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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狐 佚名 5014 字 4个月前

声:“穷人志短哪!”

不想,小玉姑娘又变魔术般地拿出一锭银子,把王义喊到一旁,悄悄耳语一番,努嘴让他给娘拿过去。王义不肯,肋边一块肉被小玉狠狠提起来,王义疼得直咧嘴,只得依着她了。

王义娘详细闻讯银子来历,王义吭吃道:“去和卢秀才借的。”小玉在一旁帮腔:“娘,您就收下吧,家里办喜事总不能让客人光喝水吧;再说,我一辈子也就这么一回,也不想太委屈自己。”老娘思忖片刻,拍拍腿道:“也罢,虱子多了不怕咬,能有几回娶儿聘妇?”当晚,老娘按着一锭银子的花销,在肚里前前后后盘算几次,有了眉目,第二天一早便开始统筹安排起来。

第三十一章喜庆

老娘把王义叫到跟前,一一安排起来:先去村东,问问羊倌赵大叔,订一只四十斤的羊,要肥一点,今后晌就得要;喊你几个好朋友,让他们今儿抽空过来,垒春灶搭席棚;然后先去李庄通知你大舅,二舅,请他们全家明日来吃喜酒,记住了,他们是人主,说话要恭敬,不能怠慢;再去马店镇请你姨姑姑姨姑父,叫姑父姑姑把家里安顿好就来,就说娘要您们帮忙哩。王义一一点头答应,见娘吩咐完了,转身准备出去,又给让娘喊回来:“说话办事,言语要尊敬,看让人笑话!”王义再次点头:“知道了!”一直挨着娘坐着的小玉笑了,插嘴道:“娘,我干什么?”王义娘摸娑着小玉手说:“你就享两天清福,等进了门,庄户人家,有你干的时候。”小玉瞄见放在娘一旁的窗纸,自告奋勇:“那我就糊窗纸吧。”说罢,端起锅,看早上做饭的灶里还有几点红火星,添了几把软柴火,打起糨糊来。不消片刻打好糨糊,动手糊起窗户来。王义娘侧耳听着动静,喜在心里:“手脚麻利着哩!”

早饭过后半个时辰,王义娘前晚约的几个婆姨说说笑笑进了王义家。老娘一边往炕上让,一边道:“后秋天动一动一身汗,还得劳烦你们流汗。”乡村民风淳朴,别人家有事请帮忙,觉得是对自己能力的一种肯定,平日里处得好或有人情亏欠,则更是鼎立相助;再说王义娘虽眼瞎了,但人缘好,前来帮忙的人自然不少。王义娘又是一番安排:做得好茶饭的和面压粉;针脚活棒的又是全活人的稳排大坐在炕上赶制喜床喜被;爱干净的负责择菜洗菜。三个女人一台戏,王义家此时多了几个女人,已经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大老远就能听见叽叽喳喳的说笑声,间或掺进来几声女高音。半晌卢秀才赵阴阳娘子过来一趟,不外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客气一声。卢秀才娘子许是耳濡目染,平日里不怎么和村里人来往,在村民眼里有点酸,村妇们对他有点尊敬也有点不习惯;赵阴阳娘子自视丈夫不同于村民野夫,和村里人也不是很合群。此二人到来,众婆姨都有点收敛,不再放声说笑;二人应了应邻里之谊,抽身离去。晌午时分,众人要散去回家,王义娘和小玉极力挽留:“哪有干活不吃饭的,谁都不许回去,就在这儿吃!”众婆姨不免推辞:“那口子孩子都在家里等着呢。”王义娘佯装生气,众人作罢,于是又动手做饭。

村里人款待客人不外是糕蘸凉菜,因为明天是正日子,免不了炸油糕,今日就吃素糕。把磨成粉的黍子用凉水拌成颗粒状,均匀地撒在苫有屉布的笼屉上,坐在开水锅上;等白黄色的糕面逐渐变成深黄色,表明已熟;把笼屉反扣在盆里,动手和糕。和糕也需要技巧和勇气,得趁热和,凉了就和不好了。小虎妈人高马大,力气也大,她负责和糕:先把双手在冷水浸浸,便急速地揉热糕面,实在烫不过,再浸浸凉水,如此三番,散糕面揉合在一起,成为一大块,又倒了点素油,拍在表面上,和好的糕油光水滑,漂漂亮亮地躺在面盆里。旁边的凉菜也拌好了,是凉拌土豆丝:土豆丝切得细如发丝,焯过,用凉水浸泡后,脆生生,再放点绿叶,红辣椒丝,炝点葱花,鲜脆可口。婆姨们夹一块糕,舀了一碗凉菜,吃起饭来,有人打趣:“这糕真粘,能从东房拉到西房。”

