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是衣区,一个是牧区。像拉萨,就是典型的农区,这里的藏族同胞,一般戴着礼帽,穿着布质的袍子,他们居住在相对固定的用土垒起的小屋里,以种青稞为生。
还有一个就是牧区,藏胞们通常都是睡在帐篷里,夏天随着牧场的转移而转移。在我们以往的印象中那种头上缠着红穗穗,身穿皮袍的,其实都是牧区人们的打扮。我们影片里的一切故事都是发生在牧区。
阿坝是一块非常美丽的地方。氓江从这里流过。
在阿坝境内有一个分水岭,山这边的水流迸了黄河,山那边的水流进了长江。站在山上,可以清楚地看到,山脊把来自天上的水分成了两个部分,向两个方向流下去。那时,我不禁想到了那句唐诗:黄河之水天上来……其实,长江之水也是天上来的。
大队比我早两大出发了,坐火车先到了四川成都。我因为要处理一些事情,是后来坐飞机赶去的。
虽然我已经不是第一次去成都了,但是对于成都平原更加形象的认识,是这次坐飞机才有的。当你在万米高空俯瞰下面的时候,那浩浩荡荡的苍翠群山一览无遗,尽收眼底,突然。在群山中出现了一团雾气腾腾的东西,如果让我比喻的话,就是一个巨大的装满了纱中的盆,他们告诉我,那就是成都。
这团雾被高空气流压在那个盆地里,似乎是永远也不会散去的。而且,这高空气流的力量非常强大,我们乘坐的小飞机,费了好大的力气,几次都像撞在了胶皮上被反弹了回来,最后,弄得乘客们惊慌失色,好不容易冲过了这股高空气流,窗外就一下变成了一个混饨的世界…
在成都,我们又去看了刘晓庆的母亲,并且把刘晓庆的家也当做了我们对外联络的中转站,刘晓庆的妹夫也成了我们最得力的助手。当然,他已经离开了拘留所,并把那条毛裤还给了我。于是,我穿着那条毛裤,告别厂刘晓庆的父母,和刘晓庆一起踏上了通向阿坝的路。
从成都去阿坝要走整整两天路越来越不好走,可是这并不宽的路正是当年产许多多的“金珠玛米”用自己的生命开凿的。
我们在泱川还看到了纪念这些筑路英雄的纪念碑。那里的一切都保留着它们原始的风貌,甚至过江的大桥,还是那种悬挂式的索桥,汽车和人都要从那座桥上通过…
在经过那座桥的时候,整部汽车都在晃动着,很像一张巨大260的水床。两面山上可以依稀看到羌族的山寨。他们把房子建在高高的山岗上,一簇簇的,看上去好像随时会掉下来一样,也许他们是故意追求这种居安思危的生活方式吧!
我们的车一直往前走,终于来到了我们必须翻过的大雪山一贡嘎山。
在还没上山的时候,我们就在路边看到了一些仰面朝天的汽车,据说,那些都是从山上翻下来的。那些车咙牙咧嘴地向人们提示着一一一这是一条多么危险的路,使每一个坐车的人都不得不把自己的心提在手里。好在为我们开车的司机都是来自四川省林业局的,他们走这种山路很有经验…
四千米的地方叫做雪线,因为不管在多么炎热的地方,只要海拔超过了四千米,这里的积雪就会终年不化,天上不管下雪还是下雨,在这里都会冻成厚厚的冰。
也怪,只要在雪线上,周围就会笼罩起一片迷雾,令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而且风力会成倍地增加,大风卷着那些碎冰碎雪,劈头盖脸地向你袭来,动摇着你的一切决心
我们连忙把车窗关上,又加了几件衣服。
汽车小心翼翼地在风雪里挪动着通过了山i顶,终于又开始下山了。车窗两边的绿色逐渐地多了起来
当我们在山的另一边停车休息的时候,我们之中的一位演员晕倒了。他把大家刚刚翻过雪山的兴奋劲儿一扫而光,通过手忙脚乱地抢救,好在没有出现什么大问题,但是,这告诉我们,我们脚下的这块鸟语花香的地方,却埋藏着巨大的危机——高原反应。
