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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历史和中国历史上没有任何事情的记载,它平淡得无法再平淡了。

过了十五年了,这一天仍然没有发生什么重大的事情,可以作为一个坐标,使这个日子“荣辱”起来,重要起来。

尽管这个日子在历史上从来没有轰轰烈烈过,但是,它对于我依旧很重要,我会永生记住它!也许,不,肯定的,只有我一个人会记住它,记住四月二十五日。

它,是我生命中的一个转折点。虽然,只有我一个人记住它,听起来好像让人不免有些惆怅,但我依然觉得,那是一个没有一点儿悲伤的日子。真的!一点儿悲伤也没有。

尽管如今,故事中的主人公已经成了陌路之人,甚至已经路人相见了,但是,作为一个热爱生命的人——我又怎能忘记过去那些美好的时光呢?

这,毕竟是我和刘晓庆爱情故事的开始。

如果没有四月二十五日这件事情发生,事情将会是另一个样子。我们会随着这个戏的结束,大家各奔东西;也可能仅仅会成为好朋友。但是,命运却没有安排我们这样做。

人,最可贵的是有记忆;人,最可悲的也是有记忆。

记得有人曾经说过:“什么样的人最幸福?傻瓜最幸福,因为他没有记忆。”从这一点来说,好像有记忆的人永远都不会幸福的。

可能,我天生就是那种可怜人,一切发生过的事情,在我的脑海里总是记得很深。我总是清晰地记得和那些老朋友一起度过的欢乐时光。也可能正是因为这种天性,虽然也因此获得了长久的友谊,但也使我在过去感情的纠葛中沉陷了太久,太久……

现在算起来,这件事已经发生了十五年了,我和刘晓庆离婚也已经八年了。就是说,一个抗日战争的时间都过去了。这八年的时间,连日本鬼子都被赶出了中国,然而非常遗憾的是,很多记忆,还没有被我从脑海中赶出去,这不能不说是我的悲哀。

那天晚上,当疲惫的她在我怀里睡去的时候,我突然发现,窗外的天空已渐渐发白了,看着怀里的她,我当时真的什么也没有想,脑子里是一片空白,一片空白……刘晓庆睡得很沉很沉,一直到我悄悄地爬起来,穿好衣服,在拂晓前离开她的房间的时候,她仍然沉沉地睡着……

在门口,我还是那么恋恋不舍地看着睡在床上的她,她的一只脚露在了被子外面,我只好又走过去,替她悄悄地盖上,她依然没有醒。

这个时候,我们初次见面时产生的感觉又突然出现在我的心中,我觉得,我和这个女人,在今生今世,还会有许许多多的事情要发生。但是,那一刻的我,从没有感觉到会有今天,今天……

回到我房间的时候,一切还是寂静的,我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曙光,再也不能入睡了。

没有人发现这件事情。

第二天早晨,我悄悄地把早餐送迸她的房间里,她还是那样躺在那里,连姿势也没有变,沉沉地熟睡着。我禁不住走过去看着她,轻轻地凑过去,吻了她。突然间,她将我紧紧地抱住,一切又是重复……重复……只不过,每次重复的感受都有所不同。

以后的几天,除了演出,一切都是在重复昨天。

演出总是要结束的。李叔叔为了庆祝这次演出的成功,举行了一个很隆重的告别宴会。宴会上,我们大家唱啊,跳啊……

刘晓庆的舞跳得很漂亮,当时她的爵士舞表演简直让大家惊呆了。在一九八二年的中国,能够跳出地道的美国风味的爵士舞的人。简直太少了。她的多才多艺使大家叹为观止。

在那个晚会上,我也唱了刚刚学会的一支歌——

达板城的石头平又园,

西瓜大又甜;

达板城的姑娘辫子长,

两只眼睛真漂亮!

如果你要嫁人不要嫁给别人,

一定要嫁给我!

