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的一个,因为苏和我都大大松了口气。
不过,我们的解脱感并不持久。大约一个小时之后,我们正要坐下吃
午餐,有人奔进房间,说:“立刻穿上太空衣!他们准备送你们上太空了!”
所有人又开始吆喝、呐喊、匆忙进出。我猜想也许是有一堆电视观众
打电话来埋怨什么的,所以他们就决定不计后果点燃我们屁股下面的那团
火。不过,无论原因是什么,这会儿都不重要了。
总之,我们又坐上小巴士前往太空船。电梯坐到半途,有人突然说:“老
天,我们忘了那只该死的猿猴!”他放声叫地面的人去把苏带来。
我们又系上安全带,有人开始从一百倒数计时,这时候他们带着苏进
入舱门。我们都靠在椅背上,计时已倒数至“十”左右,这时我们听到身后
苏的位置传来奇异的闷吼声。我勉强回身一看,老天爷,坐在那儿的不是苏,
是一只硕大的公猿猴,它龇牙咧嘴,紧抓着它的安全带,好像随时会挣开!
我告诉弗芮区少校,她回头一看,说:“噢,上帝!”她立刻用无线电
和地面的人通话。“听着,”她说,“你们出错了,弄了一只公猿猴上来。咱
们还是暂时取消,等问题解决再出发。”但是突然之间太空船隆隆震动,控
制塔的人用无线电传话:“现在那是你的问题了,老妹子,咱们得赶进度。”
我们就这么升空了。
第十三章
我的第一印象是被什么东西压扁了,可能就像那些香蕉压在我爸爸身
上的感觉。不能动弹,不能叫,一句话也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总之,
我们非得上太空。从窗口往外望,只看得见碧蓝的天空。太空船往外太空飞
冲。
过了一阵子,我们的速度似乎略微减慢,感觉也轻松些。弗茵区少校
说可以解开安全带,做自己的事了。她说我们此刻的速度是每小时一万五千
英里。我往后一看,果然,地球只剩下一个小球,就像从外太空拍下的照片。
我回头看看,大猿猴一脸阴沉不豫的表情,正瞪着弗芮区少校和我。她说也
许它想吃午饭,要我去后面给它根香蕉,免得它发怒做出什么坏事。
他们给猿猴准备了一袋食物,有香蕉、麦片、干草莓和树叶等等屁东
西。我打开袋子摸索半天,想找一样能让猿猴开心的东西,这时,弗芮区少
校正用无线电与休士顿地面控制中心通话。
“听清楚,”她说,“咱们得想法子处理这只猴子。它不是苏——它是只
公猴子,而且,看起来并不高兴在这儿。它可能会动粗。”
通话半天才传到地面再传来回答,不过地面的人说:“噢,啐!猿猴不
都一样。”“去你的一样,”弗芮区少校说。“要是你跟那只大猴子挤在这么小
的船舱里,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过了一、两分钟,一个声音从无线电传来,说:“听着,上面命令你不
得跟任何人泄漏此事,否则我们都会成了笑柄。今后在你或任何人眼里,那
只猴子就是苏——不管它两条腿中间长了什么玩意。”
弗芮区少校看看我,摇摇头。“是,长官,”她说,“不过,只要那畜牲
跟我一起在舱里,我就要绑着它。”——你听清楚了吗?”
