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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环曲 佚名 4906 字 4个月前

沉痛的打击,在回大理的路上,我狠命地挥着马鞭,我的心,像插上了双翅,飞回到天瑶的身边。

原来,我一直是多么的傻气,原来,我是一厢情愿地将她推向宇聪,原来……我只是感情路上的逃兵,天瑶,请你原谅我,我将用我以后的生命为你补偿。

我与父王风尘仆仆地回到大理,刚进城,大街小巷通通挂着红灯笼,整个城里,被什么喜事笼罩着,越走近宫门,喜悦的气氛就越浓,我开始觉得五内如沸,焦虑起来。

很快,我的担心得到证实,那日,正是太子段宇聪大婚之日,皇上大赦天下,举国同庆,城中家家挂红,户户掌灯,让大理的百姓分享皇室结亲的喜悦。

三十四 父子同命

[宇聪]

天瑶,她给我了人生的第一个污点,是的,她是在我们大婚之日出走的。

我爱天瑶,能够娶她,我对上天充满着感恩,我也确信,我一定会是天底下最幸福的男人,但是,天瑶却在大婚之日不辞而别,我给了她千百个离开的理由,但是,我无法接受,她不爱我。

我开始细细地回味着着天瑶一起的日子,自从我去天龙寺找过立寒以后,天瑶便不再躲着我,我虽然欣喜,却还是有些内疚。

因为,我卑鄙。

那是我第二次对立寒使心眼,从小到大,天瑶是第一个让我动心的女子,也许,兄弟亲如立寒,他向索要什么,我都不会吝惜,可是,天瑶不行。

为了得到天瑶,我对立寒演戏,以退为进,逼迫立寒否决了他对天瑶的心意。

那天傍晚,我竭力对立寒说,失去天瑶虽然心痛,可更不愿失去立寒时,就看到天瑶站在立寒身后了,我故意没有丝毫察觉的样子。我想,立寒听完我的话一定很感动,我比任何人都了解立寒,他是真的将我俩的兄弟情看得比什么都重,于是,他才会说,他对天瑶的感情乃是兄妹情谊,而非男女私情。

而这句话,恰巧被天瑶听了个正着。

虽然后来,与天瑶一起游山玩水的日子多了起来,我却明显地感到,她似乎并不快乐,她多了皱眉冥想的时候,少了几分活泼,我一直不敢去想这背后的原因,因为我害怕。

在得知立寒要陪平南王爷出使西夏时,我心里竟然有一丝惬意,我被这感觉吓了一跳,原以为,我只是卑鄙一点,虚伪一点而已,原来,在骨子里居然这般歹毒。

我希望他们此去,也会像上一次平南王爷出使西夏一样,被扣押一段时日,至少,让我与天瑶木已成舟,再回大理。

在立寒离开大理的日子,天瑶虽然对我和颜悦色,但明显地憔悴了不少,我明明知道,她是在为立寒担心,我很妒嫉,却要佯装不知。

当时的心情却与现在不同,尤其,是我知道了母后与平南王爷的私情,那种受骗的感觉一起涌上心头,为什么?上天如此不公平,让我与父皇有这相同的遭遇,我们心里所爱的女人,都深爱着另一个男人。

我苦涩地笑了笑,在知悉母后的秘密以后,我居然可以正视天瑶与立寒的关系,我一直自欺欺人,一直活在自己“安排”的故事里,强迫自己相信,天瑶是爱我的。

父皇深爱着母后,这种爱,一直延续到我的身上,从小,父皇对我的疼爱,多过后宫里任何一个皇子,这一度让身为二皇子的宇亓极为不满,让宇亓的生母彤妃怨声载道。父皇不管,依旧如昔地怜惜着母后,耳濡目染父皇对母后的深情,加之认识天瑶之后,便想效仿父皇,待娶天瑶为妻,承继天下,便要天瑶独沐圣恩,成为三千宠爱在一身的女子。

与父皇秉烛夜谈时,曾提起羡慕父皇母后的情义,并说起以后,要像父皇一样,痛惜深爱的女子。

父皇听罢,只是苦涩地一笑,然后语重心长地说:

“聪儿,一个王者,除了要有治国之才,识人之智,用人之术以外,不能感情用事,尤其,不能对女人用情太深……因为,感情会让你变得懦弱,变得退让,变得妥协,最后变得失去自我……”

到现在,我才可体会,父皇的心情。

原来,他早就知道,他并非是母后最爱的人。

而我,也要步父皇的后尘?像父皇那样,对月暗神伤,苦酒入肚肠?

不!绝不!

