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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头,想到当时的危急:“怯颜呢?怯颜呢?她在哪里?她可平安?”

“别担心!别担心!……怯颜那丫头没事,可是看你昏迷不醒三天三夜,她哭的死去活来,责怪自己害了你,大概哭累了,这会儿睡着了!”说完,爹的语气变得坚定:“泠儿……泠儿……不用害怕……有爹爹和哥哥们在!定然要将那歹人碎尸万段!”

那歹人么?只怕再也不能贻害人间了吧!

他的语气,仿佛被人唆使!而且他居然还想碰怯颜!

不可原谅!

以杀……

动手的那人,是叫和风么?那么美,却为何那般冰冷?

他,此刻又在哪里?

“爹,不关怯颜的事情。”我放心下来,才问:“那救我的人……”

“救你?”爹推开大哥和子虚,坐在床沿,眼神有些闪烁不定,支吾半天才道:“我们也正奇怪!泠儿,你可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和风么?我不知道,那梦境,似真亦假,我明明见的是一个绝冷绝美的少年,怎么会梦到一个七岁男孩?还长得一个模样?

难道……我的梦回到了过去,看到的是他小时候?

我摇摇头,不打算告诉大家连自己都不信的无稽之谈。

“真不记得?”

见我再次点头,爹似乎松了口气。

“好了,爹,别逼她!”子虚抬起我还有些肿的脚踝,轻轻揉捏:“还疼么?”

我摇摇头,只关心这个:“你们没见到救我的人?”

“救你的人?大概是离开了……那天怯颜一个人哭着回来,说你遇到了危险。大家急慌慌的去了那地方,只发现你昏迷在一旁。”爹回道。

那个绝美绝冷的少年呢?

“我猜到了救你的人是谁!”大哥一脸高深莫测,吊足了我的胃口。

“是谁?”我忙推开子虚,没有见到他眼里的失望一闪而逝,只充满期待的看着大哥。

大哥见我如此专注,脸上有些红了,然后用一种我从来没有听过的语气说道:“是玄零剑!”

一脸崇拜。

“什么剑?”武林上的事情,我并不清楚。

“玄零剑,是一把神剑,但是没有人见过那把剑真正的模样,但凡见过的人,都已经死了,而且都是一剑锁喉,滴血不流……”他语气十分激动,“我见了那歹人的尸体,的确是江湖传说的,被玄零剑所杀的特征!”

“那剑客长得什么样子?”是不是他呢?

“不知道!”

“那他在哪里?”

“不知道!”

子衡连说了几个不知道,声音渐渐小了……

子虚怕我失望,柔和打断道:“大哥,你挑知道的说来听听!”

子衡点头道:“江湖传言,十年前,从西泠河的源头,那一片神秘的雪山,出来一个少年,使一把玄零剑。”子衡比划了一个招式,继续道:“别人甚至看不清他怎么拔剑,便已经败了。所以那玄零剑,是天下第一神剑,那剑客,也是天下第一高手。可是……”

子衡无奈的摊了摊手,道:“这都是传言,从没一个见过他的真面目,也没一个人知道他在哪里?很多人总以为那只是一个传说,如今,如今我却是亲眼见到了……哈哈……”

玄零剑么?

我大概是这世上,唯一见过他出剑的人。

那一剑,看起来是徐如和风,实则疾如闪电;飘飘忽忽,却蕴含万钧之力,一招制敌。

进逼

我同怯颜是双生姊妹!但我和她的容貌却是不像。

怯颜继承了娘的美貌,随着年岁渐长越发美艳。那种美,并不是弱质纤纤,而是爽朗明丽,奔放自如,如同五月正辰绽放的鲜艳牡丹,国色天资。

我,实际并不美丽,如若将我的五官分开,则会嫌弃眼儿狭长,鼻子太小,嘴唇太厚。但可惜,这么多缺点的五官,凑在一起,竟然有一种勾魂夺魄的魅力,让每一个初见我的人,莫名的失了心神!

特别是我的笑,娘说:一笑倾人城,二笑倾人国……

花太香,蜜太甜,引来的蜂儿蝶儿自然多。我也知道:红颜多薄命,皆因男儿多薄幸。所以我不常笑,外表看起来只不过一个普通的女子。

怯颜!却是真真正正一个,不言不笑都能招风引蝶的女子。

爹爹还没将我与她遇险的事情上报,干乾县所在的汇远省的刺史大人左大人却不请自来了。

“爹爹遇到了棘手的事情么?”在房里躺的无趣,我起身到书房要拿两本诗集,却见到爹爹一脸愁眉不展。

“也没什么事情,泠儿你好好休息,不要乱跑!”

