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34(1 / 1)

艺伎回忆录 佚名 5648 字 4个月前

送的'酒窝'。但愿我没有弄错吧?"

"您错了。也许您不知道这个女孩子不像您所想的。我照顾您不错,真美羽小姐!可是您把她推荐给我,回报可不怎么样呀!"

"对不起,医生,"她说,"我一点也不懂您为什么会有那种感觉。我一直以为您挺喜欢小百合的。"

"很好。现在一切都明白了。我要回去参加宴会了。"

"我能请问一句吗,医生?是小百合在什么地方得罪您了吗?没料到事情怎么变得这么快呢?"

"她肯定有事了。我已经对你说过,我是受了人家的骗了。"

"小百合小姐,你竟敢骗医生,太可耻了!"真美羽对我说,"你一定对医生说了什么不真实的事情。是什么事!"

"我不知道!"我尽量装出一副被冤枉的样子。"除了几个星期前我就说天气变暖和了,这话不对……"

我说话时,真美羽看了我一眼,似乎不喜欢我这样说。

"这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医生说,"与我无关。对不起,我告辞了。"

"可是,医生,您先别走,"真美羽说,"这里面会不会有误会呢?小百合是个诚实的女孩子,决不会有意欺骗什么人。特别是曾经待她很好的人。"

"我建议您问问她有关邻居男孩的事情,"医生说。

他终于提到了这个题目,我倒大松了一口气。他是这么一个保守的人,他要是拒绝提到这件事,我也不会感到奇怪的。

"噢,就是那件事!"真美羽说,"您一定同初桃谈过话。"

"我看这事同她无关,"他说。"

"她把这故事传遍了祗园。根本就没有那回事!自从小百合在《古都之舞》中分派到重要角色之后,初桃使出浑身力量来诬蔑她。"

《古都之舞》是祗园一年中最大的事件。还有六个星期就要开幕了,就在四月初。几个月前,就把角色分派出去了。我很荣幸也派到一个角色。是我的一位教师提议的。但迄今为上,据我所知,我是分派在乐队里,而不是在舞台上表演。真美羽拿这件事来做题目,避免太过于刺激初桃。

医生瞧我的时候,我尽可能装出真要出台扮演重要舞蹈角色,并且早已知晓此事。

"我不愿意说,医生,可是,初桃的确是个出了名的说谎的人。"真美羽接着说:"相信她的话可是有危险的。"

"要说初桃是个说谎的人,我可是头一次听到。"

"谁也不愿意把这样的事说给您听的,"真美羽说话的声音很低,好像怕别人听到:"许多艺妓部是不诚实的!谁也不想头一个受谴责。或者是我现在对您说谎,或者就是初桃对您说了谎。这要取决于您对我们两人的了解,医生,您要相信谁?"

"我不明白,只为了小百合得了舞蹈表演的角色,为什么初桃就要来编这么一个故事?"

"您一定见过初桃的妹妹南瓜。初桃希望南瓜派到一个角色,可结果是派给了小百合。我把初桃想要的一个角色拿到手了。不过这没关系,医生。要是小百合的完整受到怀疑,我完全理解您大概不愿接受她送您的'酒窝'。"

医生坐在那里盯着我看。最后,他说:"我要请我的医院的一位医生给她作检查。"

"我愿意尽力合作,"真美羽说,"但是,您还没有同意做小百合'米朱埃奇'的恩主,我就难以来安排这样的事情。如果小百合的完整被怀疑……那么,小百合就要给许多位男人送'酒窝'了。我确信大多数人是不会相信初桃编的故事的。"

看来这些话起了作用,达到了真美羽的目的。螃蟹医生坐在那里沉默了一会儿。最后,他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是我头一次处于这样一种特别的地位。"

"请您接受'酒窝',医生,让我们把初桃子的蠢事搁到一边吧。"

"我经常听说,有些不诚实的女孩子把'米朱埃奇'放在那个月的特别日子,男人在这种日子容易受骗。我是个医生,您知道。我不想轻易受糊弄。"

"可是没有人想糊弄您呀!"

