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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境线。“如果他们要逮捕你或找你麻烦的话,”他说,

“你就要求把你交给英国人处理。”最后,墨索里尼用一种逆来顺受、无可奈何

的声调说:“我现在是独自一个人了。拉凯莱,我很明白,现在一切都完了。”

说完就带着身边的一些随从上路了。

夜晚,墨索里尼和他的随从,这股小小的法西斯流寇,下榻在格朗多拉小镇

上的米拉瓦莱旅馆。他们在这里等待党的书记亚历山德罗。帕沃利尼和其他死党。

在“领袖”的随从中,有一个长得迷人的名叫埃莱娜。库恰蒂的姑娘,她是墨索

里尼昔日的一个情妇的女儿。她向“领袖”建议,骑自行车去科莫探听一些死党

迟迟未到的原因。当贝塔西无意之中听见他们在花园里窃窃私语时,她歇斯底里

地大喊大叫起来,要人们把这个姑娘打发走。即便在危难时刻,这个淫荡的女人

还在争风吃醋。墨索里尼左右为难,力图使她平静下来。她竭力争辩着,双脚钩

在地毯缝里摔倒了,哭成了泪人儿。有些“官员”看到这种情景,不辞而别,离

开旅馆,各奔前程去了。

面对这般情况,黄昏时,焦急不安的墨索里尼对他的德国党卫队保镖比策尔

中尉说,停在这里危险,他要立刻出发去瓦泰利内,不再等帕沃利尼了,他们也

许会到那里去找他。拂晓时,墨索里尼和留在他身边的人,又与行驶在湖边公路

的一支人数不多的法西斯流寇会合在一起。装甲车里坐着法西斯党的书记帕沃利

尼和几名部长,还有两个皮箱,内中装有大量的文件和金钱。走在车队后边的是

一辆挂着西班牙牌照的小轿车,里面坐着墨索里尼的情妇贝塔西的哥哥马切洛的

一家。

在这支丧魂落魄的车队里,墨索里尼的轿车行驶在前面。到达梅纳焦市郊时,

他叫住一个行人,问附近是否有游击队。回答是:“到处都有!”墨索里尼停住

了车子,径直钻进了装甲车。当车队穿过离东戈一公里半的地方时,突然一棵巨

大的绕有铁丝网的树干出现在他们面前,那正是游击队设置的路障。游击队员打

了一梭子机枪鸣警,命令车队停住。随即一支由八人组成的游击队巡逻队走下山

来。

为首的一位名叫贝利尼,是游击队的队长,一个留着魔鬼靡非斯特式胡须的

22岁英俊青年。他毕业于佛罗伦萨大学法律系。他父亲是位骑兵上校,1944年被

德国人抓去,受尽虐待,在监狱中死去。他的主要目标是打击德国人和法西斯分

子,为光复意大利而战,为惨死的父亲报仇。

贝利尼命令车队停止前进,立即投降。这时为首的一个德军指挥官用非常流

利的意大利语自我介绍说,他是奥托。基斯纳特上尉。“我奉命率领我的人去梅

拉诺,从那里回德国,在本土继续和盟军战斗。我们无意与意大利人作战。”

“首先,我们应该知道和你在一起的是些什么人,并且在他们中间是否有意

大利人?”贝利尼说。

基斯纳特上尉承认在装甲车里有些意大利人,其他的车里也有。“他们不属

于我负责。我只负责我的人。你决定怎么办吧?”

贝利尼和他的同伴商量后,在敌我力量极为悬殊的情况下,当即决定:德国

人可以放行,但必须接受下一站的检查,意大利人必须留下归游击队处理。

这时躲在一辆卡车的驾驶室里、用毛毯裹着肩膀的墨索里尼,一听说要归游

击队处理,浑身像筛糠似地打起颤来。他急忙竖起军大衣的领子并压低头上的钢

盔,故意使人看不见他的脸。这时,一个名叫拉扎罗的游击队员,看见此人行迹

可疑,很像墨索里尼;他走上卡车,敲敲蜷缩人的肩膀说:“同志!”那人没有

理睬这种法西斯式的招呼。拉扎罗第二次拍拍他的肩膀讽刺地说:“阁下!”还

是没有反应。于是,拉扎罗恼火了,他大声叫道:“本尼托。墨索里尼骑士!”

