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电话又响了,魏富贵又打电话来:“怎么郎总不见我?出门了?”
“对。”
“你们千万别走,好吗?”
“都签协议了,郎总让我收拾,他也和我分手了。”
魏富贵恳求说:“对不起,吴总,你听我说,不要收拾了,好吧?你和郎总联系上了,对他说我不让你们走了。”
吴仁倌不客气地说:“你直接对他说吧。”魏富贵没趣地挂了手机。后来,梅女、何艺、冷卿卿、秦树、南叶秋、白艺枚、冯总又都打电话来,越说越不客气。吴仁倌都不敢接电话了。吴仁倌在苦恼、无助、焦虑、失望的情绪中度过了又一个下午。
晚上,吴仁倌还是没心思吃饭,老婆在一旁抹泪,玲玲一直在安慰她。深夜,吴仁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疑神疑鬼地睡不着。看看墙上的表已经是十二点半了。再看看桌上的手机,仍然安静地躺着。时时扭头看看表,又回头看看手机,脖子不得劲。转过头看一下刚刚睡下的老婆,觉得对不起老婆。本来好好的,碰上个崔微高这样的混蛋,搞得一家都提心吊胆。要是他真的把写着自己是大骗子的条幅的照片登在报纸上,自己可就完了。老婆也劝,孩子也劝,都不让我给郎总干了。但郎总对我这么好,我还是三座楼的法人、总经理,怎么能不干呢?做什么事都不容易,都要付出。又看一下手机,转回头又看老婆的时候,猛然觉得如果手机响了,会把老婆吵醒。于是从床上爬起来,下床拿过手机,把手机的铃声改为振动。放在自己的枕边,看一下墙上的表,差一刻凌晨一点,已经很晚了,看来郎总不会打电话了。正想到这里,感到手机在震动,赶忙拿起,看一眼来电显示,是长途,区号是0450,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但觉得应该是郎行远。
他马上接通了,就听到郎行远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吴经理,你好。还没睡呢?你呼我了?我没有带手机。有什么事儿?”
吴仁倌听到郎行远这么熟悉的声音,那种客气、谦虚、关心的声音,又是高兴又是激动又是感谢,眼泪流了出来,声音颤抖着说:“没事儿,只是这两天没有和您联系上。”吴仁倌说不下去了,但马上又觉得自己这个样子,郎总会难受,就努力忍住,克制着自己。
郎行远还装蒜地问:“出什么事了吗?”
吴仁倌说:“没什么事儿,就是联系不上您心里难受。我还有点担心崔微高再闹事儿。”
“不会的,他就是吓唬吓唬你。我临时到都城几天,走的时候急了点,没有给你打电话。”
“没事儿。”吴仁倌向郎行远汇报了这两天的情况。说到最后,动情地说:“就是有时候,您突然不在了,我心里没着没落的,很难受。”
郎行远心里暗暗高兴,为了把吴仁倌从痛苦的边缘拉回来,安慰说:“这次到都城晚上走的,很晚了,怕影响你休息,就没和你联系,想着到了都城再给你打个电话说一下,谁想我的手机网络不好,这两天忙,呼机也没带上。本来说最多待一天就回去的,但是,现在看来,比预计的时间长,还得两天。”
吴仁倌的情绪稳定了下来,问:“事情顺利吗?”
“吴经理,是这样,公司在都城收购了一家投资公司,一个多亿。都城公司的一些人都很年轻,处理这样的事儿没有经验,我这两天给他们把把关。”吴仁倌觉得区号不是都城的就问:“您在都城吗?”
[第187节] 商之魔 九月十八日(3)
“我在铜城。”
“我看区号不是都城的。”
“我把呼机拿上了,有什么事儿传呼我,如果回得不及时,就是我正在开会,或者又忘记拿了。”
吴仁倌破涕而笑说:“我就知道,您没有带呼机。”他对郎行远的解释非常满意,自己刚才一大堆的想法、担心和顾虑都消失了。吴仁倌又看到了太阳,满怀希望了,关心地提醒郎行远说:“您要注意身体,多喝水,这边公司的事,您就不要操心了。”
郎行远指示说:“这两天,你这边也没什么大事,都是要开工什么的事儿。你也知道,他们实际上都没准备好,只知道急着开工,拿我们的钱,你就应付一下,要求严一点,找点问题,等我回去后再说。他们问起我,你就告诉他们我在铜城,很忙。我抓紧把收购的事情解决完就回去。魏富贵打电话没有?”
“猛打,求我们留下。”
“他难受吗?”
“听他说话好像快哭了。”郎行远笑了。两个人又说了些互相关心的话。郎行远说:“崔微高的事儿,你不要害怕,他不会动手的。”
“我知道,叫狗不咬。”
“这两天如果不想去公司就不用去了,我已经安排甄会计替你接电话了。”
吴仁倌答应着说:“没事儿,我能去,她接电话不合适。”郎行远又嘱咐他注意安全,早点休息,然后挂了电话。通完话,吴仁倌特激动,高兴得只想喊。老婆早醒了,一直在看着吴仁倌掉眼泪儿。吴仁倌对她说:“没事儿了。”
老婆说:“你已经两天没好好吃饭了。”说着又哭了。
吴仁倌说:“没事了。”
老婆要起来,吴仁倌奇怪地问:“上厕所吗?”