“可是为了刺史大人到来的事情头疼?”我试探问道。果然,爹爹一脸讶异,显然被我猜中了心思。

有时候,我觉得大哥真适合去做一个探子。爹爹当然也能想到是谁泄漏?便不再问,只是摇头道:“泠儿,这事情同你没关系,你安心养病,别管!”

“可这刺史大人,要见的是我和怯颜吧!”我无奈。

我早想到那刺史过来的真正原因。大哥谈起他的时候,可是一脸的嫌恶,说他在汇远省就是出名的欺男霸女,仗着在都城里有一个当大官的亲戚,无法无天惯了。

据说之前就曾向爹爹提亲,想娶怯颜过去做第八房妾室的。

爹爹当然拒绝了。

老天借他十个胆了!居然还欺到我们头上了!只怕这次是巡查“采花贼”事件是假,想亲眼见见怯颜的容貌是真吧。

哼!

他不来还好,若是来了,定然给他一些苦头吃吃……

“哎呀!刘大人,可是几年没见,嫂夫人越发美艳了!”一进门,他嘴里便开始占起娘的便宜。

“哪里哪里,拙荆的美貌可比不上您府里的七房夫人。”爹的骨子里头是有文人傲气的。

“呵呵,哪里比的上刘小姐天仙一样的人!据说她的美貌可是最有望成为神女的。”刘刺史说的,是干乾县流传最广的传言。

我只在边上隐忍,听他们你来我往的寒暄,为暗地里的杀气腾腾感到心惊。

我的想法,到底还是幼稚了些……

这刺史,并非软脚虾,由人随便拿捏。

但是,为了保护我的家人,需要冒险一试。

“左大人可是找我妹妹?”我在游廊拦住了鬼鬼祟祟的他。

“呵呵!哪里哪里,只是这里景色怡人……”他眼神闪烁不定。

“是么?”我抬头,直直面对他,然后,展现了一个笑颜。这笑,我已经在镜子前练习了不下百遍,连自己都被自己迷住过。果然,从他直愣的眼神里,我看到了一笑倾国的魅力。

“我找你!找你也可以”他迷迷糊糊的说。

“救命啊……”

趁他呆住的时候,我脸色一转,一把扯开自己的衣襟,再将头发抓散,有如疯妇。然后泪流满面,跌跌撞撞的逃向前厅!

那里,可是有众多同刺史一道来我家的官员。只要到了那里,让他们见了我的模样,再声泪俱下的控诉,怕是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至少,以后再没脸再来我们家了……

只是我千算万算,没将大哥算进去。

“冤枉啊!”

“姓左的,我处处对你礼遇,你竟然如此欺我……”是爹爹愤怒的咆哮。

“刘大人!息怒啊……”一干同僚拉住暴怒的爹爹。

他们虽然对那左刺史的行为十分鄙夷,可是毕竟官阶没有他大,只好出面调停。

我躲在前厅一个盆栽后面哭,心里却冷冷看这一出闹剧……

“姓左的,你敢动西泠?我跟你拼了……”听这一声爆喝,我心道:完了。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大哥已经冲了过去,揪着左刺史的领子,只一拳,便将那刺史的门牙打落……

本来就是左刺史长了一千张嘴也说不清的罪过。

现在!胜利者变成了他。

他带着随从,掩着被打肿的脸,却仍然趾高气昂的将大哥五花大绑带走了。

没有人拦他,所有人,只拦着爹爹。

“怎么办?”娘亲心疼我受辱,更焦心大哥被抓。

“是他错在先,众目睽睽可都是看到了的,我们子衡不会有事!”爹爹嘴上说没事,样子却仿佛老了几岁。

“可是他已经放话了,殴打朝廷命管,可是藐视朝廷,要办逆反大罪啊!”娘道

“我不信,就没有王法了!”爹爹嘴硬道。

我心里又着急又后悔,这刺史,怕是恨我设计他,要恨恨办了大哥。

这大哥,怎么脾气如此暴怒?

我该先和他说的,可是我又怕说了,他不会同意我以身试险,设下这局!

大哥虽然常欺负我,可若是有人让我受一点点委屈,他总是撸起袖子,第一个冲在前面……

大哥,现在该怎么救他?