那人身子不安地动了一下。拉扎罗确信他就是墨索里尼了。当拉扎罗跳进车时,

人们围拢了过来。他凑到那个蜷缩着的身子旁边,摘掉他的头盔,一个秃顶露了

出来。拉扎罗取下这人的墨镜,翻下他的衣领。此人正是把意大利人民推向灾难

深渊的法西斯魔首。

墨索里尼手里拿着一支冲锋枪在两膝之间,枪管对着胸膛。拉扎罗抓住了墨

索里尼的武器,使劲将他提起。“你没有其他武器了吗?”墨索里尼一言不发,

解开大衣钮扣,递给他一支口径九毫米的“格利森蒂”长管自动枪。两人互相打

量着。拉扎罗像一只雄鹰,死死地盯着这个他曾经崇拜过但同时也诅咒过的人。

墨索里尼面色蜡黄,呆若木鸡。拉扎罗说:“我以意大利人民的名义逮捕你!”

这时人群开始愤怒地责骂起来。两天前,法西斯分子还杀害了当地的四名游击队

员。他们为非作歹,祸害百姓。如今,他们的头子终于落入人民之手了。

这时,一位游击队员前来报告:“有一位西班牙领事要马上动身,他要立即

去瑞士,因为他有一个约会。能放他走吗?”

对敌人一向怀有警惕的拉扎罗有点不放心,他说:“等一等,我亲自去看看。”

这个机警的年轻人,一直走到挂有西班牙牌照的阿尔法。罗米欧车前。开车的是

一个魁梧粗壮、满头金发的男人,胖胖的下巴长着一颗胎痣。在他身旁,坐着一

个漂亮的少妇,她神经质地盯视着拉扎罗。后座上坐着另外一个妇女,一半脸藏

在皮衣领里,身边带着两个孩子。

拉扎罗登上踏脚板,问:“您是西班牙领事吗?”

“对,”马切洛。贝塔西答道,样子显得有些烦恼:“我还有急事呢。”

操着流畅的意大利语的这个“西班牙领事”引起了拉扎罗的怀疑。“劳驾,

我能看一下您的证件吗?”

马切洛。贝塔西先是抗议,随后还是拿出三本外交护照,上面注明“西班牙

驻米兰领事馆”。拉扎罗不喜欢这个“西班牙官员”,他发现其中一张相片上的

图章是印上去的,而不是用钢印压上去的。他心中暗暗的高兴。“护照是假的,”

拉扎罗说道,“我逮捕你们了!”

“这是什么意思?”马切洛。贝塔西吼叫起来,“这样做你会付出很大代价

的。晚上7 点钟,我要和一位英国高级人士在瑞士会晤。我从没有见过这样无耻

地对待外交人员的行为。我要对你们抗议!”

拉扎罗将护照放进口袋,命令这个“西班牙领事”把车子开到市政厅去。在

那里他们接受进一步检查。游击队长贝利尼特地去看望那些“西班牙人”。他们

已被带到市政厅的一间小屋子里。马切洛。贝塔西立即从椅子上站起来,伸出手,

并自我介绍是西班牙领事。有外交使命去瑞士,他要求准许他和他夫人及孩子立

刻就走。贝利尼说:“只要你们的证件未经核实,就不能放你们走。”他向贝塔

西点了一下头,问:“这位夫人是否和你在一起?”

马切洛。贝塔西看着他的妹妹克拉拉。贝塔西、墨索里尼的情妇,不知所措

了。“不,不,我不认识她。她要求上车,我们只是带着她和我们一起走。”

“噢!闹乱子的时候,我在科莫,为了避开危险,我请求他们把我带到某处

平静的地方。我肯定是走不了啦,你要把我怎么办?”

贝利尼说,他呆一会再作出决定。说完,他就走了。

在另一间大厅里,拉扎罗正在检查部长们的公文包和皮包。检查完毕,他问

墨索里尼:“喂,你的呢?”

“我只有一个皮包,就在你身后。”

拉扎罗看见桌子上放着一个黄褐色的皮包。当他打开皮包时,墨索里尼低声

地但郑重地说:“那是秘密文件。我事先告诉你,都是最重要的历史文件。”

拉扎罗很快地翻了翻文件,其中有墨索里尼对1943年7 月25日那次政变中逮

捕他的人所提出的诉讼材料,还有一份逃亡瑞士的计划。有一个夹袋里装的全是

希特勒的信件。文件下面有160 个金币。还有5 张支票,其中3 张是每张50万里

拉的。拉扎罗当场把钱和文件没收了,其余的生活用品还给了墨索里尼。

第四部分咎由自取第51节罪责难逃(2 )

游击队为了防备法西斯余党解救他们的“领袖”,或者为了防备意大利人民

要把他打死,决定把墨索里尼转移到一个安全地方。在转运途中,在颠簸的汽车

上,贝利尼对他的俘虏说:“在你一生中,你做了许多事情,有好的,有坏的…

…但我所不理解的、也是不能原谅的,就是你纵容你的部下,对落到你们手中的

我们同志,那样惨无人道,那样野蛮!”

