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种很多给你,等到每年七月,它们就会开很多花,我会全摘下,戴在你头上……"
妇好不禁一笑,打断他的话:"那我不成怪物了?"
"哦,把我支出去办事,是为了好让你们亲热交谈?"一个声音在门口响起,成燧倚着墙壁,笑嘻嘻地看着他们。
妇好的脸一红,子昭没和爱开玩笑的他计较,问道:"成燧,有好消息吗?"
"当然!"成燧指着门外的院子,得意地笑道,"子昭,你要我找的人我带来了。"
甘平、侯告被曹川带进一个房间后,那鬼方少年就带着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男子,还有一个略小一两岁的女子,走了进来。
甘平惊讶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似曾相识的男子,只见那人微笑地望着他:"甘平,不记得我了吗?四年前,我和子妍,还同你一起在黄河里游过泳,那次你还被河水呛到了……"
甘平愣住了,迅速在记忆深处搜寻这个人的身影,半晌,惊喜地叫了起来:"是储君子昭!"子昭微微一笑,点点头。甘平急切地拉起子昭的手:"您现在怎么在殷?城里到处都张贴着您的画像,程勉的军队会将您抓起来的!"
子昭没有回答,将目光转向甘平身后的侯告:"他是?"
侯告走上前来,高声答道:"我是多马望乘的部下侯告。"
望乘,那个以军事才能闻名天下的猛将,也是教授他骑马射箭的老师。子昭一下怀念起从前的日子,他看着侯告笑道:"望乘一向会择将才,想必你将来也是一名良将了。"
第24节:第二部遵养时晦(7)
侯告的脸一红:"我现在还是个只能指挥两百人的普通军官。"
"只要指挥得当,两百人也能干下大事。"子昭踌躇满志地一扬手,两个年轻人立即在这个手势里感到一股难以形容的魄力。
夜渐深沉,院子里的露珠在晚风中纷纷扬扬地洒落在地,房间里的声音也渐渐响亮。听着子昭简洁清晰的讲述,甘平和侯告惊喜地屏住了呼吸。殷、鬼方、阴谋、夺位、战争、同盟……小小的房间里,仿佛一下浓缩了需要厚厚一堆龟甲才能记载完的历史与故事。
"储君,您的意思是,要我联系被子明关押的那些臣子的家族,示意他们提供支援?"甘平第一个开了腔。
子昭还没来得及点头,侯告便急切地问道:"储君,我能帮上什么忙?"
子昭笑着问:"侯告,你的手下是否都对你忠心不二?"侯告先是一愣,接着点点头。子昭伸出手来,蘸着桌上的一碗水,迅速画出地图:"王宫在殷北面,大牢在西面,武器库则在南面。我想,即使我们有一万人,在没有里应外合的情况下也很难取得胜利。所以,我要的是当鬼方骑兵直逼殷时,你的人分两批行动。一批人从武器库里取出武器,另一批人设法打开大牢的门,鼓动里面的犯人攻打王宫。"
"让犯人攻打王宫?"他们为这个大胆而独特的计划震住了。
"不错,让犯人攻打王宫。"子昭加重语气,"我在民间生活四年,知道得很清楚,关在大牢里的犯人除去小部分是作奸犯科之徒,其实大部分都是被诬陷的臣子,或是交纳不起赋税的平民,再或是得罪了主人的奴隶。这些人被关入狱后,自然会憎恨王室,虽然他们一直心怀不满,但因本性善良懦弱,也就发发牢骚而已。但是,如果我们选出一个有威望的犯人,让他带头指挥,巧妙地鼓动犯人,然后将武器分发给他们,再许犯人可以免除罪名的诺言,甚至提出可以论功行赏,那他们一定会不遗余力地为我们效命……"
"子昭,你竟一直瞒着我!"成燧顿时生气地叫起来,"你还当不当我是兄弟?"
妇好瞪他一眼:"成燧,你话太多,要是说漏嘴了怎么办?"
成燧气急败坏地一跺脚:"好儿,说说看,我是这样的人吗?"
"我看你就是个沉不住气的鬼方蛮子!"
"那你就是冀州的野姑娘!"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起来,将紧张的气氛一下冲淡。
黎明时分,甘平与侯告才告辞出来。一路上,两人放慢马蹄,各自不出声地凝神思索。过了许久,侯告的声音才轻轻响起:"甘平。"
"什么?"
朦胧的晨曦下,侯告的脸上扬出一抹笑意,他慢慢地吐出一句话:"他是天生的殷王。"
甘平的身体一震,继而重重地点头:"我也这样想,我祖父曾说过,"复兴殷朝,唯有子昭"。"
"是吗?"侯告又笑了起来,一甩马鞭,朗声说道:"甘平,让我们在年轻时好好干一番事业吧。也许,我们的名字都会因他而记载在历史上!"
4
清晨的大地一片宁静,只有早起的微风带着缕缕少女情思般的春意,轻拂着花草树木。寂静中,一支长箭"嗖"地一下射出,正中被绑在树上的箭靶靶心,树干一震,青翠的叶子也"哗啦啦"地掉落一地。妇好拉紧弓弦,又射出第二箭。
这些天来,她不光苦练箭术,还一遍遍地翻看那些记载着战术的龟甲,一次次地回忆跟随父亲参战时的情景。她要为父母报仇,她要在中原大地上举起那面青兕旌旗!
金色的阳光柔和地洒在她的脸上,仿佛子昭那双温柔的眼睛。
忽然间,她拉住弓弦的手一颤,这支箭也射偏了方向。"子昭……"她不禁闭上眼睛,轻念着这个名字。
从最初相识时的争执、抵触,到家族遭难时两人的惊恐与相依,从安泽到殷一路上无微不至的照顾,这些日子里从未间断过的安慰和体贴,郑重其事的感人誓言……她已不知不觉被这个自信又坚强的少年所吸引,有时候看不到他,就会像一只离群的鸟儿,内心万分不安。可他对她这么好,是因为心怀愧疚吗?