带上你的妹妹,

穿着你的嫁妆,

坐着那马车来……

我一边唱着,一边看着刘晓庆,她也明白我歌声的意思,在那里尽情地跳着。

事后过了很多年,每当李叔叔来北京看我的时候,都问我:“你们当时为什么脸皮那么厚”

说起来真的很难为情,但当时处于那种感情的旋涡中,很少能顾及到外人会怎么想。

刘晓庆是先回北京的,因为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办。

我在机场默默地注视着那离开跑道、驶向蓝大的飞机,它,带走了我的心……

因为四月二十八日是我儿子的生日,演出结束之后,我匆匆地赶回了佳木斯。

当我亲着我那刚满周岁的儿子时,不知为什么,几滴泪水不能抑制地落了下来,妈妈看见后,用非常惊奇的眼光注视着我。我极力掩饰着,不让我的父亲和兄弟发现我的这点变化。

但是……妈妈看见了!

看着我的儿子,我真的感到万分内疚,心里很难过,因为未来对我来说,已经完全变了。我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我也不想知道,然而我却意识到,我做了一件永远伤害我儿子的事情。

妈妈看着我,什么也没说,走过来用手拍了拍我的脑袋,对我说:“你呀!……”

不用妈妈说什么,我也明白,她已经知道了,尽管我并没有向她坦白,但从那声长叹里,可以听得出,她什么都知道了。

人是很复杂的,人的思维也在不断地变化着。

我带着深深的内疚和伤痛告别了我的儿子,因为我还要到长春去,送刘晓庆到丹东出外景,有很多戏要在丹东拍。

其实对儿子的那种歉疚中,包含更多的是对赵雅理的负疚感。可是,这种感觉既不能说,也不能写,我只好怀着这种复杂的心情,离开了家乡……

我和刘晓庆──不得不说的故事--再次相见

再次相见

回到长春,我去车站接刘晓庆回来。

出乎意料的是,从北京再次回来的她,见了我却变成了另外一副样子。

她好像根本就不认识我,好像我们之间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而且,在她的眼中,隐藏着很深的怨恨,这使我非常茫然。因为有很多人在旁边,我也不好多问。

在长春招待所,她住在三○九房间。

当人员散尽,我才知道,在哈尔滨那种肆无忌惮的折腾,使她得了感染,回北京后,病了好几天。这时,我第一次知道,还有这样一种病,我还知道了有一种叫吱哺但丁的药。

但是现在想起来,当时刘晓庆不理我,除了因为得病之外,很有可能还出于她的真实思想。她并没有把我们之间发生的一切看得很重要,或者,她很希望,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但是很快,她也向自己的欲望投降了。

没有什么责备,我们又开始了。

其实,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满可以像当时刘晓庆期望的那样,我们就此罢手。我仍然可以过我的日子,还原回那个大家都很喜欢的形象;她呢,也可以继续她生活的安排.而不至于被我这个北方小伙子打破。

可是,无论是我还是对方,都没有做出任何抉择,这个故事仍旧继续了下去

我们都是很普通很平凡的人当时这种偷吃禁果的力量,的确可以冲破一切阻碍:越是偷偷摸摸,越是刺激。

这也可能就是人类的悲剧,人们永远学不会什么叫“见好就收”,不管是爱也罢,恨也好,总是要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才会想起:该画一个句号了吧?

如果把长春发生的事全部讲出来,就人啰嗦了。但我心中的那些记忆,仍然是那么具体,那么美好,那样让人永远都忘不了……真的……永远都忘不了!

过了不久,我们到丹东去出外景,那时已经是五月初了。

我和刘晓庆──不得不说的故事--在丹东的日子

在丹东的日子

法国有一个大革命家叫丹东,并且有人还专门拍了一部关于他的电影。每当我看这部影片或者从人们嘴里听到丹东这个字眼的时候,我的思绪就禁不住地飞到了那个遥远的边境小城,那个保存着我的许许多多美好记忆的地方……

我们摄制组来到丹东后,住在郊区的一个飞行员宿舍。这个楼是为朝鲜培养歼击机驾驶员而建造的,后来由于培养任务减少,就被闲置起来。

小楼坐落在群山之中,自成一个院落,四周的环境很美。

当时我住在二楼左手的第一个房间,和组里的录音师同屋。刘晓庆住在右手的倒数第二个房间。

当时在丹东主要是我和刘晓庆的戏。在戏里,我们扮演一对恋人,所以我们可以借着准备角色的理由,名正言顺地整天泡在一块儿。

五月的辽宁已经是青山绿水了,而且天气也并不热。

由于驻地坐落在群山之中。推开窗户。就能看到外面山上盛开的野花以及叫着飞过窗子的杜鹃。

我第一次注意到这种鸟,它的叫声真的很好听,它的出现激发了我们的灵感,以至于我和刘晓庆的“接头暗号”就是——我用口哨吹《杜鹃圆舞曲》的头两句。每当我要约她出来的时候,就在窗下装着若尤其事的样子,边吹口哨、边慢慢地踱过。不一会儿,刘晓庆就偷偷地溜了出来。