“你不能指责我这些!”墨索里尼被激怒了,“这不真实!”这个顽固不化

的罪犯,对自己残害人民的罪行是至死也不承认的。

到达兵营后,贝利尼要他放心,他的处境是安全的,并问他还需要什么?开

始,他说不要什么,接着又改口说:“我希望你向一位被你们囚禁在东戈的女士

转达我友好的问候。她和一位西班牙外交官在一起。”

“那你要我对她说些什么呢?”

“唉!没有什么要紧的话。只是说我很好,我向她问好,让她不用担心我。”

“一定为你办到,但告诉我,这位女士是谁?”

“怎么……一位很亲爱的女友。”墨索里尼踌躇了半天,不愿说出她的名字。

“那你起码得把她的名字告诉我,我好跟她谈话啊!”

“要她的名字有什么用呢?”他含糊地说道,“那是一个很要好的朋友,我

不愿给她制造丝毫麻烦,一个可怜的女人!”

在贝利尼的坚持下,墨索里尼看了看周围没人,才低声对他说:“是贝塔西

夫人。”

同意大利所有的人一样,贝利尼知道这就是臭名昭著的墨索里尼的情妇。

当贝利尼离开墨索里尼而来到贝塔西这里时,卫兵们先向他汇报了这个阔夫

人放荡无羁的行为。她向卫兵要了一杯白兰地,品尝了一下,说味道不好,就放

开了。再要一杯好的。卫兵送去了,她说上面有灰尘,对身体有害,又丢开了。

至今她还戴着头巾型的帽子,穿着一件水貂皮的大衣;左手带着结婚金戒指。故

意装得潇洒自在的样子。

贝利尼来到贝塔西的房间里,她独自一人呆在那里。“有人托我向你转达他

的问候。”贝利尼平静地说。

她吃惊地抬起头。“向我?谁?”

“我的一个俘虏。”贝利尼说。

这时,她神经质地极力争辩说,她唯一认识的人就是用车带她的西班牙绅士。

“不,这是一个你很熟悉的人。墨索里尼。”

“墨索里尼!但我不认识他!……”

贝利尼说,装腔作势是没有用的。“我知道你是谁,太太。墨索里尼亲自对

我说了。”他站起来装作要走。

“请你告诉我,”她央求道,“你能向我保证真是墨索里尼本人托你带的口

信吗?”

“我对你再说一遍,我知道你是谁。你是贝塔西太太。”

她深深叹了一口气:“对,这是真的。我叫克拉拉。贝塔西。”她接着提出

来一大堆问题。墨索里尼捎来了什么信件?他在哪儿?处境危险吗?谁是指挥官?

贝利尼要求她冷静下来。他说,他就是这儿的指挥官,眼下墨索里尼没有任

何危险。

“眼下?”她恐慌地叫道,“为什么眼下?他会出什么事吗?告诉我,发发

慈悲吧!”

他告诉她,如果没有任何解救墨索里尼的企图,就什么事也不会发生。

“解救他?世界上谁会做这事?如果你知道这些天来我所看到的事!上帝,

多么不幸啊!树倒猢狲散。全跑了。他们只想逃命。没有一个人想一想他们爱戴

过的人,他们本应该为他牺牲才是……”她开始哭起来,然后又沉默不语。停了

片刻,她又问道:“他叫你对我说些什么呢?”

“他只是要我向你转达友好的问候,并让你不用为他操心。”

她哀求他把墨索里尼交给盟军。贝利尼说:“这与盟军无关。相反,我尽可

能不让他落入他们手中。他将来如何,这件事只与意大利人有关。”

当他站起身来的时候,她又犹豫地问道:“告诉我,你们打算对我怎么办呢?”

“我不知道。你和墨索里尼太亲近,并且很出名。一切将由当局作出决定。”

“噢,天呐!你也相信那些关于我的传闻!”她开始啜泣起来,“我是多么

地爱他,我们俩心心相印,只有在他身边的时候,我才觉得自己活着。但从来都

是好景不长。你应该相信我!”

她用手绢擦了擦眼睛,为了博得贝利尼的同情,随即告诉了她和墨索里尼的

隐私。她用一种平静的声调对他说,她在1926年结识墨索里尼,当时她只有20岁,

年轻、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