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入手都是濡湿粘腻的恶心感觉。
他这样多久了,再不救治,他就要流血而死了……
我莫名的,心里一阵气愤,许是作为医者的良心,不忍见任何一个生命消逝在我的眼前。
我起身,找一些我要的东西。止血散,育肌草,还有刺绣用的针线。
忍住!”我对他皱眉。
他点头,双手握拳,我也闭了闭眼,一狠心,将桌上整壶清水倒下,给他淋伤口……
他只是闷哼一声,倒是怯颜看了,居然轻轻的惊呼。
“怯颜,你躺下,别看!”我轻斥她。
她直摇头,下了床,居然走到那男子边上,抓住了他的手……
她也是善良的人,我知道,只是有些奇怪……
我没时间多想,这刺客的血再多流半刻,可是死定了的。
一咬牙,狠下心,将止血药粉撒在上面,又细细的将那道口子推平重合,拿出针线……
他抓了我的手,问道:“你想做什么?”
“救你!”我甩开他的手,也不问他是否能忍住痛楚。刚才那一下都能忍,这些都不算什么!
我曾经用这个方法,在干乾县救过一只被陷阱划伤的兔子,这样给那兔子缝好了腿,伤好后还不是照样活蹦乱跳,还做了好几窝小兔的妈了!
我细细的给他缝了大约十二针,打最后一个结头的时候,我的手有些颤抖……
力气似乎用光了啊!
强撑着,我又将育肌草在他伤口上敷了!这是我自己调制的药,可以止血,也能促生新肉。果然,他的伤口不再流血,我再找了绷带,给他缠好。
“你真是大夫!”他失笑道,也有些虚脱。
“其实我是兽医!好好修养几天,不要再绷开,否则谁都救不了你!”我吓唬他,不过说的也是事实。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他变得客气。
“两条,我救你两次,莫忘了,现在我要你回报我,放了我和我妹妹!”我开始和他谈条件,手里没停下,找了几样药,用青花小瓷瓶装了,递给他道:“每天吃三颗!”
他犹豫了接过,却听怯颜急急道:“放心,我姐姐人是最好的,绝对不是毒药!”
不管是不是毒,被怯颜这一说,谁还敢吃?
果然他讪讪的笑道:“不是我不走,是方才实在走不了,抱歉在下慌不择路,叨扰两位姑娘了!”他有些无奈。
“嗯,那现在可以走了!”我道!
“是,不过我在等人!”他竟然还有同伙,那同伙……
“放心,不会伤害两位姑娘……”他话刚说完,我发觉自己的脑袋有些昏沉,怯颜也是,一摆一摆的作势欲倒!
该死,一股甜香味!似乎是迷香,好个忘恩负义的贼子……
若怯颜有事,我做鬼也不放过你……我的眼神的确很可怕,他的眼里有些歉疚,然后伸出手,接住我软倒的身子,横抱起来!
怯颜,被另一个闯进来的人,揽住了腰横抱起来……
他是什么时候闯进来的?无声无息,宛如幽灵……
不要动怯颜……
随即,我陷入了黑暗……
搜捕
即使繁华如元安,平日里,时近三更的大街上也是空荡荡的,只能容下黑暗。
可现在,大街小巷处处灯火通明,一条……两条……条条火龙,带着煞气和危险,逼向一个又一个的角落,扣开一家又一家的大门。
“嘭……嘭……嘭……”敲得又响又急,听得这家客栈内的人仿如大难临头。
门小心翼翼,轻轻颤颤的撕开一条缝,便被一股巨力撞开,开门的小二跌了个跟头,马上爬了起来,挤上去陪起笑脸。
“官爷,深更半夜的,您辛苦!辛苦!”话才说完,瘦弱的身体便捕快推到一边。
“给我搜……宁可抓错不能放过……”一声令下,后面的小捕快提起十二万分精神,鱼贯进入客栈,挨着门进行搜查。
“官爷,官爷,您行个方便!小店的生意……”客栈掌柜五十多岁,到底见过世面,暗暗的将手里捏着的银两塞给了捕快头领。
“没的商量!这次是太子府里出了刺客,要是藏在你这儿,就是杀头的大罪,株连九族!”捕快头领一手接过银两,一手比划一个切脖子的动作,低声告诉掌柜事情严重的地步。
掌柜的擦擦额角冷汗,只能任由官兵将客栈翻了个底朝天。
“大人,后院有个独院,门口站了个几个护院,不让进!”一个小捕快回来报告。
“什么地方?反了?叫上兄弟们跟我来!”
