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大通铺
大通铺
到了承德。一下子就找到了招待二所。
那个宾馆分成两个部分,一部分是比较豪华的客房,另一部分是为了接待游客而搭的大通铺。我在大通铺那儿订了一个床位,就马上去找刘晓庆。
当时有剧组在承德排戏,对于这个小城市来说是一件非常大的事情,所以,只要一打听,谁都知道,而且还能告诉你详细的拍摄地点一一一避暑山庄。
我买了一张门票,走了进去。
这个昔日的皇家花园确实很漂亮,它那豪华的楼阁坐落在苍松翠柏之间,伴着湖水,确实是一个美丽的所在。
我在明清的建筑群里发现摄制组正在拍戏,有许多人在围观。而且还在大声议论着。
我发现了她。她在偶然的回头中,也在人群中发现了我。
见面是令人喜悦的,虽然有几句埋怨,但她仍然显得那么开心。她找了个借口,我们就偷偷地溜走了。
她来到了我的“驻地”.那是一个有四百平方米的大厅,平时可能是个会议室,旅游旺季的时候,用木头搭了几个大通铺,估计能住二三百人吧!虽然白天正是旅游的好时机,但是大厅里仍有好多人没有走,有带着孩子的,有带着父母老人的,甚至还有病人……这个大房间里到处弥漫着烟草味儿,地上还有没有擦净的水……
我们面对面,盘腿坐在属‘于我的那个铺位上,投机地谈起来……小声地唱着歌……
说来也怪,没有任何人发现她,大概是没有人能够想到,位得过电影百花奖的大家都很喜欢的女演员会坐在这样一个环境里和人聊天,说死了大家也不会相信…
我们就像两个农村的青年,盘腿坐在炕上。低头说着话,唱着歌……
我们居然聊了大半天,然后出去吃饭。因为摄制组也住在同一个招待所里,为了怕别人看见,我们分开来走。可是最后,我们在小餐馆儿里还是碰到了一个同组的男演员。
她只是随便地介绍了一下,可是从大家的目光里,我看到了疑惑:刘晓庆和一个大小伙子单独在外面吃饭?!
这对于摄制组,也是个不小的新闻。
我和刘晓庆──不得不说的故事--“谁为奴作伴?”
“谁为奴作伴?”
吃完饭,我们两个一同走进了避暑山庄。
那时刘晓庆还没有那么多的衣服,她穿了件我非常喜欢的印着红绿灯标志的半袖衫。
我们拉着手,无拘无束地在园子里散步,谈话……
刘晓庆提到剧中的那首《艳阳天》。当时还没有决定让李谷一来演唱那首歌,刘晓庆很想自己试一试……
我们聊着聊着,不觉己暮色低垂,一轮明月正从湖畔升起。
湖里蒸发的水汽在园于里四处弥漫着,月光洒在这种介质上,四周白茫茫的一片。
我们坐在湖边的长椅上,背靠背,面对着月亮,面对着湖水……
连鸟都不叫了……
刘晓庆唱着那首歌,希望能够从我这儿得到鼓励。
她一遍遍地唱着,还教会了我,我们一同在那里唱着,唱着……
“谁为奴作伴?她抬起眼睛看着我,“哼,你说,谁为我作伴?
“我!
“你能永远为我作伴吗?
“这还用问吗”
一九九五年春节过后,我在北京郊区门头沟山区拍电视剧《迎春花》。
那天晚上,加了个小夜班,不到十点,组里就乘出山的车回来了。
我忙着洗脸,准备人睡,这时远处隐约传来这茵歌,这首我永远不能忘记的《艳阳天人而且,声音是那样熟悉,绝对不是李谷一的那一版。我来不及擦干脸,连忙打开屋。里的电视机,原来是北京电视台在转播春节联欢晚会……
我和刘晓庆正式分手已经七年了,但是,我又在银幕上看到她在唱:“谁为奴作伴?
