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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环曲 佚名 4898 字 4个月前

这一切,鸳鸯锦,玲珑的身份,我愿不惜任何代价,甘愿舍弃一切。”

借着玲珑的身份,我即将入宫,这虽然与我入宫为妃的初衷有异,但成为公主,无疑是更平坦、更宽阔的一条路。

成为皇上的妃嫔,后宫三千佳丽,站稳脚根也会很艰苦,可是成为公主就不同,我打听过了,皇上对燕王心存愧疚,我是“燕王之女”,他必会善待于我,说不定,我还可嫁位如意郎君。

想到这里,我的脑子里禁不住浮现出了段公子的脸,我轻轻一笑。

终于,我进了皇宫,这个我心心念念的地方,它的雄伟与壮观更甚我在梦里所见,在这里,我真的见到了那用玉石堆砌的亭台楼阁,异常的耀眼。

穿过平坦宽阔的碎石路,走过小桥,录公公将我带入后宫,命宫女们侍侯我沐浴更衣,他要先通报皇上,要我静候皇上召见。我只觉得热血沸腾着,我马上要见到皇上了,我的美梦终于成真了。

窝居金城,虽然想象得出外面的世界有多大,可来到京城,才知道自己的目光原来这么短浅。

宫女们井然有序的忙碌着。

这屋内有数十丈的浴池,清澈的水面上飘浮着各种花瓣,桌上点着香,散发着迷人的味道,这像是人间的仙境,我醉了。

“姑娘请宽衣。”一个宫女说道。

我伸手去解裙带。

“姑娘站着就好,让奴婢来吧。”她细心地解开我的裙带,脱下裙子,甚至亵衣都由她帮我脱下。

虽然在金城,我也有丫头侍候,可如此“贴身”的“服侍”,却是第一次,让我真正地享受了一次皇室的待遇。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回禀姑娘,奴婢叫苏娥。”

苏娥帮了沐浴更衣之后,就替我化妆。

最后,我站在镜前,我真的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我是公主了,我真的是公主了!

我从袖中拿出些红包,将最厚的一个交给了苏娥。

“谢姑娘!”苏娥施了一礼。

我扶住她,轻声道:“苏娥姐姐看看喜欢不喜欢?”

任何地方,都不乏有趋炎附势和贪脏敛财之人。

苏娥打开红包,一看银票上的数字,立即眉开眼笑。

“谢姑娘厚赏!”

三十八 以退为进

[睿菀]

小录子跪在地上,声泪俱下:

“皇上,奴才在金城小镇,幸不辱命,奴才在金城找到燕王殿下的女儿。”

“小录子,你确定么?”我问。

于是,小录子将他如何在金城所遇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我扶起他,“小录子,你断定她真是君彦的女儿?”

“奴才见过燕王妃的鸳鸯锦,那是神物,奴才猜想,是不是燕王妃遇逢什么变故,将鸳鸯锦戴在出生不久的女儿上……”

是么?是么?君彦?是么?我迫不急待地想要见见那女子。

随着殿外太监高叫:

“宣张秀英进见!”

她从殿外迈着步子,低着头,慢慢地走进来。

“民女秀英,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她跪在地上,自称民女。

“抬起头来!”我说。

她缓缓地抬头,双眼微红,眼光却是无比坚毅,她没有我想象的漂亮。

红苓是人间绝色,君彦英俊潇洒,他们的女儿,是什么样子?在见到她以前,我的确是有很多的遐想。

其实,我对红苓的希望很大,我曾经想过,如果,君彦可以继承我的皇位,那红苓必是一个贤德的皇后,她绝顶聪明,天赋过人,眼光远,处事密。就算是敬华当年可以坐上皇后之位,红苓也是幕后功臣。

我仔细地打量着她,和她手腕上的鸳鸯锦。不错,这还真是红苓当年佩戴之物,真确无疑。

“朕问你,你手上的鸳鸯锦如何得来?”我问。

“皇上可是问民女手上的这玉镯?”

我一愣,难道你还不识得此物?