“是!”
捕快头领很享受这种威风,心里盘算如果抓到这个刺客,自己大概能晋升几品?
半炷香时间,捕快头带着手下,在掌柜和小二惊愕的眼神下,连滚带爬地从后院出来,仿佛被厉鬼缠身,飞也似的逃的无影无踪……
半炷香前……
“你能肯定?”短短四个字,拥有着一种无上威严。
“小的能肯定,刘府小姐的闺房里,有很重的血腥味,那味道逃不过我的鼻子。我可是刀头舔……”
“好了,下去!”
被喝止的捕快停住话头,战战兢兢的跪伏在地上,被这种威严的气势压得瑟瑟发抖,刚要出门,却又被那名男子叫住。
“今天的事情,你若是说出去半个字……”后面的话没说出来。
捕快颤抖的一个“是”字怎么也说不全。面前这位,可是用一个眼神,便能让自己一家老小从这个世上消失的大人物。自己今天运气太差,非要硬闯了进来,遇到煞星。
“还不滚……”这男子边上垂手侍立的另一名男子喝道,声音带了一些尖细。
捕快拔了腿,好半天才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房门。
房间里归于沉默,只剩下这个削瘦的少年坐在桌前沉思,身边恭敬的立着一个下人。
“十二爷,要不要我去……”那下人问。
“不用,本王亲自去一趟!”削瘦少年站了起来,推门而去……
“西泠……西泠……”谁在吵,好困还想睡!
“怯颜……砰砰……西泠……”已经开始砸门了!
呵!不能让他们进来,屋子里有……有……刺客!不能让他们进来,怯颜会有危险……
恶梦缠身,我终于醒来,猛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怯颜呢?一转头,她躺在床内侧,呼吸沉稳,正睡的香甜……
我小心翼翼的掀开被子,仔细检查我和怯颜的衣服……还好,都在!
昨天的血迹!我又想到昨天还为那刺客缝了伤口……
赶紧下床……
才一眼,我呆住了,昨天晚上的事情,难道都是梦?
为什么?一丝血迹也没有?
房里什么东西都没被移动的痕迹,东西该放在哪里的,此刻都静静的待在原位。
“西泠……怯颜……砰砰……”还有人在砸门,我扬声应了,再不应,外面那家伙估计真要拆门了!
“怎么这么迟起来?你们总不答应,我还以为……”是大哥在门外问。
“昨天晚上被二哥吵醒了,睡晚了些!我一会就出去!”说完,我便将已经被吵醒,却有些迷糊的怯颜弄醒,和她串供。
昨天白天才洗清了谋逆大罪,放了我出来,若是被人知道晚上的事情,我那谋逆大罪,真真坐实了。
衣服穿好,我开门要唤丫鬟端水进来,却和大哥撞了满怀。
我歪歪的要倒,他顺势搂住了我,呵呵傻笑。
“放开!放开!”我轻叫,又怕怯颜听到。
“不放,再不放了……你吓死我了,竟然被抓去了御监司,那地方,进去的人从来没有活着出来的!”他似乎心有余悸。
“我活着出来了!”我道,这家伙怎么都推不开!
“以后小心些!”他抱够了,才放开我。
“知道了!你不是正抓刺客呢?快去,不要耽误功夫!”我推他离开。
大哥变成一座山了?怎么推也推不动!
我的天!他才十八岁的年纪,竟然已经长的如此高大壮实了,我才堪堪到他胸口。
“正全城搜捕呢,不过那刺客的确了得,功夫不错,在戒备森严的太子府,那么多人抓他,还受了伤的,居然让他给逃了!有机会我要找他较量较量!”大哥一脸期待。
这人,就是个武痴么?不过我倒是喜欢他的性子,他从不像别人,会将对手贬的一文不值,胡乱吹嘘。
“你仿佛知道的很清楚?”我问道。
“当然,昨天晚上是太子生辰,我听说你回家了还想回来看看的,结果被硬留在了那里,后来闹了刺客,子虚倒是见机溜掉了!”
“你们……一定要小心!”难怪昨夜不回来,竟然遇到那么危险的事情……
“西泠……我就知道,你还是会担心我的……”大哥傻笑!
