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把无主的剑,两个软倒的黑衣人之外,那名阴骘的黑衣男子,还有和风,俱都已经无影无踪了!
“那贼人呢?”我问。
“当然是被我打跑了!”他一脸得意。不好,我见怯颜看他的眼神,已经是极狂热的了……
冤孽!
“那救我的人呢?”我再问。
“可不就在你面前么?”他仍是同我打哈哈。
“你在与那黑衣人缠斗的时候,有人救了我!”我指着插入地的剑。
“我不知道!”他又是一脸无赖。
“你……”我有些无语!
谁知他居然只是摸了摸鼻子,仿佛做了亏本买卖,哀叹道:“若是我知道你身边有那么一个高手,我必然不会出手!何必?何必?”
他仿佛觉得方才救我们是多此一举。
我手里拿着那枚头簪发呆。
这簪子,是那黑衣人从我这里找到,然后一脚踢进密林的。没想到,被那神秘人得了,用它打偏了那致命的一剑,救了我一命。
和风……
是你么?
这簪子上面,是不是留着你的痕迹?
你是又一次,救了我么?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
你真的一直在我身边,守护我?像我在梦里看到的,你立下的誓言那样?
“我发誓!这一生一世,一条命,都是她的!”你说这话,是那么决然,而且认真执着。
可是,为什么?
你却总不出现呢?
入驻
无夜,居然就这样理所当然的住进了我家。大哥那个没心没肺的,居然是第一个倒戈过去的,一下子就同那无夜开始称兄道弟。
哎!
也不能怪大哥。他总是对武功高强的侠士带了十二万分佩服的。那么大哥对这个舍身,救了他家中三个极重要的女子性命的忠义侠士,定然除了十分敬仰、掏心掏肺、两肋插刀,再没有其他了!
我想起太子遇刺的第二日,大哥曾经来找过我,还与我说十分佩服那个刺客,发下宏愿若是有机会一定要找那刺客较量较量。
那刺客,可不是在他的面前?要切磋,可是随时都行的……
可是我不能说……
这无夜,无故出现,救了我们,我心里已经将他们的疑点排除了。若是他和九皇爷想杀我们,又何必舍身来救。我可是亲眼见了,他同那贼人斗剑的凶险。
若不是暗处有人出手,怕是最后到底是谁倒下,还不一定呢!
“你怎么会突然出现?”我心里,还是对这点十分疑惑的,可巧了,他居然不早不晚,在那个时候出现。
“我说是咱们有缘,你信不信?”他无奈,将手里还悠闲扇风的折扇“啪”一声收了,用扇尖蹭了蹭自己的鼻头。
我摇头,斜斜的横他一眼。这人,入冬了,竟然还拿了扇子出来做翩翩佳公子状。
“你别对我有如此深厚的成见!我的命,可是你救的!”他唉唉道。
“不敢当!”我的语气更是冷淡。想起那晚,我为他治疗伤口,他居然恩将仇报,将我和怯颜迷倒……不过还好他并没有做什么坏事的……
对,除了……
“好好!我说实话!”他打断我即将出口的询问,叹道:“我要还东西给你,就悄悄的跟着,打算等你单独一人的时候,还给你的。”
“还东西?”我故作讶异,果然,我胸前的定颜珠,是被这家伙拿去了。
“嗯,你先闭上眼睛!”他居然还故作神秘。我依言,闭上眼睛,倒要看看他在耍什么把戏。忽然感觉他好似拉过我的手,摊开掌心,将一个还带着一些余温的光滑东西放在我手里,然后将我的五指扣合,然后他就这样包着我的拳头,也不放开。
不对,我的定颜珠,任何时候都是凉凉的,不可能带上温度。
我抽开手,打开手掌一看……
这是什么?
一个青瓷小瓶!
康元堂里,这种小瓶多的很!他说什么疯话,要还的居然只是这个?
“没其他东西了?”我问。
他嘿嘿一笑道:“果然,你是冰雪聪明,什么都瞒不过你!”
可我从来没有这么失望过。
仿佛身体的一部分,不知道遗落在了哪里,怎么找,也都找不到了!