娘哭了半刻,突然抬头,眼里闪着希望的光,对爹爹道:“如今,只有去求他了!”

爹爹勃然大怒:“我宁死,也不会去求他!”。

他?哪个他?

避无可避

山穷水尽处,却忽然柳暗花明,豁然开朗……

才几天,大哥被放回来了。虽然在监牢里吃了一些哭,可好歹人是回来了。

那刺史,也因为意图强逼女子,事发后居然利用手中权势压迫同僚,无法无天,被朝廷里的一道批文,罢了官,免了职,发配充军。

我心惊于这样极端的变化……

前一刻,那刺史还意气风发,打死打生,下一刻,居然沦为阶下囚!发配充军,可是比杀头还要难受的,大部分充军的,都是死在半路,剩下一半,死在了军队的奴役下。

可是爹娘口中的他?这该拥有多大的权势!

爹爹刘沛,是颇有才干的,十几年来在干乾县,清正廉洁,公正不阿,被百姓万民爱戴。因为他治下有功,我经常能听到一些消息,说是朝廷一直想征召他进元安,重用贤才!

可这十几年来,爹爹却并不应诺,婉言谢绝。

我知道,除了爹爹确实是深爱自己家乡的百姓之外,更多的是因为:顾忌我和怯颜……

天命三十五年生的女子,身上都背着一个预言——第二任神女,在那年诞于西泠河侧!

我和怯颜,都是在天命三十五年,双双诞生在西泠河岸边的。爹爹和娘亲都怕:我或者怯颜,任何一个成为第二任神女!对家里的每一个人来说,这带来的不是荣耀。

而是……将他们的女儿囚禁一生的樊笼。

整个西泠河流域,美貌出色的女子何其众多?轮到我们的几率十分微小!

可是哪怕万一的可能,爹娘也不想冒险!

神女,并非什么好差使啊。

第一任神女绾娘,年纪轻轻便香消玉殒……很多人揣测,不是因为怪病,而是她为这个国家,呕心沥血,妄自动用“知过去未来”的灵觉,泄漏天机,使得老天震怒,将她……

使用那种恐怖的能力,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她却不能不用!她的背后——是整个国家!

她的善良,又怎么会让自己逃开?

自古红颜多薄命,何况身在帝王家!

虽然得了始皇连诀的一世宠爱,结局又如何?

只是换了一层枷锁而已……

一副

以爱为名……

挣脱不开的枷锁……

不知道为什么?

我总以为,绾娘是悲哀的。这种令人窒息的悲哀,像是一颗心被恨恨的勒着、压着……呼吸不畅,越来越紧缩……仿佛置身一个黑暗的囚笼,看不到外面,听不到外面,触摸感觉不到外面

只是被囚禁,剩下自己,剩下孤独,剩下寂寞

没有自由……

与其这样,还不如平平安安,嫁人……终老……

要那责任打造的樊笼……要那爱情编织的锁链……

将自己囚禁么?

所以爹不愿上元安,我也是不愿意的。在偏僻的干乾,总是能躲避一些是是非非的。

爹爹这样以为!

我也是这样以为!

可惜了……

爹爹得了从元安都城来的一份诏书,任命他上京赴任,进那大理寺做正六品的朝议郎。哎!平静的生活,大概是不复存在了。

天命四十七年秋,从我和怯颜遇到危险,然后是刺史大人的到来……这偏僻的干乾县,已经已经失去了太平。

现在,终于来了一份任命的诏书。似乎是理所当然一般。是谁又料定了?爹爹此次,必然不会再推辞……

必然,要去元安……走那一趟呵!

爹爹只拿着那份诏书,呆呆怔住,仿佛忽然看不懂了上面的字!我从来没有见过爹爹这样失魂落魄,他一直以来,都是淡定从容的。

“爹,元安是不是很热闹?”我一脸希冀问道。

“当然……不过我只十多年前去过,如今怕是更繁华了!”他似乎在回忆些什么。

“那爹爹这次打算去么?”

“我不知道!”爹爹的语气,少有的透着彷徨,但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抬起头,看着我开口问:“泠儿,你说爹爹要不要去?”

“爹爹,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全天下都去得!”

我笑了。

爹爹怔怔的,也笑了!

“该来的,不管怎么避,都会来……”爹爹说,眼里的迷离……

不复见了!

第 2 部分

元安

天朝都城元安,是一个很矛盾的地方,繁华中有一种沉淀的冷肃,庄严中却透着醉人的浪漫。很多文人墨客慕名而来,在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