他又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来,双肩拱起,双肘朝前,大步走出房间去了。我忙着向他鞠躬送别,顾不上看他拿了"酒窝"没有。所幸的是,在他同真美羽走后,我看桌上,点心盒已经不在了。

真美羽提到我分派到角色一事,我以为是她为了戳穿初桃的谎言,临时编出来的。第二天,我听她说这是真的,你可以想象到我有多高兴。即使这还不是真事,真美羽也有信心在周末以前使它实现的。

在那个年代,叨世纪30年代中叶,在祗园工作的艺妓大约有700或800之多。但因每年春天表演《古都之舞》所需的演员不超过60人,因此竞争激烈,每年甚至因此摧毁一些人的友谊,嫉恨的心情数年不得解脱。真美羽说她把初桃的角色拿了过来,这是不真实的。每年她都是祗园艺妓中很少几个担任独唱角色之一。但初桃拼命为南瓜争角色倒是真的。我不知道初桃哪里来的想法认为有可能争到。南瓜可以获奖,也可以获得其他荣誉,但是她的舞蹈水平很平常。然而,我送"酒窝"给医生的几天前,一位17岁担任独唱的学徒从楼梯上摔下来伤了腿。这个可怜的姑娘沮丧到了极点,但祗园的其他学徒都高兴地利用她的不幸,都想争到这个角色。这个角色最终落到我身上。当时我只有15岁,从来没有在舞台上表演过--但不是说我不打算上台表演。我在艺妓馆用了许多夜晚(其他艺妓学徒都忙于赶宴会),练习舞蹈,姑姑用三弦琴为我伴奏。所以,我在15岁时已达到了舞蹈表演的十一级,尽管我的天分不比旁的舞蹈演员高多少。要是真美羽不是因为初桃的原因让我有意避开公共场合,我也许就在去年节日舞蹈中露面了。

分派我角色是三月中旬定的,只有不足一个月的时间来排演。幸亏我的舞蹈教师帮了很大忙,每天下午私下里来教我。妈妈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初桃当然不会对她说的--直到几天之后,她从麻将桌上听到一个传言。她回到艺妓馆来查问我是不是分到了角色。我对她说真有那么回事。她听我说后就走开了,带着一种非常困惑的眼神,要是她的小狗"多久"替她把帐本上的数字给加起来了,她大概就会有这样的眼神。

当然,初桃暴跳如雷,但真美羽不予理睬。时间到了,正如她所说的,我们要把初桃扔出圈外去了。

第21章

大约一个星期后的一天下午,在排演休息时间,真美羽来找我,似乎有什么很激动的事情。原来是头天男爵向她提出,周末要为一位名叫岚山的和服制造专家举办一个宴会。男爵在全日本是最知名的和服收藏专家之一。他的大多数收藏品都是古董,但也不时从当代的艺术家手中收购一些最佳的作品。他决定收购一件岚山制作的和服,并引起他为此举办宴会的念头。

"我原以为我认识这位名叫岚山的人。"真美羽对我说,"可是男爵对我讲起他,我不能认定就是这个人。原来他是伸江最亲近的朋友!你发现这里有机会吗?我也是直到今天才想起,我可以催促男爵把伸江和医生两人都邀请来参加宴会。这两人当然都不喜欢对方。你的'米朱埃奇'叫价开始后,你可以确信,这两个人谁也坐不住了,都怕对方把奖品夺了去。"

练习舞蹈本来使我感到很疲乏,但看着真美羽那么兴奋,我也只得鼓掌表示激动,对她说,我对她的计划感激不尽。我相信这是一个聪明的计划,她确信她可以毫无困难地催促男爵同意邀请这两个人,就是她的聪明的证据。很明显,他们两人受到邀请都会是很高兴的--对伸江来说,男爵是岩丸电气公司的大股东,虽然,当时我还不知道这点;对螃蟹医生来说,因为……喔,因为医生自认为有贵族血统,虽然他只有一个相隔很远的先辈有一点贵族血统,他认为出席男爵的宴会乃是理所当然。但男爵为什么一定会同意邀请他们,我就不得而知了。他不怎么喜欢伸江,很少有人喜欢伸江的。至于螃蟹医生,男爵从未见过他,也许在街上也从来没有遇见过他。

但是,据我所知,真美羽具有巨大的吸引力。宴会正在安排之中,真美羽说服舞蹈主持人放我一天假使我能在星期六出席宴会。接见将在下午开始,接下去举行宴会,而真美羽和我将在宴会开始后才去列席。因此三点左右,我们上了一辆人力车,朝男爵的庄园出发,庄园位于城市西北郊的一座小山脚下。这是我第一次访问如此富丽堂皇的一个场所,我所见到的一切使我惊叹不止。细细地欣赏一件和服已使我陶醉,看到精心布置的男爵庄园,自然更令我陶醉。这座大厦是男爵祖父的年代建造的,花园(看上去就像是一匹织锦缎)则是男爵的父亲设计建造的。原来,大厦同花园不大协调,到了男爵哥哥手里,把池塘挪了位置,并建了一个满地苔藓的花园,铺砌石阶从一个钩月形的小亭通往大厦的一个边门,这才完善了这座庄园。(但一年后,男爵的哥哥便遭暗杀去世。)花园内还养着几只黑天鹅在池塘上漂游,它们那种神气十足的模样,使我作为一个人倒有点忿忿不平了。

