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姐姐故意的,只招了怯颜那丫头来,真正美的一个却是藏了起来不给我看,怕我抢了么?”
说完,也不管娘是不是答话,又上上下下打量我道:“瞧瞧这丫头,就是如今穿成这样,也竟是绝色佳颜!真真是穿什么都合适了!”
她!
这平鹿王妃……
才说了几句话,居然句句挑拨,处处陷阱……
先是用美貌挑拨我和怯颜,说她不及我!
现在竟隐隐的暗示……
我穿什么都合适么?
如今我穿在身上的,不是紫金五龙袍?是什么?
不仅是我,她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堪堪身边几个人都听清了……
娘的脸色惨白!
糟……
“王妃说笑,今天在这平鹿王府里,我如今不管是穿什么?都要比您矮了一截去的!今天若是谁敢抢了王妃您的头彩,可是讨打呢!”我假装天真的笑道,将她推到我前头去。
她若将我比太子,我推她一把,不是皇上是谁?
“呵呵!这丫头伶俐,可跟姐姐当年一般了。”王妃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又笑着跟娘亲说话。
她是故意将狼狈的我晾在一边么?她这一句句,一处处,可都是冲着娘去的?
“皇婶婶,您可是把我们两个给忘了?”九皇爷笑呵呵打断,指了指太子。
他还是穿着内衣!
这王妃才算放过,招了两个机灵的丫头,带我和太子下去更衣。
闻香
平鹿王妃此时的身形比我大了一圈,又没有儿女,所以府里的衣服没有时下女儿喜欢的新潮款式,只差人给我送来一件她年轻时候穿的衣服。
是素色的白色织锦褂子,上面只零星的缀了些细碎花瓣,娇俏可爱,我是松了口气,不用穿的暴露又繁复,让我顾了上面顾不得下面。
只是可惜了怯颜新作的衣服。
我将胸口的兽龙磐玉塞进衣领,又忽然想起南归看了这玉之后,奇怪的样子,只是有些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出了错?
呆了片刻,我看时候不早了,便想快些过去后花厅,免得娘和怯颜担心。
又细细的审视自己一遍,觉得没什么地方不妥,便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丫环不见了,只剩下走廊上的一个人。
他!
现在,他已经将那紫金五龙袍穿在了自己身上,衣冠整洁,看上去那逼人的气势更多了一分,果然佛要金装,人要衣装。
见了太子,掉头便走也是不礼貌的,更何况他还堵了唯一的出路。
只能过去给他请安。
“太子千岁!”我福身道。他或许不是个爱说话的人,见我行礼,并没有搭理我,更没有让开的意思。
他只是站在路中间,不动!
我若是越过去,可是大不敬的。
只能低垂了头,僵立在他面前。
“抬头!”
他忽然吩咐。我没看错,他和他父皇,是一类人,瞧他的语气,也与他父皇一样。想起那天在御监司的天牢,皇上也是同他一样,沉默半天,然后用不容置疑的口气,命令我抬头。
我听话的抬头,只希望他可别学他父皇的坏脾气,捏的我下巴疼了几天。
我抬了头
他却又不说话了,只是用凌厉的眼,直直的看我眼。
我向来不害怕与人对视,虽然他是高高在上的太子,也定定的,盯着他的眼睛,一凌厉,一绕柔,两股视线交缠……
他
沉默!
我也只能沉默……
忽然,他动了……
弯腰,仿佛被什么力量牵引,慢慢的靠近我……
越靠越近……
他是太子,不知道我若是一拳砸在他鼻子上,会是什么后果?意图行刺……
又是谋逆大罪呵!
如今我只能忍着,然后轻轻不着痕迹的,将头稍稍的往后移……
他还是越靠越近,慢慢的靠近,仿佛在用这方法消磨对手的意志!
在我以为就要仰头往后栽倒的时候,腰上忽然一紧……
他搂住了我的腰,霸道有力,不容抗拒。他的脸,距离我很近,鼻尖几乎碰到我的鼻尖,呼出来的热气都带了一些麝香味,闻了有些凌厉,又有些低迷沉旎……
我和他
鼻尖对鼻尖!
维持这个姿势……但这种暧昧的姿势,令我的心,一阵颤抖……
他想做什么呢?我能不能反对?