吃过饭,锅盆碗灶洗涮干净,婆姨们继续各干各的活。小玉窗纸裱糊完毕,窗纸白白亮亮,家里登时亮堂起来;窗纸糊的平平整整,没有一丝皱褶。小虎妈瞅着小玉说:“王义真命好,娶个媳妇,人又漂亮,手又巧,八成是仙女吧?!”小玉羞红了脸,啐了一口小虎妈。小玉瞅瞅白花花的窗纸,觉得有点美中不足,不知从哪里找来些花花绿绿的纸,剪了几样“喜鹊登梅”“嫦娥奔月”,贴了上去,靓丽了许多。不多时,各人手里的活都完工了:压好的粉整整齐齐地码在面板上,笼屉里;弄好的菜水灵灵,顺顺得摆在盆里;一床被褥叠得平平的放在后炕角。这时已是后半晌,王义姨姑父姨姑姑套着驴车从马店镇赶来。王义在前面赶着驴,两位老人坐在后面,车中间堆放着一只宰杀好的羊。听见动静,小玉扶着娘迎了出来,多年未见,互相扶着寒暄半天;王义在一旁卸车,喂驴,小玉悄悄问:“吃饭没?”王义答:“吃了,在姑姑家吃的。”

王义娘把二位老人让进屋里,俩老太太盘腿坐在炕上;姨姑父不肯落座,蹲在地上抽着旱烟,一身青布衣短打扮,腰间扎着黑宽布带,显得精干利落;姨姑姑半新的长大襟衣褂,浆洗得平平展展,发髻梳的一丝不乱,小脚套着白袜子,纤尘不染,虽然上了年纪,面容依然白皙清丽,一看就知道没经过多少岁月沧桑。王义娘说:“王义爹这边就剩下你们了,虽是姨姑姑,就当亲姑姑看了。本来这么大的喜事,应该我亲自去请,可我现在……只能倒添乱,您们不要见怪。”姨姑姑拉着王义娘胳膊轻声细气地说:“您就不要见外了,娶儿聘妇,这是天大的喜事,谁忙了,都有个礼不周的时候。有什么活,尽管吩咐。”在一旁一直不吭气的姨姑父接嘴道:“老娘们说话就爱绕弯弯,一家人客气啥?我的家伙都带来了,就等甩开膀子干了。”原来王义的姨姑父是做菜的好手,乡里十里八村有个红白喜事,都要请他掌勺,尤其是烩的一手好羊杂。

第三十二章婚宴

黄昏时,天已麻麻黑,耕作完的人吃过饭。王义约的几个朋友过来垒春灶搭席棚,走时,王义娘照例又是一番安顿:“明天早早过来喝羊杂。”王义姑父把已切割好的羊肉分类归置羊骨头,羊头,羊蹄满满装了一大锅,放在春灶上慢慢炖着;羊下水:肠子,肚子,肝,肺细细洗干净,切碎,煮熟,放在一边做羊杂用;羊肉切成块,丝,片放在盆里。

明天是喜日,要起个大早,人们早早歇息。小玉明天就要过门,按规矩今晚就不能睡在这里,小虎妈拉着去了她家,明早就从小虎家迎娶。

第三天,是王义大喜之日。启明星还在熠熠发光,王义家便有了动静。王义娘摸索起了床,来到院里,王义姑父已在春灶边忙活开了。灶上锅里“咕嘟咕嘟”欢叫着,香喷喷的炖肉味直往鼻里钻;案板“叮当”作响,闻着有葱花味,姜末味……清早起来格外扰人肠胃,真想立马坐在桌边大吃起来。前来帮忙的婆姨也陆续赶到,都是做饭的行家里手,不用吩咐,眼里就有活,分工负责,各干各的,有的和面蒸糕,有的拌凉菜,有几个当姑父的下手,今天当然是姑父大展身手。

王义他们这一带结婚清早要“抢油烟”,炸油糕,讨个吉利:越炸越“高”。糕面蒸好了,热气腾腾,依然是小虎妈打头阵,把糕面搓成长条,再揪成大小相等小块;小块捏扁,包进红豆馅或菜馅,红豆馅包成圆的,菜馅包成半圆,类似河北的扁食,以示区分,人们可以根据自己的口味爱好选择长圆。油糕包好后,锅里的油也热了,就可以炸油糕了。

王义姑姑擅长炸糕,老太太系着大围裙,手里夹着一双大长筷子,把油糕一一放入锅里,变成金黄色,再一一捞出来。炸过的糕,仿佛变了身,金黄透亮,有的地方还冒了泡,吃在嘴里,外脆里嫩,香糯可口。旁边的姑父拿了一块羊尾巴油,把羊杂烩在锅里,油化后,把切好的葱姜蒜统统倒入,登时炝出味道来,再依次撒入大料面胡椒粉,辣椒面大把大把地抓,作料煸好后,加满一锅水,水开后,放入压好的粉,熬制半小时,揭开锅一看,汤红红亮亮,粉白白嫩嫩,上面漂着葱花辣椒丝,再放入煮好的羊下水,一边熬煮,一边等着客人到来。

日上竿头,出完早工,村里人三三两两进来喝羊杂吃油糕。村里办喜事是全村人的喜事,不用专门发请柬,不邀自到,也没有约定俗成的礼钱,凭着自己家底与主人交情拿礼物,没有钱财在中间,反而亲切了许多,不就是图个乐嘛。

