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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甘正传 佚名 5210 字 4个月前

去打开舱门。门外站着一个打从在“橘子杯”

跟那些内布拉斯加种玉米的家伙赛球以来我所见过最高大的黑人。

他鼻子插了根骨针,穿草裙,持长茅,颈子上挂了好些枣子,头发酷

似莎士比亚戏剧中那个演疯汉汤姆,戴的“披头”假发。

这家伙发现公苏站在门内瞪着他.似乎吓了一大跳。事实上,他惊吓

得倒地晕死过去。弗芮区少校和我又往窗外窥看,其他士著瞧见大家伙倒地,

立刻逃到灌木丛中躲起来——我猜想是等着看看还会发生什么事。

弗芮区少校说:“别动——千万别做任何动作。”但是,公苏抓起舱内

的一个瓶子,跳到地上,把瓶子里的水倒在大家伙脸上让他苏醒过来。突然

间,大家伙一骨碌站起来,嘴里不停的咕哝、咳嗽、吐口水。还拼命甩头。

他是苏醒了,不过公苏倒水在他脸上的那个瓶子是我用来尿尿的瓶子,接着

大家伙又认出公苏,她立刻高举双手,跪夜地上,像阿拉伯人似的不停地磕

头打躬。

这时,其他土著从灌木丛中出来,动作慢慢的,好像害怕似的,眼睛

大得像碟子,而且准备掷出长矛。地上的大家伙停了一下磕头的动作,始起

白光,他一瞧见其他土著,立刻喝斥了一句什么,于是,他们放下长矛,走

过来围聚在太空船四周。

“看上去他们满友善的,”弗芮区少校说。“我看我们还是出去表明身份。

太空总署的入随时会来接我们。”事实证明,这句话是我一辈子所听过最狗

屎的一句屁话——空前绝后。”

总之,弗芮区少校和我走出太空船,所有土著立刻发出“晤、啊”声。

地上的大家伙抬起头,非常困惑地望着我们,不过他旋即站起来,说:“哈

哆——我是好人。你们是谁?”他还伸出手。

我跟他握手,不过弗芮区少校一通解释我们的身份,说我们是“美国

太空总署太阳系多轨道前行星微重力球状交互太空飞行训练计划成员。”

大家伙站在那儿膛目望着我们,好像我们是外星人似的,于是我说:“我

们是美国人。”

突然间,他两眼一亮,说:“看得出来!美国人!演得真好——真的!”

“你会说英语?”弗芮区少校问。

“噢,妈的,会,”他说。“我去过美国。大战期间,我是接受战略作战

署的征召去学英语,然后,派回此地组织我们的族人跟日本人打游击战。”

公苏听了眼睛睁得又大又亮。

不过,我倒觉得这情况有些滑稽——在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居然有

个大野人说得一日溜英语。因此,我说:“你在哪儿念书的?”

“啊,我念耶鲁,老兄,”他说。“噗啦噗啦,学些屁玩意。”他一说“噗

啦噗啦”,所有土著也开始唱“噗啦噗啦”,同时鼓声又起,直到大黑人挥手

命令他们禁声。

“我叫山姆,”他说,“反正在耶鲁他们都这么叫我。我的本名很拗口。

欢迎大驾光临。要不要喝杯荼?”

我和弗芮区少校对望。她几乎成了哑巴,因此,我说:“呢,好啊。”

弗芮区少校这才恢复语言能力,声音有些高亢地说:“你有没有电话可以让

我们借用一下?”

大山姆似乎有点不高兴,他一挥手,鼓声又开始,我们在——片“噗

啦噗啦”声中被送人丛林。

他们在丛林中有个小村落,搭了些草屋等等的东西,就像电影里面演

的那样,而大山姆的草屋是参堂皇的一间,他在屋前摆了张椅于,就像个御

座,还有四、五个光着上半身的女人呀他使唤。他叫她们给我们弄些茶来,

然后,指着两个大石头要弗苗区少校和我坐下。公苏一直牵着我的手跟在我

们后头,大山姆示意它坐在地上。

“依们这只大猴子可真不赖。”山姆说,“打哪儿弄来的?”

“它替太空总署工作。”弗芮区少校说。她似乎觉得我们的处境不大乐观。

“真的?”大山姆说。“它拿薪水?”,

“我看它想吃香蕉。”我说。大山姆交代了一句什么,于是,一个土著女

人拿了根香蕉给公苏。

“真失礼,”大山姆说,“我还没问两位的大名。”

“珍妮·弗芮区少校,美国空军。兵籍号码零四五三四五七三。我只能

告诉你这么多。”

“哦,亲爱的女士,”大山姆说,“你在咱们这儿不是囚犯。我们只是可

怜的落后部落。有些人说,我们比石器时代没进步多少。我们无意伤害你们。”

“在打电话联络之前.我没有别的话可说。”弗芮区少校说。

“好吧。”大山姆说。“你呢,年轻人?”