地面控制中心只传回两个字:
“收悉。”
其实,一旦习惯了,在外太空倒是满好玩的。我们没有重力,所以,
可以在太空舱里到处飘浮,而且风景神奇极了——月亮、太阳、地球和星星。
不知道珍妮,在地球的什么地方,在做些什么。
我们绕着地球转了一圈又一圈。日夜变换每隔一小时左右一次,这种
经验使人看事物有了不同的眼光。我是说,这会儿我上了太空,可是等我回
去——或者应该说,如果回去——之后呢?去做我的养虾生意?再去找珍
妮?参加“裂蛋”演出?解决我妈妈住贫民之家的事?这会儿想来觉得都怪
怪的。·
弗芮区少校是尽量抽空闭眼睛小睡片刻,但是只要没睡觉,她就在那
儿惹人厌。埋怨弄错猿猴的事,批评地面控制中心的人是蠢蛋,挑剔没地方
化妆,挑剔我在不是中晚餐时间吃东西。哼,我们只有“格兰诺拉”糖可吃
啊。我不愿意埋怨太多,不过,他们似乎可以挑个好看的女人,或者起码不
会整天尖酸刻薄的女人。
还有,容我说一句:那只猿猴也不是什么梦寐以求的同伴。
我先是给了它一根香蕉——如何?它抓起香蕉剥皮,但一会儿又放下
香蕉。香蕉立刻在太空舱内到处飘浮,我不得不去抓住它。再把香蕉交给它
之后,它居然把它提成泥状,还把泥屑到处扔,我只得把它清理干净。它还
老是要人注意它。每次不理会它,它就大声喧闹,故意把牙齿上下一开一合
发出咋昨声。这样折腾一阵子真会把人逼疯。
最后,我取出口琴吹首小曲——好像是“牧场之家”。猿猴渐渐安静些。
于是,我又欧了一些曲子——例如“德州黄玫瑰”和“我梦见浅棕色秀发的
珍妮”;猿猴躺着望着我,安详得就像个小婴儿。我忘了太空舱内装了电视,
结果地面控制中心接收到一切情形。第二天早上醒来,有人拿了份报纸高举
在控制中心的影像传真机前面让我们看。
标题是:“白痴吹奏太空音乐安抚猿猴。”这种屁话我已不得不甘之如
饴。
总之,情况相当顺利。但是,我已经注意到“公苏”看着弗芮区少校
的神情怪怪的。
每次她走近它,公苏就会有点儿亢奋,还伸出爪子好像想抓她什么的,
她就会骂它—一—“别碰我;你这恶心的畜牲。把你的爪子放好!”不过公
苏是在打什么主意。至少这一点我看得出来。
没多久我就明白是什么主意了。当时,我到那块小隔板后面用瓶子尿
尿,突然听到一阵骚动。我把头探出隔板,原来公苏不知用什么法子抓住了
弗芮区少校,而且,爪子伸进她的太空衣。她又叫喊,还用无线电麦克风敲
公苏的头。
我这才恍悟问题出在哪儿。我们在太空待了将近两天,公苏却一直被
绑在座位上,投机会尿尿什么的!我当然记得那是什么滋味。它一定尿胀得
快炸了!总之,我过去把它跟弗菏区少校拉开,她仍在那儿吼叫,骂它是“龌
龊畜牲”之类的屁话。她脱身之后,立刻走到前面驾驶舱,埋头哭了起来。
我解开公苏的系带,带它到隔板后面。
我找了一个空瓶子给它尿尿,但是,它尿完之后把瓶子扔到一块彩灯
板上,瓶子碎成一片片,尿液开始在太空船里飘浮。我心想,管它的,但刚
要领着公苏回到它的座位时,我看见飞大团尿液直朝弗苗区少校飘去。看起
来它就要击中她的后脑了,于是,我放开公苏,试图用他们给我们捕捉飘浮
物的网子拨开尿球。但是我刚要网住那团尿,弗芮区少校坐直了身子,转头,
尿球正中她的脸。
她又咆哮起来,而同时,公苏居然跑到一边动手放下控制板上的电线。
弗芮区少校尖叫:“制止它!制止它!”但是还没回过神,火星和七七八八的
东西已经在太空舱内到处乱飞,而公苏则蹦上跳下扯东西。无线电传来一个
声音问:“上面是怎么回事?”但,这时一切已来不及了。
太空船三百六十度翻转、摇晃,我、公苏和弗芮区少校像浮标似的被
甩来甩去。什么也抓不牢,什么也关不掉,站不住也坐不了。无线电又传来
地面控制中心的声音,说:“我们注意到太空船有轻微不稳定的毛病。阿甘,
麻烦你将d 六程式人工输入右舷电脑好吗?”