“回皇上,从民女降生,这玉镯就一直在民女身边,实不相瞒,这‘鸳鸯锦’的名号,还是从录公公口中得知的呢。”她看了看手腕上的鸳鸯锦,又看了看我,说道:“民女也知这玉镯的特别,也有猜测是与我的身世有关,十多年来,民女一直想找到自己的亲人,录公公一口道出了这玉镯的名号,让民女好生欢喜,民女以为,录公公一定可以助民女找到亲人,可是,民女不曾想到,民女的身世会牵涉如此之大,始料未及。”她微微一皱眉,眼光低了下去,“其实,这么多年,民女早就想透彻了,养父母对我视若己出,民女很知足了。”

“是么?那你为什么还会跟着小录子来京城?小录子脱口称你为公主,你就没有一点……”

“公主!?”她猝然抬头望着我,打断我的说话,毫不避忌地看着我的眼睛,她眼里凝起了雾气,有些受伤地说:“你以为,我是在乎的是公主的头衔么?”

我愣住了,这个眼神,好熟悉。

我情不自禁地想起了绿佳刚过世不久,君彦在御花园里安慰我的那个晚上,我心烦意乱地问了他一句:“彦儿,想做太子么?”

他也这么受伤地回答我:“你以为,我是在觊觎太子之位么?”

而君彦的这个表情,竟然与面前的她重合了。

她垂下眼睑,滑下两行清泪,她再次跪在地上,磕了头,木然地摘上手腕上的鸳鸯锦:

“听录公公说起,想来,这鸳鸯锦是宫中之物,现在物归原主,能来皇宫,与皇上见上一见,秀英心愿已了,于愿足矣,秀英此去,只怕再无相见之日,秀英会每日焚香祝告,国泰民安,皇上福寿双全。”

说罢,站起身,朝殿外走。

望着她的背影,我忽然想起了君彦,想起了我对君彦的疏忽,想起了君彦的不辞而别,我已经老了,再也经不起“失去”……

“秀英!”我喊着她的名字。

她犹豫着停住了脚步。

我慢慢地走向她,“这皇宫就是你的家呀,你还要去哪里?”

她猛地回头,满面泪痕,我朝她张开双臂,她迅速扑进我的怀里,“皇上……”

“小录子!”我唤。

“是!”小录子抹了抹眼睛,会意地拾起地上的鸳鸯锦,递给我。

我将鸳鸯锦戴在她的手腕上。

“皇上……”她再喊。

“你是朕的孙女儿,叫朕皇爷爷!”

“皇爷爷……”她破泣而笑。

“恭喜万岁爷,爷孙团聚!”小录子笑道。

“好!小录子,你寻回公主,应记一功。”我笑道。是的,我多久都没有这么高兴了:“秀英,朕现在赐你‘长乐宫’,封你为‘长乐公主’,择日召告天下!”

“谢皇爷爷恩典!”

三十九 不辞而别

[立寒]

如果说天瑶与宇聪成亲是对我的惩罚,那么,这未免罚得太重了,或者,我错失了很多次的机会,是我一直在辜负天瑶……

可这样的结果是让天瑶幸福的话,我也会接受,我只是觉得,让我在天瑶成亲当日回到大理,算是对我的考验么?

我在城楼上见到了天瑶,她穿着嫁衣,那让人晕眩的鲜红,她那是那么美,高了些,瘦了些,她望着我,含着泪,那凄绝的神情,我的心都要碎了。

“真好……你能在今天回来……”天瑶一开口,那眼里的泪水立即滑落在脸上,她却笑了。

“天瑶,我……”我望着她,只觉得双眼涨得发痛,我很想告诉她,在西夏的日子里,无时无刻不在想她,可是,那身鲜红的嫁衣,我又一次退缩了,话到嘴边,变成了,“你真……漂亮……”

“是吗?”她深吸了一口气,提高了声音,“是的,这身嫁衣,是宇聪选的,”她努力地笑着,新的泪水却不住的往外涌,“你今天回来就好,……原本我就是想今日在此等你最后一天的……我今天……就要成亲了……”

我的心如擂鼓般地“咚咚咚”狂跳着。

她一转身,抬脚就走,她根本就有些神志不清,这一举步,脚下空虚,我想也没想,飞快抓住她,用力一拉,天瑶扑进了我的怀里,天瑶,天瑶,天瑶,她是我这些年魂之所依,心之所系呀,此刻,理智早已飘到九宵云外去了。

好半天,她推开我,负气地喊:“段立寒,你在做什么,你以前我天瑶是什么人,任你呼之则来,挥之则去吗?”喊完,她头出没回去跑开了。

望着她的背影,我感觉到自己的心也殷殷地淌着血。

宇聪见我的回来,先是一愣,随即兴奋地擒住我的肩膀叫道:“立寒,真庆幸你能赶得及回来,我的大婚,如果没有你,我会好遗憾,还好……还好……”宇聪的喜悦从心底里流露出来,“天瑶终于答应与我成亲,你知道我等这一天已经好久了……”

