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喜欢怯颜的!可是他居然不答应我的要求,还说只是把怯颜当作妹妹!
“怯颜已经有两个哥哥了,她要的不是另一个哥哥!你明白么?”我盯着无夜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些什么。可是他的眼神直直的迎视我,没有丝毫躲闪,更没有一丝的愧疚。
他说的是真的,他把怯颜当作妹妹!
可是怯颜她却……
“不!不!这不是真的,你不喜欢她,好好的要跟她互相题诗赠诗做什么?”我并没有忘记,怯颜曾经羞怯的同我描述过,关于她爱着的男人的一切,他是怎样为他作诗,两个人如何眉目传情。虽然怯颜自己并不爱诗词,可是没有一个女子,会不喜欢自家心上人写下的,哪怕最蹩脚的只字半语的。
我居然!再一次的疏忽了怯颜,让着男人,莫名的找到了一把他自己并不明白其价值的钥匙,胡乱的拧开了怯颜的心门,却一星半点也不想带走……
“那诗,你看不出来么?”他忽然笑了,有些勉强。
“看出来什么?”
“那图,是西泠春江烟雨,那诗……也是说你!西泠,难道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无夜无奈的摇了摇头,似乎对自己莫名的感情,也丝毫没有办法。
“青山缭绕西水泠,云霞渐生夜无归,路遥不知身何处?疑见千帆影映来!”我念了几遍,越发的心惊!
西水泠——夜无归!说的是我和他!
身何处——影映来!说的是他在那夜误闯之后,让我闯进了他的心门。
不!
若是他对怯颜没有感情,只能说他们无缘,若是他对我……怯颜怎么办?怯颜的心,已经落在他的身上了啊!
“你都做了什么?那夜,我去应门的时候,你对怯颜做了什么?”我忽然歇斯底里的大叫,问他。我记得,便是在那个时候,怯颜已经不对劲了!我居然,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的忽略掉……我还自诩聪明!我是一个彻底的傻瓜!
“什么?”他迷茫问。
“那天,你受伤逃到我和怯颜的房里!”我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然后我去应门,只留你和怯颜呆在那里,等我回来,她就不对了!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那夜?”他见我认真,也苦思起来,“好像只是见她害怕,看着我的样子又那么天真,像一个妹妹,我就帮她擦了眼泪,然后把她粘在脸上的发丝理顺了!”
他的话,又是字字心惊。
我记得,怯颜同我描述过她梦想中的良人,拢发、赠诗!
他,无夜!居然在不经意间,两次点中……这种几率,这种荒谬的几率,有多小……又有多巧!
怯颜!
你竟然这样,将心落在他的身上!
而这人,只是将她当作妹妹!
我忽然想起昨天晚上见到的——平鹿王妃与娘亲的仇怨,也是为了一个男人。
我信誓旦旦说自己同怯颜不会那样,即便她抢走我的男人,可是,如今却是我……
挡在了她得到幸福必经的道路上!
从前
“你知道,我让怯颜回你的诗,又是什么?”我冷冷凄凄,看着无夜仿佛像是见到了陌生人。
他不说话,只是“唰”的将我丢给他的扇子打开。
越看,越是……
“不如怜取眼前人?西泠,这就是你的心?”他仿佛要在我的眼里找答案。
“是!”我决然。
他忽然喘不过气,深深的呼吸了几口,终于将紧闭的眼睛睁开,居然是一脸灿烂的笑……他,还是那个有些顽皮的无夜!
只是他对我说的话,令我几乎站不住脚!
“西泠,若这是你想要的,那么……我就给你!”然后头也不回,留下一长串大笑,转身往怯颜的阁楼而去。
我是对了?还是错了?
这就是我想要的,不是么?我希望无夜,能够去爱怯颜,而不是爱我!
怯颜是真的爱他啊!
可是为什么?我心里一阵窒息的疼,仿佛已经见到怯颜……正朝那无底的深渊,坠下……坠下……
“西泠!”
一只温暖宽厚的手扶上我的颤抖的肩。
我抬头,见到了那个,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见到的人!
子虚!
“子虚!我该怎么办?”仿佛委屈的孩子见到了爹娘,我扑进子虚怀里,嚎啕大哭!他的肩膀,他的怀抱,仍然是那么暖,那么香,我像是抱着精制的枕头,蹭湿了他的衣服。
“和你没关系的!别把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他安慰我,我却听不进去。
“带我走!带我走!”我承受不住,只想逃离这里的一切,自从来了元安,为什么每件事情,都不由自己掌控了?