在这条路上,我们继续行进着。
江水不断地冲击着车道,在江水的起伏之间,可以依稀看到昨天的车道、前天的车道、甚至年代更为久远的车道,它们部破江水无情地拉到了江心…
突然间,耳畔响起山崩地裂的响声,放眼望去,原来,江的另一边发生了强烈的地震。你能够眼看着对面山上的巨石断裂开来,然后呼啸着,跳跃着滚落到江里。
走着走着,你就会发现,前面的路被堵住了,有许多推土机在那里清理着路上的碎土和稀泥。当地人会告诉你,这是山体沮坡。虽然滑动的速度非常缓慢,但是从来也不会停止。如果选好一个参照物,你会发现整座大山都在静静地往下挪动。
推土机清理出一条路,冲过去几辆车,可是,不一会儿,路又被滑下来的山体挡住了,只好再去清理,再冲过几辆车。
谁也不能否认,这是一条坎坷的路。
我们来到了一个三岔路口,一条路是经过刷经寺,经过红原县到阿坝县的,另一条路去马尔康一一一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政府所在地。
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是解放初期川西国民党匪军盘踞的地方,这里曾经发生过许多战斗。而且,猖狂一时的国民党匪帮在这里打过好几个胜仗。但是,即使是复杂的地形和蒋介石的空投援助,也没能使他们免遭溃败的下场。
驶过刷经寺,眼前的路豁然开朗,我们来到了红原县著名的大草场。
停下车,回头再看看我们刚刚翻过的贡嘎山,那漂浮在空中的白皑皑的积雪令你很难相信自己就是刚刚从那些积雪里钻出来的。
我们的车在草原上奔驰,心情也一下子开阔了起来。
“我们像双翼的骏马,奔驰在草原上……”我的心里回响起那首著名的歌来。
就这样,我们又翻过了一些并不太高的山丘。
可是,在翻这些小山丘的时候,我们的车却怎么也提不起速度来。原来,在高原上我们的车由于氧气不足,汽油不能充分燃烧,因此也很难产生平原上能够轻而易举地产生的动力,自然跑不快唆!我们就像一个步履蹒跚的老太婆,或者说像一匹飞不起来的骏马,晃晃荡荡地来到了目的地——阿坝。
我和刘晓庆──不得不说的故事--可爱的藏胞
可爱的藏胞
阿坝虽然算县城,可是在我们眼里,它只是一个市镇,里面很少有楼房,全县只有一两条正式的街道,但是,这样大的市镇在荒元人烟的大草原上确实算得上是…个都市了。
我们住进了中共阿坝县委招待所,这是县上最好的驻地阿坝县委对我们这些来自北京的客人表现了极大的热情,他们把最好的房子给我们注,不管是县里的领导,还是武装部的同志。都向我们伸出了热情的援助之手
我对藏族同胞有着很好的印象,他们正直善良,很像我们传统的汉文化要求的那种道德完人他们对所有的朋友都是热情的,那种助人为乐的精神常常会令你感动不已,他们的友谊也是纯洁真挚的,在他们的面前,你有的时候会觉得自己很龌龊。
不过,我的两次西藏之行中印象最深的还是一一一藏族的小伙子长得非常漂亮,也许是高原的生活造就了他们那高高的颧骨。笔挺的鼻梁,大大的眼睛,被太阳晒成紫红色的脸膛。藏族的姑娘们也是非常出众,如果去掉她们脸上的那两块高原红,你会发现,拉萨的街道充满了美丽的姑娘,嫁鲜花一样遍地开放。
如果没有文化和语言上的差异,我想,那里也许会成为中国最大的电影明星供应基地,最漂亮的演员一定会出在藏族。
采景的时候曾经去过苦尔盖,那里的县领导很犯愁,在若尔盖找不到市场,因为若尔盖人的信条是,如果你需要,就到家里
我们听了,哭笑不得之余,又不得不扪心自问。的确,几时父辈们不正是一再教导我们以诚待人吗?
