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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氏家族全传 佚名 4997 字 4个月前

为纪念孙中山而改名的,是当时国民政府推一的一艘装备完全的兵舰。蒋介石深知军权的重要,而要掌握军权,必须在这个方面打击共产党,扩张自己的实力。蒋介石与孙文主义学会、国民党右派经过多次的策划,事先散布说“共产党要暴动,推翻国民政府,组织工农政府”。

1926年3月18日,黄埔军校驻广东省办事处通知海军局,说是奉蒋介石的命令,调派“得力兵舰二艘,开赴黄埔,听候调遣”。海军局代理局长中共党员李之龙即派中山、宝壁两舰前往。但19日晨军舰到达黄埔后,蒋介石却声称并无调舰命令。

其后,因苏联参观团要参观军舰,李之龙经请示蒋介石后,又将中山舰调回,于19日下午6时半该舰驶抵广州。中山舰的往返开动,本是奉命行事,但蒋介石却说这是“无故升火达旦”,是“扰乱政府之举”,诬蔑共产党阴谋举行暴动。更为离奇的是,蒋介石在后来说:“我知道共产党阴谋的爆发,就在于此。但我在当时,只知道他们是要叛变,要害我,还不知道他们的企图究竟是什么。一直到了这一叛乱平定之后,我才知道他们的计划,就是要在我从广州省城乘军舰回黄埔军校的途中,强迫我离粤,直驶海参就,送往俄国,以消除他们假借国民革命来实行‘无产阶级专政’的唯一障碍。”

19日夜里一时(即20日凌晨三时),蒋介石到造币厂开始行动,命令陈肇英、王柏龄执行逮捕李之龙的任务;刘峙执行扣押第二师各级党代表的任务;第二师第五团占领海军局,并解除海军局的武装;陈策、欧阳格执行占领中山舰并解除中山舰武装的任务,吴铁城所部监视汪精卫、季山加及苏联代表团与全市著名共产党员的住宅和共产党的机关。他们预定,只要任何方面的共产党一开枪反抗,他们就动用第二师,新编第一师(吴铁城兼师长)及公安部队来一次大屠杀。

事变发生之后,帝国主义者异口同声一致欢呼,恭贺,大肆宣扬。香港总督金文泰,在西商会议上喜气洋洋地说:“报告诸位一个好消息,就是20日广州政治已上轨道了。”与会者纷纷喝彩狂欢,高呼万岁。帝国主义在中国的宣传工具--香港、上海、天津等处的英文、中文各报,都以显著的地位、醒目的标题登载这个事变,并以各种方式连续编选各色各样的有利于蒋介石的消息,给蒋介石以表扬和鼓励。美国联合通讯社更以喜悦的心情庆祝3月20日事变的发生,说:‘“蒋介石借伍朝枢等名人力助,在广州变制成功。”东方通讯社以称赞的口气在香港报道说:“二十日对于共产党之非常手段,乃蒋介石部下孙文主义学会派拥蒋氏而施行者。”

中国共产党怎么对待这次事变呢?当时毛泽东、周恩来等主张予以反击,以革命的“三·二o”来对付反革命的“三·二0”。当时进行反击是完全有条件的:第一,革命的力量很强,第二,国民党内部和国民革命军中,有很多人反对蒋介石制造这次事变。国民党军队中的一些高级将领都很不满意蒋介石的作法,正如周恩来回忆说:“当时谭延间、程潜、李济深等都对蒋介石不满意,朱培德、李福林有些动摇,但各军都想同蒋介石对干一下。”第三,蒋介石也非常害怕共产党人对他进行反击。在事变发生之后,蒋介石发表一连串讲话,反复进行解释。3月22日蒋介石对黄埔军校第四期学生发表训话说:“前星期发生一件事,我想大家都想要赶紧明白的,便是中山舰无故移动的事。该舰刚才修整好,忽然开到黄埔来。当19日正午海军局代理局长李之龙打电话给我说中山舰可否开回广州。当时我并不知道中山舰已经开来了黄埔,我就问他,是谁的命令开去的。他回答的话,是很含糊的,答不出所以然。我当时就很奇怪,我就说你要开回来,就开回来好了。后来我研究中山舰为什么开来黄埔?究竟有什么作用。我当事出之后来问他,竟和昨日的话完全不同。他又说是教育长的命令,又说是校长的命令。我要他把命令拿来看,他说是电话。后来中山舰当夜开回省城,通宵不息火,戒备甚严,我料他必有不法的行动,所以即时派了兵登舰监视。这件事,是否是不利于我们黄埔。或不利于政府。本党现在还没有调查清楚。但社会上一般不明了的人,有很多的猜测、很多的谣言,弄得满城风雨。李之龙他自家说是个共产党的党员。他是本校第一期的学生。但是这回事情,现在尚未审问明白,即使他真正有罪,也只是他一个人的问题,不能牵涉到团体的身上。……李之龙这种行为,如对于本校和本校长有不利,或者是有什么阴谋的话,我倒以为不是本校的悲观,并且是一件很可能乐观的事情。因为我教育学生的方计,是要他们来监督我的,并且是要他们来干革命的。如果学生之中,有了要来革我命的学生了月p我的教育方针可以说是达到了;并且我本人自己也可以借此来反省,我果有违反三民主义的地方没有?我是否已立在被革命的地位没有?这些事,都是于校长革命事业上是有很大的益处的。所以我对于此案只有乐观。”