人,真他妈是个软弱的东西,想不到,这茵歌使我变得像个孩子似地嚎啕大哭起来,把组里的副导演,还有我的好朋友张某某吓得不知所措,以为导演犯病了,我把他们赶出去,坐在沙发上,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
唉!一年三百六十五大,在别人面前,总扮演着一个坚强的汉子,可是,瞧我这份软弱如泥的熊样儿!人啊,也有这种见不得人的时光。
我真恨我自己,而且我也恨那些清晰的之忆。
那天晚上,我们直到听到有人喊,“闭园了,闭园了……”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其实我们已经讨论过晚上是否回去这个问题。因为当时天气并不冷,在园子里也能度过一个很美好的夜晚,可是当我知道刘晓庆第二天要排戏的时候,我绝对不能让她这样做。
我们两个在黑暗中,顺着湖边的小路向大门走去……
“艳阳天,艳阳天,桃花似火柳如烟。又造花梁殿,对对双飞燕。女儿家,泪涟涟,女儿家,泪涟涟……奴今十八正当年,空对好春光,准为奴作伴?谁为奴作伴……”
我和刘晓庆──不得不说的故事--不速之客
不速之客
那天晚上回到大通铺,一二百人睡一个人房间,这对我来说,还是第一次。尽管当兵时也睡过通铺,但毕竟没有这么大啊!
好家伙!一二百人睡在一个房间里,又是男女老幼混杂,孩子的哭声、夫妻问的小声嘀咕、老人的骂声此起彼伏。到处都有烟头忽明忽暗,然后是汗臭,是磨牙,是梦话,有时还偶尔有一两声梦中的呼喊,这,就是人群!
我躺在那里。一点睡意都没有、静静地品味着这一交响乐,而且是立体声的,不同的声部在不同的位置,身下的草垫子会随着你的图动而沙沙作响,左右不出五十厘米,就有陌生的人,陌生的味道……
这和刚才的花前月下显然有大壤之别,我一下子就从梦境跌到现实,这个小九九又有谁看不出呢?我真蠢。
所以,对那些热恋中的人们,大家还是宽容一点吧!因为热恋本身就是一种不正常的状态,是一种懵懂的状态,发傻的时光。
其实,当时承德招待所并不是没有好一点的房间,只不过我们当时确实很穷,两个人的工资加在一起才八十块钱。一次往返车票四十多块,就足以把一个人的工资消耗掉了,要拿出十几块钱去住好一点的房间,真是舍不得。再说,咱们也是穷人家的孩子,有什么不能将就的!
第二天,刘晓庆真的心疼我了,她无论如何不让我再回去住,她让我在傍晚组里开饭的时候,趁没人注意,到她的房间去。反正,她是一人一个房间。
摄制组住在招待所的东楼,包了一层楼,为了防止围观的群众影响组里人的休息,宾馆在这层楼唯一的出口设了一个服务台,所有进入摄制组驻地的人都要经过这里。
这一点根本难不住我。
首先,摄制组是怎么一个情况,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再者,我在部队当的是侦察兵,干这些,我是专业的。
远远的,我看到摄制组的同志都下楼去吃饭了,刘晓庆从门里伸出头来。向我招手。
我大模大样地走过去,门口的服务员抬头看着我,她在判断我是不是组里的成员。
“开饭了吗?”我大声对她说。
她一下子打消了顾虑:“开了,他们都去吃了,你快去吧。”
“哦……”
就这样,我混了过去。
走廊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我回头看了看服务员,她还朝外看着。我数着门上的号码,发现刘晓庆的房间,一推门,闪了进去。
从此,一切话都要小声他说。因为她的卧室和走廊只有一扇门相隔,甚至咳嗽都要把头藏在被子里,我把鞋脱下来,光着脚在地上走,好在这里有单独的卫生间,我可以把一身的臭汗洗得干干净净。
现在想起来,可能问题就出在这个卫生间,因为这个房间的卫生间和其他房间的卫生间只隔有一扇小门。在卫生间里的所有声响都会传出去,而这一点恰恰被我们忽视了,我们在卫生间里说话,根本就无所顾忌
那天晚上,还发生了一件不愉快的事情,组里为了欢送澳大利亚的摄影师,举办了一个盛大的舞会可能是因为香港导演的拍摄速度过于缓慢,超出厂合约规定的时间,所以澳大利亚摄影师一定要走。
为了尽地主之疽,中方举行欢送晚会,刘晓庆当然也在被邀之列。
刘晓庆去跳舞了,为了怕我寂寞,她不时地从舞会上溜出来看我,说上几句活。
可是这时我发现,她的外衣里面没有戴胸罩,她穿的是一件蓝色印花的西服,你想,跳舞的时候,女同志如果没穿内衣,那么一低头……西服领子又开得很低,必然会一览无遗了。
我很不高兴地冲刘晓庆发了点脾气
她推说是因为大气太热,来不及穿…
我当然明白,这是一句谎活。
这也许是女人的一种心理吧
刘晓庆不停地向我解释,希望我不要生气。
当时,反过来一想,我又算她什么人呢?我又有什么权利对此发泄不满呢?