“好!”他只一伸手,将我抱起,坚定的,一步一步走出了这个家……
子虚的琴庐里,像往常一样,里头总有很多人。
他们见子虚将我抱下车,又一路抱到琴庐,竟没几个人有多少讶异的神色。
第一乐师,最心疼自己的妹妹,已经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了,能进琴庐里的,也俱是经过了子虚允许的,可以说是子虚的半个知己,多少是明白他的性子,知道这子虚除了琴,只对我这个妹妹还能提起一些关注,旁的时候,他总是对其他的东西,无动于衷的!
我第二次进这琴庐,居然又在里面见到了五皇爷。
我却没心思理会他,将随身戴的那块磐龙玉摘了,默默的递给他。
“拿着吧!”那五皇爷看我一眼,大概是看出我的情绪同那日竟然一样,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将那玉又塞回我手里。
这可是他的本命玉,是出生的时候,皇上赏的,要一世戴在身上的。我只是不接,他僵了半刻,终于颓然放下了手,然后任由子虚抱我进内室。
内室与外头,只用了一张半明半透的帘子隔开,只放了一张软垫,一把琴和一个香炉。
这个琴室,怕是五皇爷都不能进来吧。
子虚小心的将我放在软垫上,自己在我身边坐下来了。
我浑身没有力气,只是沉沉欲睡,便将头靠在他的腿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道:“子虚,我想听《逢孪》”然后将眼睛闭上!
子虚应了,抱过琴,调了音。
我们像小时候那样,他弹琴,我静静的坐在身边听,午后慵懒的时光里,只有这两个纯净的少年男女。
终于心情平复了些,却想起来一件事情。
“释然呢?”她如今不是已经住进这里了?我见到内室有另一张塌,应该是长公主的。
“她去救一个人了!”子虚轻笑。
“谁?”我随口问,暗道,她倒热心,前些时候,不是还赶着来救了我。
“和风!”
“谁?”我猛然抬头。
“和风!她说是她小叔子。”
子虚的笑脸,我已经看不清了,刚才抬头太猛,现在忽然一阵头昏目眩,然后软软的栽倒在子虚的怀里……
和风!
那一张绝美,绝冷的脸孔,却是那样坚毅,令我心触神伤。
那年,和风说带我走的,他是认真的,可为什么自己一个人走了?
是你么?你身上为什么带着血!你的还是别人的……后面是谁,那么多的人,他们拿着冰冷的刀剑,在追着你?
然后,我看见了!
我看见了……
和风杀了那个淫贼,抱起我!他的脸色仍然是冷的,可是他的胸口是暖的,我依在那里,听到了他在心里喊我的名字,西泠……西泠……西泠……
忽然,四面八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仿佛平地涌出的……那么多的人,个个黑衣蒙面,居然和劫杀我的那人一个打扮。
他们围着我们两个,眼里却只盯着和风手里的玄零剑,我知道他们在害怕!
可是和风将我抱在怀里,不肯松开……
“不要……”
一柄剑刺来,我心急之下,竟然想用自己的身子去帮他挡。
和风
和风一个旋身,将那剑撩开……看似轻松,只有我从他加快的心跳里,听到了惊险。
但这种情况下,那么多的刀光剑影,和风一一化解……
他们那么多的人,再没一个人敢贸然出手,俱是骇呆了!但他们还是围着和风,盯着他手里的剑,仿佛要寻找他的弱点,然后将他击败……
和风手里的剑,握的更紧,抱我,也抱的更紧……
“我会拖累你的!放我下来……”我急得大嚷。
和风却只是抿着嘴,冷着脸,不放手!
但他们动了,他们已经找到了和风的……
弱点!
每一刀,每一剑,都长了眼睛,张牙舞爪的,朝我身上招呼,俱是一招致命的凌厉!和风仍然只是旋转,轻轻挑拨,将他们的刀剑荡开……
可是他们那么多人……和风还是招架不住的!
一道!两道!
触目惊心的伤口出现在他身上,每一处,都为我挡下了致命一击!
不!