25日,蒋介石又给军事委员会送上了《为处置中山舰事件自请处分呈》说:“惟此事起于仓卒,处置非常,事前未及报告,专擅之罪,诚不敢辞。但深夜之际,稍纵即逝,临机处决,实非得已。应自请从严处分,以示惩戒,而肃纪律。”26日,蒋介石又就关于中山舰案答中央通讯社记者问。蒋介石回答了四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日前3月20日省中戒严之事缘何时起?”蒋介石说:“在3月19日夜中,余得有中山舰异动报告。因其犯有重大嫌疑,又事起仓狡,不及报明政府,当由余以非常处置,捕获嫌疑犯数人,嗣经查究,其中无嫌疑者一律释放。余现因办理此事先未得政府命令,近于专擅,已呈请政府严予议处。至于种种谣言,纯系帝国主义走狗及奸人所造,乘机煽动,以遂其倾覆政府、分裂革命势力之阴谋。”第二个问题是“当日举动是否牵及省港罢工委员会?”蒋说:“政府对于罢工抵制帝国主义,始终处于赞助地位。余更为拥护罢工政策最力、反对帝国主义最烈之一人,当然绝无摧残罢工,破坏工人运动之理。不过当日因追究中山舰行动,适扎军于罢工委员会门前,致碍及会中人员交通,一切谣言遂由此起。……余甚望工友要心勿为所动,军民一致,最后之胜利终属吾人。”第三个问题是“东山之警戒情形又为何?”蒋说:“东山适亦在警戒区域,乃因部下误会,致有妨俄顾问出人,此亦余所深致不安者。”第四个问题:“外人有因此疑及联俄政策有变更者,果何如?蒋说:“苏俄已成为世界革命之中心,中国国民革命又为世界革命之一部分。吾人即尽力于国民革命,自当努力促成世界革命。若谓革命同志而竟互相伤害,而竟不相联合,宁有是理?实则此亦敌人故散此谣言以惑我革命民众。吾民众果已认识革命主理,则决无受骗之可能。”当3月29日西山会议派在上海举行所谓国民党二大并致电“训勉”蒋介石等,夸奖他们制造中山舰事件为“功在党国”,鼓励蒋介石努力“清理党籍”的时候,蒋介石即于4月3日发表为中山舰案驳西山会议派通电。电文说:“3月20日镇压中山舰一案,全系个人局部问题,已由中正个人完全负责,呈明政府,自请处分在案。……今又接上海西山派所谓全国代表大会通电希图破坏本党,摧残革命,不使吾同志同归于尽不止。其煽惑挑拨之技俩,已图穷匕见。此种托庇于帝国主义势力范围下之行动,不自愧其为帝国主义者之工具,竟敢不法通电,视中正为傀儡,殊堪痛心。今特敬告本党同志与全国人民,曰中正誓为总理之信徒,不偏不倚,惟革命是从;凡与帝国主义有关系之败类,有破坏本党与政府之行动,或障碍革命之进行者,必视其力之所及,扫除而廓清之,巩固党国,而慰我总理与已死请同志在天之灵。耿耿此心,惟共鉴之。”4月9日,蒋介石在给汪精卫的复信中,不仅把中山舰事件引起的责任推给汪精卫,而且认为这是“自卫”性行动。蒋说:“当3月初旬,吾兄召集孙文主义学会及联合会员训话时,闻兄有土耳其革命成功,及杀共产党,中国革命未成,又欲杀共产党乎?此言也,不知兄何所指?而军官听者,无不惊骇,皆认兄此语,是引起共产党与各军官之恶感,无异使本军本校自相残杀也。

所以3月20日之事,一触即发,以为共产党员闻兄之言,必有准备,所以各军官亦不得不出于自卫之一道。盖本出身之军官,对于共产党员幼稚者之行动,固多不满意,而谓其有杀共产党之心,则弟保其绝无之事。盖一般军官皆现在革命战线之不能撤散,与其杀共产党,不知谓自取灭之也。且当时事实,可证明其动作皆出于自卫,无攻人之行动也。”20日,蒋介石又就中山舰案发表演说,认为在事件发生前,“就有一派人想诬陷我,并且想拆散本校,就造出一种空气,说校长是不革命的”。