很快,我们又和好如初了,但是对于这个细节,我一再耿耿于怀:也可能这恰恰说明了人的复杂性。
记得那天,我们就如何接吻,展开一番讨论,而且,在那天晚上,我们把亲吻划分成春夏秋冬,用四季来形容,这就是以后,我们信里出现了那么多夏大和秋天的来由…
第一大平安地度过了,可是,往后的日子就不太平了。
我和刘晓庆──不得不说的故事--看你还往哪里藏
看你还往哪里藏
组里会不时有人到刘晓庆的心问来找她,每到这个时候,我就躲进厕所,万一要是有人提出要上厕所的活,我就在里面不吱声,刘晓庆就说,组里某某人在里面。
可是,也许是因为我们在洗漱间里的声音太大,被邻居听见了,于是,这种查向式的来访越来越频繁,而且,一而再,再而三,人们对紧闭的厕所上产生了疑问
一天,组里的七八个演员在副寻演的带领下来到刘晓庆的房间。没有办法,我只好躲进了立柜,好在那时我的体积还可以。而且,在哈尔滨也有一次躲进立柜的经验。
可是,承德的立柜却和哈尔滨的有所不同在哈尔滨,立柜是俄罗斯人在修房的时候就造好的,所以里面的空间很大。且,由于房子建造的时间比较久远,立柜的门已经不能完全关严了,留下一点缝隙好可以保持空气流通,令我呼吸通畅,可是,在承德就不一样了,用木制胶合板打的家具,做工很精细,门也关得严丝合缝,我进到里面,安全自然没有问题,呼吸却非常困难了。
立柜门关紧以后,里边是一团漆黑,而且,当时那些来访者似乎别有用意,在房间里呆的时间特别长,所以我在里面遭罪的时间也特别久。
在黑暗中,倾听着他们无聊的谈话,什么青艺的舞台戏,还有什么组里的事情……
哎!有时追求完美也并不是一件好事。由于木匠的活几做得太漂亮了,立柜的封闭性特好,以至于到了后来,我几乎找不到空气来满足自己呼吸的需要,由于站立时间太长,我的腿也又酸又麻,失去了知觉。
我力图悄悄地把立柜打开一条缝儿,但是我也知道,这时,大家的焦点都在立柜上,因为屋里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地方可以藏得住人,沙发床很矮,下面不可能藏身,厕所的门也大敞开着,有人也会被看见。
我用当侦察兵时学的“近敌蠕动”的技法,以最小的动作把门打开一条小缝儿,可还是出了点儿声音。随着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我也听到了一阵脚步声。紧张的心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儿,待那人走近,身上的花衬衫一闪,我才大松了一口气。
是刘晓庆。
然后,刘晓庆一直站在大衣柜前,直到那些热心的人们离去。
很多著名演员的名字是在立柜里听到的,虽然我始终没有见过他们的样子。
看来,屋里再也不能呆了。
怎么办?
好在苍天有眼.我们在卫生间发现了通往下水管道的小门。打开门后,发现里面林立的水管,大概是工人维修下水管的通道。从此,这里就成了我的避难所。每逢有人来访。我就自觉地躲到里面去。
哎哟!真是哭笑不得。当时简直就像一个逃犯!
有时,我也会到外景地看刘晓庆拍戏。
可能组里已经有所察觉。在承德的大木佛下,当我偷偷地把一包醉枣送到刘晓庆手里的时候,发现副导演和几个人在窃窃私语。
我很明白他们在议论什么,所以,我赶快转身离开了
他们的制片主任追来找我,于是,我就和他玩了一会儿捉迷藏。他的眼神不如我,不一会就被我甩掉了。
说起来也很有意思,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