宇聪身着新郎礼服特别的漂亮,胸前那朵鲜艳的大红花也特别的耀眼,那一刻,我有种万箭穿心般的疼痛,我艰难地挤出一丝笑容:

“恭喜你……”

我问自己,这不是我一直想要的结果么,我脑子里一片空白,走出了皇宫,红日当空,炽烈的阳光让人睁不开眼,从心里涌出一阵冰凉,终于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我病了,而且来势汹汹,从小我就随父王习武,虽然小伤不断,几乎从来没有生过病,而那一次,却病很很严重,高热不退。

经圣姑诊治,我在申时苏醒,圣姑坐在我的床边,一脸忧虑的望着我。

“立寒,你这是何苦啊。”

“圣姑,我……”

“去,找天瑶去,还来得急。”

“不……”我挣扎着。

“那你真的可以眼睁睁地看着天瑶嫁给太子?”圣姑问。

“这样的结果也许对天瑶来说不是最好的么?”

“糊涂!”圣姑训斥着:“立寒,你以为,天瑶为的是荣华富贵么?你以为,天瑶也像世间女子一般的肤浅么?立寒,你聪明敏感,难道,你一直都没有察觉,天瑶心里的人是你么?”

“可是……”

“你可是什么?”圣姑大声地打断我:“你脖子上的玉佛珠,就是最好的见证,你不明白这玉佛珠对天瑶的意义么,她一个女子,尚且能面对自己的感情,你身为男子,你的心当真如铁石一般全无知觉?”

“不是啊……”

“不是,你就找她去,你不要再犹豫了,否则,你会悔恨终生的。”圣姑担心地说:“你以为,天瑶嫁给太子会幸福么,那会让你三人都不快乐的。”

是啊,我一味地想要天瑶幸福,却不知如何才会让她幸福,我只知道,她做太子妃会幸福,将来做皇后会幸福,难道,只是我在“安排”她幸福吗?

然而,我并没有见到天瑶,见到的只是天瑶的新娘嫁衣和她所留的一封信,信上只瘳瘳数语:

“立寒哥:

当你拆阅这封信时,想必我已离开多时了。

最终,我还是选择了逃避,我没有勇气穿上这新娘嫁衣,我知道,我这样做,

很对不起宇聪,可是,嫁给他,我心中有愧,因为,我本就有一颗不贞的灵魂。

十一岁进王府,这几年,已成我最珍贵的记忆。

我说过,我是你的影子,现如今,却要我成为别人的影子,我不知道,我在你

心目中到底是何位子?

愿得素心人,白头永不分。

我摒弃一个女子的羞涩,将玉佛珠送与你,难道,这些年,只是我在一厢情愿么?

今此一别,只怕相见无期,望君珍重!

天瑶 字”

我拿出袖中的玉笛,放到唇边。

人死后,是否真有一缕魂魄?亡灵是否真的有知?如果有,这一首曲子,是否可以告慰天瑶的亡灵呢?

四十 “深情”而非“困情”

[玲珑]

每一次,段公子说起天瑶,他脸上总是洋溢着很复杂的表情,幸福、酸楚、依恋和怀念。

如果一个女人,已经过世,还有一个男人如此深切地思念着她,会不会觉得死了也值得呢。

虽然,经我施针,他已有明显的好转,可是,他的身体仍然很虚弱,他的眼睛还是不能看见光亮。

段公子站在崖边,晨曦冲破厚厚的云层,照在他身上,又过了一日,“七步花”依然全无踪影,我有些沮丧了。

更可怕的是,我会陶醉在段公子的故事里,迷失在他对天瑶的深情里,会将我以前空白的记忆情不自禁地加上天瑶,混淆不清起来。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走过去,扯住他的衣袖。

“走,段公子,我送你回大理去。”

“放开我,我不回大理。”他甩掉我的手。

“那我们去京城,那里也是天子脚下,名医云集……”

“我哪里都不想去!”

“不去你会死的。”我大声地说。“我已经尽了力了,我没有办法找到‘七步花’,你身上的毒解不了,你会死的。”

“死有何惧。”他淡淡地说。

“是,我知道你不怕死。”我生气地吼道:“你有没有想过,死去比活着容易,天瑶在天之灵,会希望看到你这样心如死灰?”我控制不了我的情绪,“如果你与天瑶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