丹东市电影发行公司的人对摄制组的成员表现出极大的热情,他们在丹东市最好的饭店来宴请摄制组的主创人员。

为了表示对我们这些电影人的敬意,他们买了整整一船海鲜。所有的盘子里,是捍得不能再高的螃蟹,盛得不能再满的对虾,还有海螺肉和毛蛐……

主人还特别介绍了给金日成做过朝鲜冷面的大师傅,他匕为我们做了一次可以上国宴的朝鲜冷面。

这种冷面决不是我们平时在一般的冷面馆儿里所吃到的。泡在冰冷的狗肉汤里的,是一块儿宽宽的面片儿,它被叠得整整齐齐,只有在你用筷子去夹的时候,它才会一下子变成一碗面条。而且每一根面条都是那样地粗细一致。这简直是一件艺本的杰作,大家都不由得赞叹大师傅绝妙的手艺。

不知不觉,宴会从下午已经进行到了晚上。

当我们准备起身告辞的时候,才发现,饭店门前已经挤得水泄不通了。

一定是饭店的同志不小心把消息透露了出去,所以才会有这么多人赶过来围观。究竟有多少人?谁也看不清楚,只觉得黑压压的一大片。要离开饭店,已经成了一件大大的难事。

最后,经过反复研究,我们决定采取《孙子兵法》中的策略——声东击西:由导演带着几个主创人员从前门出去,并找了一个身材和刘晓庆相仿的人化装成她,刘晓庆呢,却从后门偷偷地溜走。

当时我们八个年轻小伙子护在她身边,想把她平安地送出去。

就这样,我们兵分两路,导演们兴高采烈地、高谈阔论着走了出去,我们八个加上刘晓庆通过厨房,从后门往外走。

为了保险起见,我们派了一个当地的同志出去看看。也许恰恰因此耽搁了时间,当我们走出门的时候,立刻看到,楼角儿正有许多人在往这边跑。

现在想一想,那次围观的群众足足有二千多人。我们还没有醒过懵儿来,就陷入了这二千多人的包围之中。

我们八个小伙子手拉着手,把刘晓庆围在中间。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他们的下穿过我们的肩膀,穿过我们的头,伸向刘晓庆,人们显得异常兴奋,他们叫喊着,谈论着,手里还不停地抓着……

我正好面对着刘晓庆,黑暗中,看到她那苍白的充满了恐惧的脸。

我们纷纷挥动着手臂挡开人们伸过来的无数双手,大声地斥责着。

叫喊和斥责声构成了一个巨大的声音的旋涡,气势汹汹地,仿佛要淹没掉眼前的一切。

开始,我们八个小伙子还信心百借地移动着,可是,阻力越来越大,到了后来,根本动不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突然间,我被什么绊住了,低头一看,原来是脚插在了一辆自行车的车圈里。围观人的车子散落了一地,脚底下磕磕碰碰的,根本无法站稳。大家慌乱地把插在车梁、车圈里的脚移出来。

人们慌乱的涌动变得规律起来,大家口里喊着“一二”,“嘿……嘿……”地挤着。人群一会向左,一会向右,一会向前。一会又向后。我们几个挤在人群里,仿佛漂浮在海里的遇难者。荡啊荡的,内心也和身体一样丝毫没有着落。

突然,眼前豁然开朗,原来,我们被人群拥到了马路边。其他七个小伙子都不幸被马路沿儿绊倒,摔在了地上,他们身后的群众也控制不住,倒下了一大片,刘晓庆也被挤得向我扑过来。一下子,我看到了她那惨白的脸上充满了恐惧,一双大眼睛里溢出绝望的光。

后果是任何人都能够料想得到的。而且在人海中,我也感觉到自己是多么渺小.多么无力。

在我倒下的那一瞬间,刘晓庆突然大喊了一声“国军”,那是发自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