男客到齐后,我们将先准备好举行茶道仪式。使我大为不解的是,我们进入大门后,不是去平常举行茶道仪式的亭阁,而是直接去到池塘边上,登上一只小船。小船有一间小房间大小。船舱内两旁是木座椅,一端有一个小型亭子,有它自己的亭顶,亭内有个榻榻米平台。亭子周围是纸糊的拉窗以便通气;亭中央有个正方形的木斗,里面储着沙子,是准备放炭饼的,真美羽点燃炭饼以后,斗上将放一只雅致的铁水壶。她在煮水的时候,我就协助安置茶道的各种器皿。我已经感到相当紧张,这时,真美羽把茶壶放到炉子上后,对我说: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小百合。不需要我来告诉你,如果伸江和医生对你失去了兴趣,你便会有怎样的前途。你必须让这个人以为你对那个人太专情了。当然,有一点妒嫉并没有坏处。我相信你会掌握的。"

我可没有多大把握。不过我当然要尽量做好。半个钟头过去,男爵同他的十位宾客相继步出大厦,纷纷从不同角度夸奖小山丘的风景。等他们上了船,男爵用一根篙把船撑到池塘中央去。真美羽煮茶,我把茶杯分给众人。

随后,我们又划了一段,来到一外高出水面的平台,几名女仆在那里安置好备男客坐的垫子,托盘上已有热好的几瓶清酒。我找准地方,跪坐在螃蟹医生身旁,正在打量着说些什么,不料他开口向我:

"你腿上的伤口愈合得好吗?"

现在已经是三月,而我的大腿手术是去年十一月。近半年来,我同螃蟹医生见面已不可胜数,所以我实在想不出他为什么直到今天才来问我的伤口,而且当着这么多客人的面。幸亏我是低声回答他的,我想别人都没有听见:

"太感谢您了,医生。有您的帮助,伤口已经彻底好了。"

"但愿伤口愈合没有结成疤,"他说。

"噢,没有,只有一个小小的包,真的。"

我完全可以给他斟上清酒,把谈话结束到这里,或者,再换一个话题;但我偶然注意到他把一只大拇指戳进另一只手的手指圈里去。医生属于这样一种人,他们从不搞无意的动作。如果他在想着我的大腿的时候做出这样的手指动作……喔。那么我要是改换话题就太愚蠢了。

"它不能算是疤,"我接着说,"有时我洗澡的时候,我的手指擦着那里,……它就像是个小小的埂,真的。大概像这个。"

我用手指摸摸一个膝关节,然后把膝盖伸过去让医生来摸摸。医生伸出手来,但又犹豫了。我看他的目光跳到我身上。一会儿,他就把手缩回去,摸了摸他自己的膝关节。

"那样的伤口愈合后,皮肤仍会光滑的。"他对我说。

"也许不像我说的那么大。毕竟,我的大腿是很……噢,很敏感的,您知道,即使只有一滴雨水落在我大腿上,也会让我颤动一下!"

我并不打算合情合理地讲这些事。我的大腿敏感,也不会让一个肿包变得更大些;什么时候我又感到雨水落在我大腿上了?不过现在我确实懂得螃蟹医生对我感兴趣的真实所在。我在捉摸他脑子里正在想些什么的时候,一半感到恶心,一半觉得有趣。不管怎么说,医生清了清喉咙,朝我这边倾过身来对着我说:

"你……你练习过吗?"

"练习?"

"你在……失去平衡的时候,还能护着你的伤口……噢,你知道我的意思。你不想再发生那样的事。所以我预计你曾经练习过。可是一个人为什么要做那种练习呢?"

说完了,他又转回身去,闭上眼睛。很明显,他想听我解释清楚些而不是只答复一两个字。

"噢,您把我想得太笨了,可是,每天晚上……"我开始这么说;这时,我得再想一想。两人都不说话,医生也没睁开眼睛。他像是一只雏乌,等待妈妈去喂它。"每天晚上,"我接下去说,"我跨进浴缸,我就练习各种平衡姿势。有时是为了把我光皮肤上的冷气抖掉,我曾经这么着练习,坚持五分钟或十分钟。"

医生清了清喉咙,我认为那是一种好征兆。

"首先我试着单腿独立,然后再换另一条腿。可是,麻烦的问题是……"

直到此时,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