我的眼睛瞪的大大的,眼珠乱滚,从他这个眼睛看到那个眼睛,却怎么也看不清。靠的太近,便是如我这样,什么都能看见,却什么都看不真切……
我不敢说话……更不敢喊人……
若是被别人看到我们这模样,恐怕第二天我就会被当作礼物送进太子府了。
如今,可有多少人在盯着他,个个都巴巴的想对他献媚。用些手段得到如我这样引起了他些许兴致的女人,换些实惠,是很多人都做的出来的。
爹爹也保不了我,更指不上爹爹的恩师,他可是太子太保!
没人会信我,没人会以为太子无礼?
更没有人会问我,愿意还是不愿意?
只有我知道,我的家人知道,我是不愿意的!
我只想要一个男人,一世只真心待我一个。如爹爹那样真心爱娘,只得她一个夫人,两人相敬如宾,举案齐眉,一齐养育孩子,过些平淡可是开心的日子。
爹和娘,可是我羡慕了十几年的——神仙伴侣啊。
正焦急!
他又动了……
他伸出另一只手抵住我的后脑勺,一点一点的将我掰直……
但还是——鼻尖对鼻尖!
他的手掌很宽,牢牢的包住我整个脑袋。我动不了,也逃不开……
又是僵持了好久……我抬手想撑开他的身子……可是,该死!男人个个都是铁打的山么?
“不……”
他将脑袋侧到一边,又靠近我……
不要……
他的唇距离我的唇,已经是没有距离的了,我甚至能感受到那上面散发出来的,摄人的恐怖气息。
他想吻我?……
“要”字哽在了喉咙里。他只是顿了一顿,却并没有吻我。
我和他的唇,堪堪擦过,然后……
他的唇,滑到了我的耳垂,将下巴轻轻抵在我的肩膀上。
痒痒的,带着麝香味的热气喷在我的耳垂上,激的我身子一阵酥麻,险些站不住脚,只软软的倚在他的手掌里。
他在我耳边说:“真香……”
真有一刻,我真希望一切只是我的幻觉……
暗潮
此刻,我身子在宴堂上看戏
心,却飞走了……
香?
是哪那里香?是什么香呢?
我不知觉的,又微微低头,嗅了嗅自己身上……闻不到啊……什么香?
桌前的点心很精致,我却一点胃口也没有!前面的台子上,是一台一台的节目,这个用侬侬小调唱完了一首琵琶曲,又换了一个滑稽的上来两段口技……
听倒不是不好听……
像倒是不是不像……
可是对我这对从小听子虚的琴声歌声长大的耳朵,却是受罪。
平鹿王妃的生辰,却没有请名动天下的“天朝第一乐师”来抚琴……
我还以为今天能见着他呢!
自上次,他答应长公主住进他的琴庐……他竟然再没和我说过话!
最后一次见他,也是在那天……
此后,他,渺渺无踪……
不经意,我的视线,撞上了一道凌厉的视线。
是他——太子爷连羲!
他坐在前排的主位上,只须斜过头,可以轻易的看到坐在右席的我。
看我做什么?
我瞪他!
想到方才在内堂,他居然那样抱了我许久……若不是我听到有人过来,一急之下,不知从哪里借了力气才推开他……只怕现在……
他见我恼怒的瞪他,居然不生气!眼里的凌厉也柔和了些,带了淡淡的一层笑意。
然后我只见他,居然——
“轰……”我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
他方才,居然低了头,嗅了嗅……他身上那紫金五龙袍,一脸意味深长……
那外袍,在我身上,可是披了许久的……
“姐姐!姐姐!你不舒服么?脸上怎么那么红?”怯颜坐我旁边,一脸焦急,又是摸我的额头又是给我扇风。
我在心里呻吟一声,这怯颜,真单纯的……
我低头,打定注意不再看他,可是……
真是如坐针毡了,身上总觉得,有两股凌厉的视线,在我身上,刮来刮去……
不禁的,我又偷偷抬眼,他居然还在看我……
天!
他背后,多少双眼睛在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啊!我两眼一翻,真想直直的晕过去才好!
连他边上的九皇爷连融都感受到了他的异常,斜过头来,循他的视线看到我,眼里漾满了柔和……
方才在花园,就是这九皇爷,好几次为我说话,解了我的困境。
他也是一个纯良的人啊!
