏经阁。天泉寺的住持叫无尘,听说与伯父有凡缘,由他负责监督我的起居,然后再就是五个保镖负责看管,最后就是不定期会有一些高级经济管理培训师来给我上课,用其中有个比较年轻的点金融分析师小齐的话就是所谓的太子侍读。要是那样,无尘不就是太子太傅了?

我知道自己在俗人眼里无非就是个废物,甚至是变态狂、白痴、贱人,这年头,要堕落也不是你想就可以的,比如李江师,比起我来,谁更贱呢。在天泉寺和韩忻蔚告别时,我很想叫她代我去医院看一下柳菡,但我却说不出口,我还清楚记得沈嫣走后的那些日子里,我每天的精神都非常的疲倦,整天迷迷糊糊地在说疯话,还间断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