“大哥!全城搜捕,是不是很严密?”我想到了些什么,不经意问。
“当然!”
“可是昨晚,咱家附近却没几个人巡查!”
“嗯?”他似乎想了想,然后道:“好像是,我来的时候附近也没多少人那!不行,要加派人手了!”
我点头,目送大哥离开……
我家是城西中心,最是繁华,为何?……
刺客被追捕,定然往人少的地方闯……
希望……
是我多心……
遗珠
床上没有,床底也没有,地上没有,翻遍了今天我到过的地方,通通没见着!掉哪里去了呢?
今天早上好容易送走子衡,我叫来小丫鬟端水洗脸,发现脖子上,那颗从小陪我长大的定颜珠,不知去向。
我摸了空空荡荡的胸口,仿佛遗落的是生命的一部分。从记事起,这珠子就跟我在一起了,雪白清凉,依在胸口。
可奇怪了,怎么今天忽然不见了?那珠子,我自己都拿不下来的啊!
小时候,子虚问过我,为什么那珠子没有结头?我摸过,的确没有结头的,也不知道那珠子怎么串起来的?我曾想将那珠子拿下来,也是不成的,那线,堪堪在勒不住我,而我又取不下来的长短。
曾经狠过一回心,拿剪子剪过那线,居然十分柔韧,怎么剪,也剪不断。
可今天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掉了?早上起来便不见了!莫非是昨晚……
其他的首饰不拿,为何偏要花功夫,将我脖子上的珠子拿走呢?
我一直觉得那珠子有些奇怪,没有结头,来历不明,我又经常从里面感受到一些莫名的力量。嗯……有些困了,许是昨天迷香的药力没散,还是不想了,去睡一会儿。
那定颜珠,应该是灵物,是不是跟我的缘分……尽了……
我昏昏沉沉的睡着,梦里各种画面凌乱,再串不起以前经常能在梦中见到的——那些完整的场景、画面和声音了!
“哎……你总是给我惹麻烦!”语气有些冷,有些无奈,又有些宠溺,是谁呢?
我勉强睁开眼睛。
“和风!”似乎是我在喊!
“是!别睡了!”他的脸仍然是冷冷的,话也是冷冷的,那么绝美的面容,却这么冰冷,和风,你的表情和你的名字不同哦。
快一年半了,你终于又出现了!
“西泠……听着,你现在危机四伏!”他皱了眉。
不要……不要皱眉……我想抚平他的眉头,可没力气抬手……
“听着,醒来!”他抓住我的手,冰凉的触感,呵,他的手比我的手还凉,不过,很舒服呢!
他让我醒么?
可是我好累,好想睡觉啊!
“不要相信任何人……”他说道,每个字,恍如冰粒落下,森冷的脆响。
不要相信任何人……
不要相信任何人……
你呢?
我能相信么?
这天下,只有我一个,会一辈子守着你,保护你……
是么?可是,我为什么总见不到你?
快了,就快了,到时候,我要清理掉你身边每一个窥视你的人……
子虚呢?大哥呢?他们能信任么……
不能……记住……除了我,谁都不能相信!包括你自己的眼睛、耳朵!
不要,子虚和大哥,他们对我都很好的!
不能信任……不可原谅……
冰寒的杀气,喜寒的我,第一次感觉到了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冰冷!
呵!我忽然冻醒过来,有些茫然,我不是见到和风了么?还和他说话了,可是现在,他人呢?又不见了?只剩下满屋子的清冷……
又或者,从头到尾,都是我杜撰的一个梦?
有没有可能,那年,我的确被那采花贼给……可是我固执的不愿相信,想象有那么一个人来救我!于是,和风就来了……和风……
大哥呢?编造了“天下第一高手”“玄零剑”那样的谎言?
梦里,和风让我不要相信他的……
子虚……
难道子虚他也骗我……
我细细回想在十岁的时发生的事情,那神秘的救命恩人来的突兀,爹爹听到我说“有人救我”之时,惊讶的表情和闪烁的眼神。
他们一遍一遍的问我是不是都不记得了,见我摇头,俱是松了口气,还有大哥,支支吾吾,然后说了那样一个,谁都不知道是否存在的绝世高手。
还有……还有……为什么一个绝世高手,偏偏在那个时候,在那个地点出现,然后顺手救我呢?
这么多的问题,个个答案另我心惊肉跳。
不要相信子虚,不要相信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