只是他的病……
该找个时间好好给他看看才好……
作为医者,我总是不乐见,一个良善之人受那病痛折磨……
太子见我和九皇爷相视一笑,立刻拉长脸……然后调头……看戏。
我看的莫名气结。
他在生气么?该气的不是我么?
莫明其妙!
台子上,是一个花旦在唱:
“又是一年……春深深……暖香拂……”
“与君相遇……笑东风……带来……花香满楼……”
又是香……
此刻,我真想找个洞儿,钻进去躲起来才好。
整个宴堂上,已经有许多人发现了太子和九皇爷的异常,更是很容易便发现了令他们异常的原因。在花园里的事情,如今,怕是整个宴堂的人,个个都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聊的不亦乐乎……
幸好,在后堂换衣服的时候,没有人见到我和他……
除了我和太子,另外,还有几股视线,在歌舞升平的宴堂,暗潮汹涌……
娘又不知道神游太虚,如今飘到了什么地方,手里把玩着杯子,连里头的茶水泼出来了都不知道。
对了,王妃,为何处处为难我,为难娘亲呢?
再看一眼那穿着大红锦袍的王妃,见她只是浅浅的笑着,看台子上的一段一段节目,认真、专著,眼神瞬也不瞬,仿佛是从没看过那样的好戏般!
却是太专心了,反而着相!
台子上不过是普通戏码,连怯颜那没心没肺的丫头都看的有些兴趣索然,席下的个个观众,哪个不是在下面轻轻的交头接耳。
也只有她,看的如此专著。
我记得这王妃姓白,是如今权势滔天的太尉白大人的千金。
娘亲,也姓白!
可是也不对啊!
既是姐妹,为何看起来,却没有我同怯颜那般亲密无间?
娘亲更是从来没对我们提起过哪怕一星半点的,关于她亲人的事情。
从小到大,的确没有……
“翠姨!”我亲热的唤着一直坐在边上的翠姨。翠姨应该是知道些什么的罢,她看起来,是真正的关心娘亲的,若是她们在小时候便认识,感情,也是很好的吧。
“泠丫头,怎么?戏不好看?”
“有些俗了!”我并不想在翠姨面前戴上假面具,才第一次见面,我倒是有些喜欢她明朗的性子,也是容易套话的,我随口问道,“今天王妃寿诞,平鹿王爷怎么没见着?我还想瞧瞧人们传言的诗画双绝的书生王爷呢!”
“呵呵……我是知道的,你从小听你二哥的琴!这些当然不能入你的法耳……”她眼神有些闪烁,忽略我后面的问话,只道:“你二哥可是真不错了,应该没有婚配吧!”
“没有,他的性子太冷,姑娘都给他吓跑了……”我也与她玩笑。
“呵呵,有机会向你二哥说说,我家雪兰,可是对你二哥着迷,天天嚷着要嫁就嫁这样的男子!”原来着翠姨是要为女儿牵线。
我越发喜欢翠姨了,她是一个真性情的人,并不介意自己的女儿喜欢一个琴师。
虽然子虚是“第一乐师”
可在很多人眼里,也只是一个当红的戏子……
子虚!
原来又得了一颗女子的芳心!
第 4 部分
思春
我总算记起来,翠姨的小女,为何看起来那么面熟。
原来竟是子虚的琴庐开业那天,我在大街上遇到的那位。她和她的丫头,在大街上赶着要赴琴庐开业。却不知道,她们不经意间告诉我的。
让我避免了一次终生遗憾!
幸好,那天见到她们,听到她们谈论琴庐开张。
否则,子虚受封,琴庐开张……
若是我错过了
抱憾终生!
那天……渐离……
他用心,用血谱曲,弹了出来。
如今,的确是渐渐的,离开了……
竟有那么可爱的姑娘喜欢他!他如今已经满十六,可以成婚了……
宴会结束,娘被翠姨挽留了,两人拐到花厅的那头去说话!
我是一点也不好奇了。翠姨是个直肠子,跟我聊了一会,不知道被我拐了多少消息出来。可是有些要紧的,她居然也是很警觉,半点不露口风!
我连猜带蒙,总算是明白,原来平鹿王同王妃感情不是很好,是以今天并没有过来,这王妃跟娘亲还真是姐妹,俱是白太尉家的千金。只是十几年前,不知道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