高原是很美的,即使是没有到过高原的人,也知道那里的天衷有多蓝,那里的云彩有多白。可是,只有到过高原的人才真正知道高原那美丽的风景后面还隐藏着一个残酷的问题一一氧。
海拔越来越高,氧气越来越稀薄,这是连小学生都知道的常识了。
阿坝的海拔高度才三千八百米,和拉萨一样高,但是在这里你已经可以感觉到呼吸困难了。人们都向往着高原的美丽,可是,除了藏民外,没有人愿意在那个地方长期生活。因为,你不可能永远背着氧气袋在那里欣赏蓝天白云,那时时刻刻缠绕着你的窒息感,会令再美丽的风景也变得让人厌恶的。
阿坝地区的空气含氧量是北京地区的百分之五十,这个数字意味着你要想达到和北京一样的正常的耗氧量,就要增加一倍的呼吸次数。
离开阿坝很多年之后,我依然会一闭上眼睛就想起那个地方,那里的太阳每天都是暖融融地照着你,环顾四周,是望不到边的草原和雪山,随便往地上一躺,就会做“一个五彩缤纷的美梦。但是,我们千里迢迢来到阿坝并不是为了做梦来的。关于躺在草地上做美梦的想法,是我离开了阿坝以后,真正闲下来的时候才萌生的。在阿坝的那几个月,我真的没有一点闲暇的时间可以用来躺在草原上,把手枕在脑后,望着那湛蓝的大空,尽情地睡上一觉,尽情地做一个梦。
经过紧张的准备,终于可以开拍了,第一场戏是多吉桑走过荒原。
我们把机器架好,演员也站在了准备的位置上,当我正准休下令拍摄的时候,突然来了一片云彩,哗的一下就把太阳遮住了。我们抬头看去,天上已经飘下了雪。没有办法,只好脱下衣服把摄影机罩起来。刚才还是阳光灿烂、四处葱绿的草原,现在被一种令人非常不舒服的阴错包裹着。云彩遮住了太阳,大地一片苍茫,那徐徐落下的雪花更令你大惑不解:怎么刚才还是夏天,一下子就变成冬天了?
雪下的时间并不长,但是地面上目力所及的范围内,绿色消失了,一层白白的积雪厚厚地盖在了上面。
就在你为当天能否拍戏发愁的时候,不知何时,云彩又跑得无影无踪。太阳继续火辣辣地照射着草原。眼看着白茫茫的雪逐渐地消失,逐渐地变成雪水滋润着渐渐现出本来的绿色的草地。
在这里用不上半个小时,就经历了冬夏春秋的季节变化,就亲眼看到了漫天飞雪和春雪消融的场面,也亲身经历了阿坝草原带着神秘色彩的天气变化。
这,就是我们在阿坝草原上工作的第一天。
摄制组的拍摄并不顺利。在拍了一百多个镜头以后,又发生了两件事情。
一件是,林业局的司机因为补助的问题集体罢工;另一件是,组里的部分创作人员和部分主演也因为待遇的问题和组里的领导发生了矛盾。真是雪上加霜。对这两件事情,我们丝毫没有客气,没有采取绥靖主义的政策,而是当机立断对摄制组进行了大换血。
关于这些事情,刘晓庆在她的书里写得也很清楚了,我就不再呷嚏了。总之,我们在阿坝停拍了半个月。
我和刘晓庆──不得不说的故事--和藏胞联欢
和藏胞联欢
北京的朋友——我们制片主任的妻子四处奔波,我们终于有幸请到了北影优秀的摄影师李月斌,又在当年电影学院的毕业生里挑选了我们的男主演——张康儿。
乍到高原,人们还不适应,每天脑子都疼得非常厉害。这是一种发自脑髓的疼痛,就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炸出来一样:其实,就是一个压力的问题,女同志在这方面适应得要快一些,因为女性的腹腔和外界是相通的,而男性的腹腔却是封闭的,腹压很难随着外界气压的变化而变化,所以男同志的高原反应要相对强烈一些。
一来。组里遇到了两件不顺利的事情;二来,有剧烈的高原反应:再加上那永远也煮不熟的饭,那永远也热不到温度的水。这一切,都使整个摄制组被一种低沉的调子笼罩着。
士气可鼓不可泄,不能这样!我们还要在这里工作很长时间,以这样的精神状态,不要说拍戏,就是一直坐着等到拍摄完成都不可能。
怎么想办法把大家情绪提起来呢?这个时候,我们的好朋友,阿坝县的副县长噶尔泽给大家出了一个好主意。因为正好赶上“五·一”节,按照藏族的习惯,这一天,人们要高高兴兴地支起帐篷,到草地上去欢度节日。
于是,我们也决定在这一大和当地的藏族同胞们一起联欢,以此来提高一下大家的兴致。自从离开成都,一路上的艰辛困苦,接踵而至的高原反应再加上又遇上了这样两件令人心烦的事情,这一切使刘晓庆焦虑万分。
因为这时她已经不单纯是一名演员了,作为一个实质上的独立制片人,她对组里的一切都要负责任,可以说,这种生活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过去当名演员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别人围着她转。
这回,她要主动地提起兴致,处理组里的每一个问题。她梳着满头的小辫,因为剧中的女主角娜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