第25节:第二部遵养时晦(8)
"好儿,你在想什么?"一个带笑的声音忽然从她身后传来。
妇好放下弓箭,回过头去,只见成燧不知何时已大大咧咧地坐在她身后的石头上,正笑望着她。这些天来,这个年轻的鬼方人一直捉弄她,不是开她的玩笑,就是借机拉扯她的头发。她生气责备时,他却每次都能想出各种叫她无法反驳的话。
她皱起眉头,没好气地说:"成燧,我在想什么关你什么事?"
成燧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很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忽然一笑:"好儿,你有心事。"
"胡说!"她的脸猛然一红,"我没有心事!"
成燧狡黠地看她一眼,低下头来,嘴唇贴在她耳边轻声说:"我看出来了,你喜欢那小子。"
这话使妇好的身体轻轻一震,脸色由白转红,再由红转白。她一言不发地扔下弓箭,快步向房间里走去。
"喜欢就喜欢,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成燧满不在乎地笑道,"鬼方姑娘可没有你这样忸怩。好儿,你当日扮男装参加比赛的勇气到哪里去了?"
"你!"妇好顿时又羞又气。
"好儿,要我帮帮你吗?"成燧的唇边浮现顽皮的笑意,"子昭现在出门见甘平他们去了,晚上才会回来。到时候,他会先将骊戎文马亲自拴在马厩里才去休息,你可以去那里探探他的口气……"
妇好的脸涨得更红了,她低着头,咬紧嘴唇。
成燧继续含笑低语:"好儿,相信我。这种事情,只要姑娘先开口,任何男人都会答应的。"
"你……"妇好羞得说不出话来,飞快地向房间里跑去。成燧还不忘对着她的背影大叫道:"好儿,听我的,做个勇敢的姑娘!"
时间从未像今天这样过得飞快,一转眼就到了夜晚,正当妇好心烦意乱地翻看那堆龟甲时,只听一声熟悉的马儿嘶鸣在院子里响起。
是子昭回来了!她惊慌地抬起眼睛,不知所措地听着成燧和子昭打招呼,听着曹川问子昭吃过饭没有,听着子昭牵着马往马厩走去。
怎么办?怎么办?她是就这样当作没听见,还是像成燧说的那样,去马厩问他个究竟。妇好的心焦躁不安地跳起来,她茫然地捂着胸口,心烦意乱地咬着嘴唇。忽然间,她猛吸了一口气,快步向门外跑去。
这个夜晚没有月亮,也没有星光,除了房间里微弱的油灯外,到处都漆黑一片。妇好既没带油灯,也没带火石,她发现平日应该留灯的马厩里也是漆黑一团。
她摸索着来到马厩,依稀看见骊戎文马那身耀眼的白色皮毛,马旁有一个黑色的人影。是子昭!她停住脚步,呆呆看着他,心剧烈地跳动着。过了许久,她才鼓起勇气,轻喊道:"子昭。"那人影一动,转过身来。她想说些什么,却又犹豫不决。一片寂静中,只听得见骊戎文马用蹄子敲打地面的轻轻声响。
妇好攥紧衣角,终于,她走上前去。马厩里漆黑一团,无法看清地面的她被脚下的马具一绊,发出一声惊叫,身体向前倒去。那个人影迅速冲上来,扶住她。
"子昭!"在那双手臂的拥抱下,妇好涨红了脸,在他怀里挣扎起来。他非但没有把她放开,反而越抱越紧,紧得几乎叫她透不过气来。黑暗中,她感到有滚烫的嘴唇压在她的脸上,热切地吻她。
"不!不!放开!"她好不容易才挣脱那叫人窒息的吻,正欲说话,只觉得有一股夹杂着皮毛与青草的味道扑鼻而来。一时间,她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变冷了。这个人不是子昭!
"放开我!"妇好拼命去推那双紧抱着她的手臂,可怎么也推不开。她激动的情绪也感染到了马儿,它不安地跳动着,雪白的皮毛将这人的脸陡然照亮。
左脸上的朱红刺青,黝黑的皮肤,宽宽的眉毛……是成燧!她惊愕地说不出话来,甚至忘了挣扎。
忽然,一道晃动的光晕在她身后闪现,熟悉的声音也随之响起:"原来,你要曹川借故拖住我,是为了这个……"那是子昭的声音。
羞辱、难堪、震惊、气愤……同时涌上妇好的心头,她猛地推开成燧逐渐松开的手,迅速解开骊戎文马,跨上马背,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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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节:第二部遵养时晦(9)
"好儿,你别跑!听我解释!"成燧叫道,准备骑上玄黑马向她追去。
手拿油灯的子昭挡在他面前,脸色难看得可怕:"成燧,你这是什么意思?"
成燧看了子昭一眼,又去解马的缰绳,没好气地回答:"你都看到了,还要我解释吗?"
只听得一声沉闷的声响,那盏油灯一下被子昭猛掷在地,他用力拉住成燧的衣服,低吼起来:"你不要以为我要靠鬼方帮助,就不敢打你!"
"打我?"成燧眼里闪过一抹嘲讽,他飞快地抓住子昭的双手,语气里也充满嘲弄:"我不过是向她表示我的心意,你为什么一副被我抢了女人的样子?"
"你!"子昭用尽全力挣开成燧铁箍般的手,举起拳头,飞快向他脸上挥去。来不及躲避的成燧一下子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