“和风,放我下来吧!”我呆在他的怀里,只听到他心跳的声音,他已经将所有的风雨,挡在了外
“你不放我,我就自尽了!”我的声音很轻,笑着说话,却已经做了决定……义无反顾!
他的身形停顿了一瞬,身上又多了几道伤口……终于,他抱我的手收的更紧,又是一个漂亮的旋身,玄零剑上蓬勃而出的森森寒气,将那些高手逼在了三丈开外。
然后,和风只是看着我的眼,再也无视其他人!
我迎视他,两道视线撞在一起,已经是千言万语……
“你总是给我惹麻烦!”冷冷的抱怨,他却并没有直接将放我下地,而是奋力一抛,将我推开!
我飘飘荡荡的斜飞出去,落在了早等在一边的另一个人怀里!这人,也是黑衣蒙面!他是这些凭空冒出来的黑衣人的头领,刚才一直抱胸在一边看和风同他手下的缠斗。让那些黑衣人剑剑以我为目标,也是他下的命令。
我抬眼,望进了一双阴骘的眼里……
喝!是他……
王妃宴会结束那日,那个劫持我们的匪首,后来忽然不知去向……
和风居然将我推进了他的怀里!
我的脑子瞬间呆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和风是要将我推过来,让我死的痛快些么?
那头领却并没有杀我,只是将我轻轻放下地,我一瞬间竟有一种错觉——他轻手轻脚,是怕弄疼我崴到的脚。
我奇怪的看他,他不看我,只是给手下使了个眼色,那些人又围着和风缠斗,场面比方才更是激烈十倍。
原来是我误会了,方才我在和风怀里,这些黑衣人招呼我的刀光剑影,看着凶险,却是招招留了八分情面的!
他身上血迹渐多,竟然已经将整件白衣都染红了!又是一道剑光,划破了他的肩膀,血雾飞散,衣服上仅剩的一点白,被血红一点一点渗透……蔓延……覆盖……
我用手捂着嘴,生怕一声惊呼逸出,我知道那会让和风分心,只要他稍有分心,便只有万剑穿心,横死当场。
不要!
我在心里呐喊,和风似乎感觉到了我的心,看了我一眼,是浓浓的不舍和愤怒!
他又是一荡,飘飘忽忽的剑徐徐点着,西边两个围着的黑衣人倒下了,终于给了和风一个缺口……他几个起落,已经脱离了战局。
黑衣人似乎都怔忡了一下,瞬间回神,也是纵身要去追和风。
“不用了!”一直站在我身边的头领喝令,那些手下听了,整齐划一的停了,垂首站在一边,等待头领责罚。
“把那两个兄弟带回去!”他一扬手,两个黑衣人抬走了那两具尸体,其他人一阵忙碌,不多久便将被打乱的现场收拾干净,一一消失。
若不是和风的心跳依然在耳……若不是触目惊心的血色蔓延……若不是身边这个阴骘的男子还在身边抱胸站着,我会觉得,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他为什么不去追人?
“只要有你在,他总有一天入网!”那男子仿佛知道我的疑惑,摇摇头道,“我不杀你,是因为,你只是一个饵!”
然后我便软软的倒下了……不知道他用的什么手法,只轻轻拍我一掌,我便失去了意识。
“西泠!你怎么了?”子虚在我耳边大喊,我终于回神。
方才我怎么了?仿佛回到了过去一般。我看子虚,却看不真切,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我俱是不清楚了!
我居然忘记了,那么重要,那么惊心的过往,我居然忘记了……
我只是一个饵,一个引和风入网的饵……
有多久了?
和风一直守在我身边,从未离开,那些黑衣人什么时候知道这些的?于是他们一直守着我,定能连出他!
只要我有危险!
“你总是给我惹麻烦!”他这样抱怨,语气里却没有责怪,俱是疼宠。
我抬手,摸到了插在自己发间的那支簪子,是那天和风用来救我的。他用这个挡开了那道致命的剑光。
原来,我以为那一剑是不小心飞出的冷剑,谁知,却是真真实实,冲我去的。
为了引出和风。
那黑衣人知道,和风是不会放任我有危险而不管的,即便只是虚晃一招,他也是会出手的吧!然后暴露了自己,那黑衣人脱离无夜,消失……
原来是去收网!
和风!
释然说,去救他……
我忽然起身,将头上的簪子拔下来,牢牢的握在了手里。
我知道这样做,对于那些武功高绝的黑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