三十五 燕王妃之女

[容录]

今日一早,衾沅公主就陪着沈海笙回乡祭母。

少了衾沅在身边,我做事也更加“方便”。

白天,我与小顺子在金城街道上转了转,打听在“悦来客栈”门口所见的那位姑娘,才知道她原来是金城知府的千金。

傍晚,我带着小顺子和几个侍卫去了府衙。

金城知府张宏昌是个名不见经传的芝麻小官,根本不用劳驾我亲临他的府邸,可是,他的女儿,手腕上竟然戴着燕王妃的鸳鸯锦。

他的女儿年纪约十六、七岁,与燕王妃离宫的时间相符,带着疑惑,我走进了张府。

我大内太监主总管的身份足以让张宏昌以贵宾相迎。

张宏昌在大门外,身穿整齐的官服,恭身站着:

“不知录公公驾临寒舍,有失远迎,望公公恕罪!”

“张大人不必客气!”我淡淡地说。

这府衙也算得上体面了,内庭也颇为讲究,看得出来,张宏昌这知府做得很称心如意,应该也捞了不少油水。

“张大人,此次登门拜访,有一事询问。”我喝着桌上那刚沏好茶,低声问。

张宏昌卑躬屈膝,连声应道:

“公公有事请直言!下官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这两位是?”我指着他身旁的一老一少的两个女子。

“这是拙荆金氏,这是小女秀英。”

“秀英见过公公,公公万福!”张秀英施礼道。

这张家小姐倒是聪明乖巧。

我直直地看着她,虽称不上绝色,比起当年的燕王妃也相逊一筹,不过,长得也秀气水灵。

“张小姐不必多礼。”我走到她身旁,“敢问小姐芳龄。”

“回禀公公,秀英行年一十七。”她娇声说。

十七岁!?

她会不会就是燕王妃之女?

“张大人,我来问你,”我转头张宏昌说,“你这闺女可是亲生?”

张宏昌一脸讶然,先看了看女儿,再回头看我,拱手道:

“小人在金城为官十余载,金城上下都知秀英是下官女儿,何以公公会有此一问?”

“请据实以告!”

张宏昌再望了我一眼,咬咬牙道:

“不是!”

“当真?!”我倏地站起身来。

“启禀公公,下官与金氏成亲二十载,金氏一直无所出,十七年前,我夫妻二人巧拾得此女,收做儿女。”

“这么说,你夫妻拾着她时,可有何凭证?”我再问。

“当时尚在襁褓,只有这鸳鸯玉镯!”

“秀英小姐,”我走近秀英,“可否将这玉镯交与我看看!”

秀英取下玉镯,交给我。

不会错,不会错,是鸳鸯锦。

我再打量着秀英,一时间百感交集,几乎已经肯定了。

“公公,秀英非小人亲生女儿之事,只有下官一家三口知道,公公何以得知呢?”张宏昌问。

“大胆,不得冒犯公主!”我大声斥喝。

“公主?!”张宏昌夫妻瞪大眼睛,异口同声地叫。

“奴才容录,”我抬起衣襟,大礼参拜,“叩见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三十六 圣母媚菲

[若兰]

在地牢几日,听芳旖说起她的往事。

原来,狐王冷玉也对媚菲痴心一片,在媚菲嫁于延松之后,冷玉伤心之余与狐妖芳旖成婚,芳旖本对冷玉一往情深,能嫁给冷玉,成为狐王后全然是平生所愿,可不想冷玉只当芳旖为媚菲的替身,高兴时饮酒作乐,不高兴便丢弃一旁,不闻不问……

我何尝不是与芳旖同病相怜,芳旖比我幸运,至少,她做过冷玉的女人,曾经拥有过她爱慕的男人,即使是他想着别的女人,但芳旖也快乐过,她还有与冷玉的孩儿冷智。

我呢,一无所有。

冷玉心里根本没有芳旖的位置,芳旖怀孕之后,很快与蛇精瑗姬勾搭成奸,芳旖旦下鳞儿,瑗姬也成为狐王妃,芳旖记仇善嫉,如何能容得下瑗姬。

其实,我很了解她的苦况,夜夜独守空帷,冷衾孤枕,长夜漫漫,寂寞难耐!