中午十二点,良辰一到,王义穿戴一新,披红挂绿,迎娶新娘。大红的喜字贴在两边柴门扉上;门楣上一副红对联,更增加了喜庆的气氛,是卢秀才特意为王义写的,卢秀才书法飘逸,是人们难求的墨宝,早已耐不住的孩童“噼噼啪啪”地点起挂鞭来。王义赶出头戴大红花的驴车,绕村走一圈才走进小虎家。小虎妈陪着伸着红袄红裤的小玉走了出来,时值后秋,新娘子着棉衣,是为了以后日子过得厚落,照例在村里转了一圈,来到王义家门前。王义朋友及左邻右舍的小孩堵在门口,不让新人进去,讨要喜糖。王义掏出一把散向四周,众人哄抢,两人趁机进了家。

进入屋,稍事休息。主婚官高唱一声:新郎新娘拜堂!一对新人手牵红绸来到王义娘前,王义娘坐北朝南端坐,接受跪拜。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正要送入洞房,忽闻一阵骚动。小玉悄悄掀开盖头一看,从院外走进几位衣着光鲜的人,三男二女,面容姣好,气质高雅,不似庄户人,倒像大户人家出身。王义一看不认识,有点纳闷。为首的一位中年人走到王义面前,深深作一揖,又拱手道:“我乃小玉远房亲戚,新婚大喜,特来道贺,来呀!”一挥手,几个小厮抬进一木箱,上贴一大大喜字。打开一看,绫罗绸缎,金银首饰。满满一箱,看得人们目瞪口呆。

小玉微微一笑,上前深施一礼:“表哥,多年不见,一向可好?”小玉一揭盖头,人们都齐齐的向小玉看去,虽然大家都见过小玉,但是今天却是大为不同,今天小玉更加漂亮迷人,人们都看呆了,卢秀才却是第一次看到小玉,卢秀才暗道:“额园耳厚,颧骨隐隐有势,鼻直发疏,润而有光,法令深,目光清澄,身柔性正,目不斜视,行缓步轻,娇而有威,媚而有态,至媜之相!”

先前说话的男子一愣,随即回过神来,还礼道:“大喜之日,不请自到,莽撞地很,还望见谅。”中年男子后面跟着二少年二少女有点怯生生地望着小玉,一直没有开口。

小玉还是微笑着说:“你们也看到了,我这里挺好,不要挂念。既来之,则安之,喝杯喜酒吧。”王义一听来客是小玉的表哥,按礼把他安排到二位舅舅的席上,由舅舅陪着。酒过一巡,来客道别而去,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匆匆太匆匆。连日来,刺激大脑的事太多了,王义也没有多想。新娘子送入洞房,新郎倌出来敬酒,当然是先敬娘家舅,王义大舅上座,二舅紧挨其右,左手是卢秀才。

到了晚上客人散尽,王义和小玉走进了自己的新房,房屋虽破旧,但是到处张贴的红色双喜显得十分喜气,小玉把桌上的红烛点燃,红烛摇曳,小玉在红烛下显得更加美丽动人,王义痴痴地看着,小玉莞尔一笑,那笑容比王义喝的自家特制烧酒都醉人,小玉看到王义呆头呆脑的样子是十分的可笑,小玉越笑,王义越是全身僵硬,手脚冰凉,大脑一片空白,就像是在做梦一样,现在小玉坐在红烛跟前,王义依然觉得是那么的不真实,那样的虚幻,近在咫尺的幸福仿佛遥不可及,小玉看到王义像是木头般呆坐在那里,低眉含笑说:“太晚了,该休息了。”

王义紧张得手足无措,两手颤抖,手脚冰凉,两手汗渍渍的,不知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忽然听到窗外嘿嘿的笑声,王义更加羞涩,因为他知道窗外是闹洞房的人在偷听情话,他们要在外面听房,非要听到房内新人的密事和房语,这样才会满意离去,然后满足地到处传讲。王义都不好意思去看小玉了。

王义只是不断向窗户门缝寻找,看是否能发现一双双偷窥的眼睛,但是门缝窗户都已经糊得严严实实的,没有可以窥视的地方,王义一回头,原来小玉已经宽衣,早已钻入娘找人缝制的新被子中,王义红着脸迅速脱了衣服,钻进了被窝。

第三十四章洞房

一不小心还是碰到了小玉半裸的身子,两人都是一颤,互相躲开了,王义的手脚发凉,自己也骂自己不争气,洞房花烛,人生喜事至极,再加上枕旁丽人美若天仙,仔细看来,细眉长眼,牙齿洁白如雪,映衬着牡丹般的红唇,辉映着芙蓉般的容颜,黑眸回转之神韵,能令人发出夸耀鲜花的美丽文辞,含唇衔舌之魅力,即使是天上狂奔的天马也会为之驻足停步,能使凡夫变成诗人,能让智者变得疯狂。

只听到两人剧烈跳动的心跳声,还有窗外低低的笑声,王义觉得自己的心就要跳出胸膛了,全身僵硬,最后还是小玉伸出一只手,就像是搭救一个溺水之人一般,把迷迷糊糊的梦游般的王义救起,引导着王义,就像是王义领着娘去逛街一样,把颤抖的王义领入一个陌生的世界,王义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