最终,我还是没有寻回我的定颜珠。那颗戴在我脖子上,陪了我整整十三年之久的珠子。每每在我沉睡便将我唤醒,似乎还给我无穷力量的珠子。
无夜说,他没见到那珠子……
他的眼神认真,不像是说谎。罢了,暂且不论他是不是说谎,既然他并不认,那即便是他拿了,也不肯还给我的吧。他神神秘秘说要还我的,却是我现在握在手里的这个小瓶子,还有里头装的东西。
那夜,我不仅帮他缝合了伤口,还留给他吃了一些药丸。他还给我的,是个装药丸的瓶子。这瓶子他一直留着,里头原先放的药丸,不知道是被他吃了,还是被他小心的销毁了。
现在瓶子里装的,是他说要还我的另一个礼物。
整整八十八颗的……美颜丸!
我想告诉他,我并不希望自己变得多么美丽。
所以,我根本不需要这些美颜丸。
况且,即便是需要,我自己能作的美颜药丸,绝对比他辛苦搜刮来的效果要好太多。可是看他灼灼的眼神,一脸期待我表扬他的模样,竟然像是一个孩子做了好事,要领取大人的夸奖的天真。
我怎么忍心苛责他。还是心软了些,不管怎样,他都是我一针一线,救回来的一条生命。一条鲜活的生命,并且,他还救了我,救了我们家三条命。
这又是一笔糊涂帐了,现在,倒是我欠了他的恩情。
他,到底是为了什么?要刺杀太子呢?
为了九皇爷?
却又是为了什么原因,如此甘心听命!明知九死一生,居然还要毅然赴死?
若不是那晚我会医理,怕是他……
他果然,是捏住了我心软的弱点!
那夜我还以为他会杀人灭口……因我和怯颜,都看了他的容貌。
谁知他半真半假道:“本来是那样打算的!”
我骇一跳,他的眼神,居然是无比的锐利。
然后他复又摇头,叹气道:“可是下不了手……我想,既然你肯救我,定然不舍得再送我去死……”
“哼!不过是担心被你指认是你的同党……”我指我救治他的事情。
“呵呵……”他轻笑,随即一脸认真的对我说:“西泠,你如此心软,怕是……”
心软
心软呵!
我如何不知?
自己身上,仿佛真真就这一个弱点,要命的弱点。
曾经也有个老的即将风化的算命先生,对我说过:“不该救的不救!”我却做不到,竟然连一个刺杀太子的刺客,我都不忍不救……
如今看他同大哥,爹爹相处的十分愉快,我更不可能去揭穿他的身份了……
揭穿了,那家里的每一个人,岂不是个个要受牵连?我、怯颜是第一个,家里的其他人,俱是逃不了干系。
我不禁想,这无夜,难道就是担心我会说出去给人知道他的身份,所以特地跟这我们的马车,伺机救了我们,然后融入我们这个家庭的么?
如现在,大家绑在了一起……
骑虎难下……
果然,心软惹的祸端!
既然这样,我想起在亲王府撞见的九皇子,他病歪歪的身子……
虽说九皇子与无夜仍旧没有洗脱劫杀我们的嫌疑,但我还是不忍心,至少他也帮过我的……我刘西泠,可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人情债,不还总是不舒服的。
心软……
硬不起来,索性,软到底了……
鸳鸯
“无夜!快来看看怯颜画画儿!”娘亲热的招呼他。那无夜,仿佛没脸没皮,仗着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居然已经在我家滞留十多天了!
他只是一句:“我是孤儿,从小流浪,被师父收留教了武功,谁料师父几年前去了,于是我便只有一个人,在这世上孤苦伶仃,无依无靠。”
我是不相信他的鬼话!
怯颜却哭的一塌糊涂。只怕是无夜身上多长了一条狼尾巴,怯颜都会以为,除了无夜之外,全天下其他不长尾巴的男人,俱都不是正常人吧。
娘亲也是个聪明绝顶的女子,更是感情上的过来人,哪里又看不出怯颜那些心思的道理。是以娘也便顺水推舟,将那无夜留在了家里,天天招呼他过来陪我们一起,赏月品茗。
怯颜的画儿……
娘眼里,怯颜处处都是完美的,怯颜自己,为了博得情郎好感,俱是苦练了十多天的琴棋书画,那认真的劲头,居然比喊她出门疯玩,更要狂热。
如今,她十几年加起来,画的画儿,也没有这几天加起来的多吧!
怯颜是知道他身份的。
却还是……
哎!
如今,罢了!罢了!
若是我不说,他不说,天下是没有人知道他曾经是刺杀太子的刺客的。
怯颜么?
更不可能说了!
既然这样,那么棒打鸳鸯的事情,我还是不要去做吧!