“我叫福雷斯特·甘。”我告诉他。

“真的,”他说,“这名字可是来自贵国南北战争中知名将军纳森·贝福·福

雷斯特?”

“嗯。”我说。

“真有意思。我说啊。阿甘,你在哪儿念书的?”

我正要说找念过一阵子亚拉巴马大学,但想想,我决定还是保险一点

几好些,于是,我说我念过哈佛,这话并不完全是撒谎。

“啊——哈佛——绛红色校旗,”大山姆说。“嗯——我对它了如指掌。

师生关系都很不错——即使他们进不了耶鲁,”他纵声大笑。“老实说,这方

面你的确有点像个哈佛人。”他说。不知怎的,我觉得会有祸事临头。

傍晚,大山姆吩附两名士著女子带我们去住的地方。那是一间草屋,

泥土地面,屋门矮小,令我不禁联想到李尔王去的那间茅舍。两个大家伙手

持长矛走来,站在我们的门外守卫。

那些士著整夜敲鼓唱“噗啦噗啦”,而且,从屋门往外望可以看见他们

已架起一个巨大锅,锅下面还生起一盆火。我和弗芮区少校不懂这是怎么回

事,但是我猜想公苏明白,因为它独个儿坐在角落里,神情阴郁。

大约到了九、十点,他们还没给我们吃东西,弗芮区少校就说,也许

我该去跟大山姆要晚饭吃,我往门外走,但是,那两个士著把长矛交叉挡在

我前面,我明白了意思,回到草屋里。我猛然恍悟为什么他们没有邀请我们

吃晚饭——我们就是晚饭。惨了。

继而,鼓声停了,“噗啦噗啦”也停了。我们听到有人夜外面咯咯呱呱

诖话,接着有人咯咯呱呱回答,听起来像是大山姆。双方这样交谈了半天,

争执激烈起来。就在他们把嗓门扯到不能再大的音量的当口,我们听到——

声“锵”的巨响,听起来像是有人被板子还是什么的敲了一下脑袋。一阵静

寂过后,鼓声恢复,大家又唱起“噗啦噗啦”。

第二天早上,我们坐在草屋里,大山姆进门,说:“哈哆——各位睡得

好吗?”

“哼,不好,”弗芮区少校说。“外面那么吵闹,你想我们怎么睡得着?”

大山姆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他说:“哦,真抱歉。不过是这样的,我

的族人,呃,看见你们的太空船从天而降,以为会送来礼物什么的。打从一

九四五年我们就一直在等待你们回来送礼物给我们。他们看见你们投送礼

物,自然以为你们就是礼物。他们准备把你们煮来吃,后来我劝他们打消了

主意。”

“你唬我,老兄。”弗芮区少校说。

“正相反,”大山姆说。“你知道,我的族人不完全算是你们所谓的文明

人——起码以你们的标准而言——因为,他们特别喜欢人肉。尤其是白人的

肉。”

“你是要告诉我,你的族人是食人族?”弗芮区少校说。

大山姆耸耸肩。“差不多吧。”

“可恶,”弗芮区少校说。“听着,你得负责让我们不受伤害,而且送我

们离开此地,回到文明世界。太空总署的搜索队随时可能抵达。我要求你以

对待同盟国的态度尊重我们。”

“啊,”大山姆说,“这正是他们昨天晚上的想法。”

“听清楚了!”弗芮区少校说。“我要求立刻释放我们,让我们去附近有

电话的城镇。”

“恐怕,”大山姆说,“这是不可能的事。就算我们释放了你们,你们在

丛林里走不到百码就会被小黑人抓去。”

“小黑人?”弗苗区少校说。

“我们跟小黑人交战已有数代之久。因为有次有个人偷了一只猪,好像

是这样——没人记得是谁了——失传了。其实我们是被小黑人包围,打从有

记忆以来情形一直是这样。”

“呃,”弗芮区少校说,“我宁愿跟小黑人赌赌堵们的运气,也不愿跟一

群食人族在一起——小黑人不是食人族吧?”