妈的——他一定是在说笑!我像片叶子似的在这儿转圈子,还有只野
猴子在这儿胡搞啊!弗芮区少校嚎叫的声音太大,我什么也听不见,甚至没
法子思考,不过她吼叫的大意好像是我们就要撞毁了。我勉强望向窗外,的
确,情况不太妙。地球正飞快冲向我们。
我总算勉强移到右舷电脑那儿,一手抓住控制板,一手将d 六程式输
入电脑。这个程式设计是在万一太空船出了问题的情况下,让太空船降落印
度洋中,而眼前我们的确出了麻烦。
弗芮区少校和公苏拼命抓着固定物,不过少校吼道:“你在那边做什
么?”我告诉她之后,她说:“不必了,你这笨蛋——我们早就经过印度洋
了。等我们再绕过来之后,你试试看能不能让我们降落在南太平洋。”
信不信由你,坐太空船环游世界一周,不需要花多少时间。弗芮区少
校已抓住无线电麦克风,正对地面控制中心大叫我们即将降落或撞毁在南太
平洋中,要他们尽快来接我们。我像疯子似的猛按钮,但是那颗大大的地球
正急速逼近。我们飞过丁弗苗区少校觉得像南美洲的地面,接着再度只见一
片汪洋,南极在我们左方,澳洲在正前方。
接着,太空舱整个变得热烫烫的,船舱外还传来奇怪的声音,而且船
身开始嘶嘶作响、震动,而地球已赫然迫在眼前、弗芮区少校跟我吼叫:“拉
杆子放降落伞!”可是我卡在座位上无法动弹,她则紧贴着太空舱天花板,
所以,看起来我们铁定完了,因为,我们正以大概一万英里时速,直冲向海
洋中的一大片绿地。以这个速度撞上陆地,我们大概连块碎骨头也不剩。
不过这时,突然有什么东西发出“波”的一声,同时太空船速度减慢。
我一看,妈的,居然是公苏拉了降落伞杆,救了我们的老命。我当下告诉自
己,等一切危机过去,我一定要喂它一根香蕉。
总之,太空船在降落伞下面前后摇晃,而看起来我们就要撞上那块绿
地——显然情况也不怎么妙,因为,我们应该只能落在水中,再等船只来把
我们捞起。但是打从我们跨进这个新奇机器的那一刻起,就没有一件事是顺
利的,所以现又何必抱这种指望?
弗芮区少校正用无线电对地面控制中心说:“我们即将降落澳洲北方海
洋中的一块陆地,但是,我不确定我们的位置。”
过了几秒钟,一个声音传回:“既然不确定位置,为什么不往窗予外头
看看,笨娘们?”
于是弗丙区少校放下无线电,往窗外一看,她说:“上帝——看起来像
是婆罗洲什么的,”但是等她想告诉地面控制中心的时候,无线电居然故障
了。
这会儿我们已非常接近地球,太空船仍在降落伞下面晃动。我们下方
是一片丛林和山峦;除了一小片看起来是褐色的湖泊,别无其他。我们还可
以勉强看出湖泊旁边有什么动静。我们三个——我、公苏和弗芮区少校——
统统鼻子贴着窗子往下望,突然之间弗芮区少校大叫:“上帝!这不是婆罗
洲——是该死的新几内亚,地面上那些怪家伙一定是在进行祈物仪式什么
的!”
公苏和我挤命往下看,果然,湖泊旁边有大约千名土著正抬头望着我
们,个个向我们高举着胳膊。他们穿着小小的草裙,头发蓬飞,有些还拿着
盾牌和长矛。
“该死,”我说,“你说是什么仪式?”
“祈物仪式,”弗芮区少校说。“二次大战期间,我们常常抛投一袋袋糖
果之类的东西给这些丛林土著,免得他们倒戈,他们一直没忘记。他们以为
是神还是什么送的这些东西,打那以后就一直在等我们回去。甚至还建造了
粗糙的跑道等等——看见下面那些东西没?他们还用圆圆大大的黑色桩子标
示出降落区呐。”
“我倒觉得那些东西像是大炖锅,”我说。
“嗯,是有点像,”弗芮区少校好奇地说。
“食人族不就来自这一带吗?”我问。
“我想,咱们很快就会知道了,”她说。
太空船轻轻晃向湖泊,就在我们即将落水之前,他们开始击鼓,嘴巴
上下蠕动。我们在太空舱内什么也听不见,但是,想象力非常活跃。
第十四章
降落的情况还不错。先是水花飞溅,接着弹了几下,我们又回到了地
球。四下一片静寂,我和公苏和弗芮区少校往窗外窥看。
大约十尺外的岸上,一整支部落的士著站在那儿望着我们。他们的模
样凶猛极了,可说是到达想像的极致——皱着眉,凑近想看清楚我们是什么
东西。弗芮区少校说他们不高兴的原因可能是我们没有从太空船抛给他们东
西。总之,她说她要坐下来想想现在要怎么办,因为,目前为止我们还算顺
利,她不想在这些怪物身上出岔。他们当中有七、八名块头最大的家饮跳入
水中,动手将我们的船推上岸。
弗芮区少校还坐在那儿,突然有人咯的一声敲了一下太空舱门。我们
面面相觑,弗芮区少校说:“谁也不准动。”
我就说:“如果不让他们进来,也许他们会生气。”
“别出声,”她说,“也许他们会以为里面没人就走开了。”
于是我们等待着,可是,过了半天,又有人敲太空舱门。
我说:“不应门是不礼貌的。”
弗芮区少校咬牙切齿对我说:“闭上你的笨屁眼——你,看不出这些人
有危险性?”
说着。突然闻公苏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