“如何?我们家颜儿的这副西泠春江烟雨,摹临的可好?”娘亲充满希望的问道。
“嗯,颜儿妹妹的这副图,可谓是意境深远,充满了朦胧美感!”他颠来倒去,也就是几个奉承的词。
我偷偷在底下笑道,可看你,还能留在我家几日?
他见了我眼里的窃笑,也不恼,居然憨直道:“不知颜儿妹妹可否割爱,将这图让予我,我去将它装裱起来,好天天欣赏……”
这一句话,可听得怯颜脸上红霞漫天,那娇媚的仪态,可真真是让君王宁可倾城倾国,也要得此一美人归的了。
可不知道,这无夜,可是对怯颜,有了几分喜欢?
“夫人,有您的信!”外头一个小丫头进来,将一封素色的信笺递给了娘亲。
娘亲方才还瞧着怯颜和无夜说话,正觉得有趣,谁知不经意看了一眼信笺,笑容退去,脸上的表情,却不知道是惊愕,惶惑,迷茫还是愤怒了……
“秉夫人,方才老爷身边的方哥回来,说是司空左大人今夜在家中设宴,他怎么也推脱不得,只怕今晚不回府了,他让方哥来说……”
“好了,知道,下去吧。”娘挥手,打断了丫环的话,那丫环偏头奇怪的看了娘一眼,终于还是没有开口,默默的退了下去。
也难怪那丫头奇怪,娘亲,一直是一个温和的人啊!平常与丫环小厮说话,都是和气的。今天是怎么了?
是因为爹爹的不归,还是因为接到的那封信笺?
“娘……娘……”怯颜娇声叫着,要去拉娘的手撒娇。
怯颜仍是单纯的没有发现娘亲的异常,我却是知道娘亲现在的心思,已经没有放在怯颜的身上,只好半路劫了她的话,连问怎么了?
“那无夜给我的画题诗了……可是他……”怯颜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我心里奇怪,题诗便题诗,还能有别的什么要求不成?
“怎么了?”我问,上前看了怯颜的画,果然是题了几句:青山缭绕西水泠,云霞渐生夜无归,路遥不知身何处?疑见千帆影映来!。
“他说给我题诗,然后让我给他也提一首写在他的折扇上……”怯颜拿了无夜随身带的那把扇子。
我横眼看那无夜,居然他还是一脸无辜,仿佛经过这么些时日,还不了解怯颜的性子,她哪里是一个从书里走出来的颜如玉?
“好,你去跟那无夜公子说,今天晚上要先想想,明儿一早将题好了的扇子给他送过去。”我安慰怯颜,暗示她拖上一夜,我不信我没法子教怯颜。
怯颜可是我们刘家的宝贝,也是极聪明的人,她只是无心,如今遇到了无夜,许是天意,终于肯认真的学两句诗,写几阙词了。
归来兮上
“姐姐!姐姐!”我们正闹着,忽然听到这声姐姐一路喊来……
“秋林,怎么了?跑的这么惶急?”我迎上去,拿帕子给他擦汗。
“那个五……五皇爷……在康元堂找不着你,放话说……说要上门寻你!”秋林喘口气,接过娘亲给他倒的水,甜甜的道一声“谢谢娘!”一骨碌喝完整杯水,如今,我们已经将这秋林当作自己家的一分子了,他也乖巧,嘴又甜,见了谁都是他先打招呼。惹得家里上上下下没一个不喜欢他的,特别是娘亲,俨然当他是自己的孩子,有空总要教他习字,怯颜不爱学,我老早不用教了,两个哥哥总不着家,才十岁零点的秋林,自然成了娘亲发挥光热的所在。
不过我听说是那五皇爷连颐,心里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了。他,总归是帮了我的,我身上的玉,还没还他呢!
“不成体统,咱们家西泠,还是个没出阁,没定亲的姑娘家,即便他是五皇爷,即便西泠得了他的帮助,可也不能这样唐突啊!还有没有王法!”是娘亲的训斥,掷地有声。
我只心里哀叹,这五皇爷连颐,怕是今天撞到硬点子上了,娘亲,正愁一肚子无名火,没地方腾腾呢……
“哎!娘哎……”秋林终于顺了气,挤上来大拍娘亲的马屁,“您这么端庄娴熟,温柔大方,何必跟他斤斤计较呢,索性,我给您传了话,就这样打发了他,您看可好?”秋林的模样,简直就像是打发要饭的,那可是五皇爷……我心里哀叹!
见他说的太不靠谱,我淡淡对娘亲道:“那五皇爷也是帮过我的,于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