“不是,女士,”大山姆说,“他们猎人头。”

“妙极了。”弗芮区少校快快道。

“昨天晚上,”大山姆说,“我勉强救了你们的命,否则,你们早进了炖

锅,可是,我没把握还能拦阻我的族人多久。他们决意要让你们的出现转化

为某种收获。”

“是吗?”弗芮区少校说。“比方说呢?”

“其一,你们的大猿猴,我想他们起码希望能吃掉它。”

“那只猿猴是美国独有的财产。”弗芮区少校说。

“话虽如此,”大山姆说,“我认为那样做可算是你们的一种外交表态。”

公苏蹙着眉,侵吞吞地点头,然后凄然望着门外。

“其次,”大山姆继续说,“我认为你们在此地期间或许可以替我们做些

活儿。”

“什么活儿?”弗芮区少校狐疑地问。

“呢,”大山姆说,“下田耕作。农业。是这样的,多年来我一直想改善

我的族人屈辱的命运。不久前,我无意间想到一个主意。只要我们能利用这

片肥沃的土壤,引入一些现代化的农业技术,或许可以使我们脱离部落的宿

命,在世界市场上扮演个角色。

简单说,使我们脱离这种落伍陈腐的经济形态,变成一个有生存能力、

有文化教养的民族。”

“什么样的农业?”弗芮区少校问。

“棉花,亲爱的女士,棉花!经济作物之王!多年前在贵国首屈一指的

植物。”

“你要我们去种棉花!”弗芮区少校哇哇叫。

“那可不,大妹子!”大山姆说。

第十五章

呃,就这样,我们种起棉花。一亩又一亩的棉花田,顺着山势起起落

落,有整个宇宙那么多。要说我这辈子有什么是确定不移的事儿,那事儿就

是:假如我们逃出这地方,我绝对不当个棉农。

打从在丛林中遭遇大山姆和食人族的头一天起,确实发生了不少事情。

首先,弗芮区少校和我说服了大山姆,不要逼我们把可怜的公苏送给他的族

人煮来吃掉。我们说,让公苏帮我们种棉花要比拿它打一顿牙祭用处大得多。

所以,现在公苏天天戴着一顶草帽,背着一个麻布袋,跟我们一起种棉花。

还有,我们到那儿的第三个还是第四个星期,大山姆走进我们的草屋

说:“喂,阿甘老弟,你会不会下棋?”

我说:“不会。”

他就说:“唔,你是个哈佛人,或许愿意学学。”

我点头,就这样我学会了下棋。

每天傍晚我们做完农事回来,大山姆就取出棋盘,我们围炉下棋到深

夜。他教我各种棋步,头几天他还教我战略。但是后来他就不再教了,因为

我赢了他一、两盘。

过了一些时日,棋局愈下愈久。有时候会持续好几天。因为大山姆对

他的下一步举棋不定。他对着棋盘研究好半天,才挪动—枚棋子,但是我总

会赢他。有时候他会好气他自己,用根棍于敲他自己的脚,或是拿他的头去

撞石头什么的。

“以哈佛人来说,你是个很不错的棋士。”他会说,要不他就说:“呃,

阿甘——你刚才为什么下那一步棋?”我什么也不肯说,或者只是耸耸肩,

弄得大山姆总是暴跳如雷。

有天,他说:“你知道,阿甘,我真高兴你来到此地,我才有下棋的对

手,我也高兴救了你,没把你下锅煮了吃。只有一个遗憾,我实在想赢你一

盘。”

说着,大山姆舔舔舌头,这么一来不必是白痴也知道:我要是让他赢

了一盘,他就心满意足了,那么他就会当场把我煮了当晚餐。实在让人提心

吊胆,朋友,明白我的意思吧?

在这同时,弗芮区少校遇上了一件非常奇怪的事。

一天,她跟公苏和我一起从棉花田回来的时候,有只粗大的黑胳膊从

一堆树丛伸出来,招呼她过去。我和公苏停下来,弗芮区少校走到树丛前面,

问:“是谁在里面?”突然间,大胳膊伸长,抓住她,将她拉到树丛里。公

苏和我对望一眼,立刻往她那儿跑过去。公苏先抵达,我正要跳人树丛中,

公苏拦住我。它摇头挥手要我走开,我们走到一边等待。树丛里传出各种声

响,而且枝叶抖动得厉害。我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是从弗芮区少校的声

音听起来,她似乎并没有什么危险,所以公苏和我就继续打道回村子。

大约过丁一个小时,弗芮区少校跟一个大家伙回来了。那家伙眉开眼

笑,她则牵着他的手。她带他进了草屋,跟我说:“阿甘,我介绍你认识古

洛克。”

“嗨!”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