他还故弄玄虚地说:中山舰事件的经过情形,“要等我死了之后,才可以完全发表。

因为这种内容太离奇太复杂了,万万所想不到的事情,都在这革命史上表现出来。

如果我不是当着这件事的人,我亦不相信会有这件事情。”蒋介石还就李之龙看管的情形回答了大家的提问。他装模作样地说:“李之龙的事情,你不间我,我就忘掉说了”,又说:“他是代理海军局长不能不负责任。这就是当时的情形。其余的话,现在还不能发表。总之现在这事情还没有十分明白,我亦不愿意十分追究……李之龙究竟是自己的学生,如果我的学生不好,就是我自家不好;然而现在一时是不能释放的。”到了6月,蒋介石在一次黄埔军校总理纪念周上说:“我绝不承认3月18日那天的事件,共产党有什么阴谋在内”。“我可明白:3月20日的事件,完全与共产党团体是没有关系的。”蒋介石除了发表这一连串讲话外,行动上也将王柏龄免职,限令立即离开广州;陈肇英也被免去虎门安塞司令,并责令离开广州;吴铁城被免去本兼各职,送虎门要塞监禁;欧阳格、陈策、徐授等都受了处分。蒋介石还亲自到汪精卫家里,好象是负荆请罪的样子。总而言之,鉴于上述三个方面的有利条件,中国共产党是完全可以反击的。但是陈独秀却反对反击,而是采取让步。

1926年4月3日,陈独秀在《向导》上发表了《中国革命势力统一政策与广州事变》一文,说:“蒋介石是中国民族革命运动中的一个柱石,共产党若不是帝国主义者的工具,决不会采用这种破坏中国革命势力统一的政策。”进而,在6月4日,陈独秀给蒋介石写了一封信,发表在《向导》上。信中写道:“从建立黄埔军校一直到3月20日,都找不出蒋介石有一件反革命的行动”,而且表示,中国共产党若阴谋倒蒋,就应该枪毙。由于陈独秀把持的中国共产党中央承认既成事实,蒋介石就成为当时的核心人物。周恩来总结这一次让步说:“如果这时党中央的政策给蒋介石以有力的回击,毫无问题,事情是有办法的。但当时却采取了继续退让的政策,不了解蒋介石这时还没有足够的力量,他是不敢分裂的,却以为蒋介石是要分裂,就向蒋介石说这是误会。蒋介石于是乘机立刻放了人,表示误会。这是陈独秀右倾机会主义第二次向蒋介石的大让步。这是军事上的大让步。”

中山舰事件,既是蒋介石向共产党开刀之前的“小试锋芒”,也是国民党高层内部争权夺位矛盾斗争的一种反映。丁贤俊曾撰文介绍了汪精卫对此事件的态度:事件发生的第二天,在家养病的汪精卫得知消息,曾愤愤地说:“我是国府主席,又是军事委员会主席,介石这样举动,事前一点也不通知我,这不是造反吗?”他曾十分自负地向亲信们表示:自己的地位和历史不是蒋介石能够反得掉的。蒋介石虽然在军事上功勋卓著,但在党内的地位毕竟居于汪精卫、胡汉民等元老之下。如今他竟敢蔑视上级,擅自行事,这不能不使汪精卫震怒。事件发生后,蒋介石才写了一封信给汪精卫,表白自己是为了制止共产党“图谋暴乱”而突然采取的措施,至于“事前未及报告,专擅之过,诚不敢辞”,“自请从严处分”。这些官样文章后面流露的桑骛不驯是显而易见的,以反共反俄情急失检的言词掩饰其反共争权目的,只能欲盖弥彰。

值得玩味的是,中山舰“事件”反俄反共的性质是清楚的,但却被大事化小了。蒋介石把所谓的“共产党图谋暴乱”,缩小为只是李之龙个人的“不轨”行为;对苏俄顾问也只抨击鲍罗廷独断专横,而不涉及反俄。不仅如此,蒋介石还表示他对共产党仍抱有“亲爱的精神”,对共产主义不但不反对,并且是很赞成的”。又说联俄是国民党的生命,岂有轻易变更动摇之理。事后他将事件直接肇事人欧阳格等免职拿办,还通电谴责西山会议派“希图颠覆政府,摧残本党”,竭力维护“左派”的面具。而汪精卫并没有站在维护三大政策的立场,对蒋的倒行逆施予以严厉制裁和谴责,而是借口有病表示消极,就连蒋介石的“专擅之过”也未予处置,便隐匿不出了。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