芳旖最终被瑗姬陷害,打入这“训魔堂”的地牢,瑗姬更暗中命人将她的手脚筋挑断,而冷玉只来看过她一次,见她全然如废人一般,对她的爱也秋扇见捐,色衰爱弛了。

芳旖恨瑗姬,更加恨媚菲,她认为,她所有痛苦的源头都来自媚菲。

“你可知道,媚菲的灵力何以如此之么强?”芳旖冷笑一声。

照理说,媚菲是海棠之女,灵力承袭她的母亲,自然不可忽视,加之她的父亲是魔界邪君墨邪,我想,她就算是天廷为仙,人间称魔,都罕有敌手。

“媚菲的原神是附在蜘蛛精的体内,因为受墨邪的‘混元魔功’所累,要吸食人间男子的精血。”

三界六道之中,仙与妖都可得永生,人却会生老病死,堕入轮回。

妖,是人间的精灵,精灵经过岁月的磨难,自身修行,便可入道,但凡为善人间,一心向善,福缘厚泽之妖,历劫之后,便可位列仙班。

妖精修正,进展缓慢,要得正果以后才可前途光明;若修邪,却进展神速,吸食人间男子的精血,无疑是一条捷径。但妖精一旦染上血腥,那就等于了断了仙缘,所以媚菲她很清楚,即使她有海棠这样高贵的娘,也永远无法入天庭。

为妖者,都以上界为仙为自己的最终目标,殊不知,为仙者要守天规天条,为仙者要清心寡欲,有多少仙人,想要冲破天庭的枷锁,追求自己的梦想,但通常都要受天规天条所制,梅仙消逝,海棠湮灰,而我被贬下凡,沦为妖孽……

听芳旖说着,她流露出的怨与恨,我是那么的熟悉,就好像是面前摆着面大铜镜,镜中的她,如镜外的我。

说话间,只听门口狱卒高喊:

“叩见圣母!”

我一惊,圣母?!那不是媚菲?

只见她缓缓地走进来,长裙飘逸,“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细想来,我还是第一次见她,乍一看,她当真与梅仙有几分相似,只是梅仙的美温柔恬静,她的美妩媚妖娆。

“芳旖。”她轻喊。

“走开!”芳旖退到角落里,“我不想见你!”

“大胆芳旖,若不是念在狐王子苦苦相求,我们圣母才不会纡尊降贵,到这地牢里来看你……”媚菲身旁的婢女喊道。

“小伵,不得无理!”媚菲喝止。

“走,你不用惺惺作态!”

“芳旖,再这样……”媚菲无力地喊着。

“你明明知道,冷玉爱你,却要说服我与他成亲,从头到尾,他只当我是你的影子,他从来没有一天真心对我好过。”

“我以为,凭你的痴心,可以感动冷玉,你不是一心想嫁给冷玉么?”

“我知道,你也是凭着你的痴心感动了延松不是么,你是在我面前炫耀你有多幸福吗,你的幸福,难道不是掠夺来的吗?”

媚菲皱了一下眉,淡淡地说:

“瑗姬这样对你,是她不对,不过,这怎么说,也是你的家事,我不便过问。至于,你所断的手脚筋,只要你愿意,我会为你续上。”

她微微一转头,发现了我,四目相接,我微微一颤,只觉得五内翻滚,嫉妒、怨恨、无奈,汹涌而至。

“你是谁?”她问。

虽然,我现在是花妖之身,可我曾经为仙,仙气尚未退净,而且,我与她也是表姊妹,血缘颇近,再加上,她得墨邪的本命元丹,法力更甚。

她目光一凛,停留在我的脸上,她脸色微变,眼光也不再移开。

三十七 初入宫廷

[秀英]

虽然,爹娘认为我这样做太过冒险,不过,我也顾不了这许多了,我已经鬼心窍了。

如今,我坐在这豪华的大轿子里,还有几里路,便会入京城,我心里“呯呯”地跳得越来越厉害。

从小,我对那金碧辉煌的宫廷有种莫名其妙的向往。

多年以前,我一直有做入宫做秀女的想法,不管皇上有多老迈也好,成为最有权势的女人是我一生的鸿愿,涉世未深的我一心想凭着自己的花容月貌和聪明才智,一步一步地攀上妃嫔的位子,甚至幻想着摘下那顶灿烂夺目的皇后桂冠。

然而,我的身份特殊,让我一度想要放弃入宫,也许,是上天在眷顾我张秀英,录公公居然阴差阳错地以鸳鸯锦误认为我是玲珑。

那日在“悦来客栈”门口,我就感觉到录公公异样的目光,本能地认为录公公与这鸳鸯锦有些渊源,大胆地推测他要找的是玲珑。

于是,我回到家里,就编了一套谎言,要爹娘与我配合,果然不出我的所料,只是,玲珑的身份却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更让我震惊的是,玲珑竟然是当朝公主。

我下意识地再看看那鸳鸯锦,暗暗许诺:“上苍垂怜,让我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