老婆笑了说:“你才上厕所呢,我给你弄点吃的。”
吴仁倌说:“挂面荷包蛋,放四个鸡蛋,我要好好吃一顿。”
[第188节] 商之魔 九月十九日(1)
吴仁倌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了,他看看表,已经晚了,就顾不得吃早饭,开上车直接去公司了。来到办公室,他坐在老板椅上,心情舒服多了。他边喝着茶水,边找着幸福的感觉,脑子里像演电影一样播放着和郎行远在一起的快乐画面,而且在高兴的地方不断重播:
“吴师傅跟着我干吧,保证让你发财。”
……
“好啊,你在哪里住,我开车去接你。”
……
郎行远笑着说:“快坐下,我给你个礼物。”说着从放在右边的椅子上拿起自己的包,拉开拉锁,拿出一个精美的小长盒子,递给玲玲说:“给你。”玲玲接过来,说:“派克笔。”郎行远说:“喜欢吗?”玲玲看着这么漂亮的笔心里很美:“喜欢,谢谢。”郎行远说:“上班了,也不要忘了学习呀。”玲玲点着头答应说:“知道了。”
……
吴仁倌想着笑着,逐渐闭上了眼。心里却还很清楚:这两天没有休息好,有点困,但不能睡,这叫什么?上班时间睡!不要忘了自己是法人总经理,万一郎总提前回来,或者哪个老板来了,看到自己在睡觉,会怎么想?起来吧,要不,抽颗烟醒醒神儿?想到这里他睁开眼,拿起电话,给隋波打过去,笑着说:“隋波,你来一下。”
隋波来了问:“吴总,有事儿啊?”
吴仁倌还是笑着说:“也没什么事儿,你有没有烟?”
隋波知道吴仁倌不抽烟,就问:“要烟干什么?”
吴仁倌笑了说:“你说干什么?抽呗。”
隋波更纳闷了:“谁抽?”
“你看你,我抽呗。”
隋波明白了,说:“好好。你不是不会抽烟吗?”
“不会就不可以学吗?”隋波赶忙给他送过来。银城牌儿香烟,吴仁倌抽了一支,隋波问:“好抽吗?”
吴仁倌笑着说:“瞎抽呗。”
随波又小心地问:“心烦,还是高兴?”
吴仁倌反问:“你说呢?”
“我看是高兴。”
“你坐会儿吧。”隋波坐到沙发椅上看着吴仁倌,猜不出他要说什么。
吴仁倌吐口烟,怪笑着问:“你觉得郎总这人怎么样?”隋波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也不敢乱说。吴仁倌感慨地说:“没有郎总就没有你我的今天,你说对吗?”隋波忙点头对。
电话响了,看吴仁倌要接,隋波起身说:“你忙,我过去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你去吧。”说着,吴仁倌拿起电话。没想到自己好好的心情被梅女的质问搞坏了,梅女埋怨说:“怎么回事,都两天了,也联系不上郎总?”
吴仁倌心想:他们都是老板,怎么像我一样沉不住气,太依靠郎总了,郎总也不能总忙这点事儿呀,就笑着说:“别着急,什么事儿,对我说。”
梅女觉得吴仁倌怪乎乎的想对他发火,又觉得不管怎么样,他也是总经理,得罪不起,压着劲儿说:“郎总还有其他联系方法吗?你告诉我,我还是直接对他说好。”
吴仁倌又笑着说:“没有别的联系方法,就是那个手机和呼机,都告诉你了。”
梅女更着急了:“不行。手机不在服务区,呼机也不回话。”
吴仁倌立刻变得严肃起来,骄傲地说:“昨天晚上郎总给我打了个电话。他正在都城收购一家几个亿的投资公司。总公司的人都很年轻,郎总不放心,所以,他要亲自处理一些重要问题。本来说昨天就回来了,事情还没办好,还要再过两天。”
梅女不高兴地说:“他不回来,图纸谁来审?”
吴仁倌平静地说:“先放到我这儿,郎总一回来,我就给他。”
梅女信不过吴仁倌,说:“还是放在我这儿吧。工程上需要的材料怎么办?你们是不是应该准备了?”
吴仁倌说:“马总、冯总已经报上来了,还得等郎总回来再定。”
梅女感到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生等着,而郎总回来的时间又说不准,生气地说:“这么一拖,什么时候才能开工?你们怎么都这样,这哪儿像干事的样儿?”
吴仁倌不客气地回击说:“这一点你放心,我们不是签了合同吗?我们严格按合同执行,到时候你等着拿钥匙就行了。”
梅女有点火了:“你怎么这样说话?反正,到时候交不了工,我也有办法。”
吴仁倌笑着说:“没事儿。”
梅女生气地挂了。吴仁倌心想:还挺横!你的钱我们都拿着呢,你还敢厉害!没事儿,挂个电话算什么?和崔微高相比差多了。崔微高我都不怕,你别给我来这套,嘿嘿。又觉得自己在耍横,像个坏蛋,不过还挺舒服。都想吓唬我,都敢对我发火,敢对郎总这样吗?不敢,对吧。没事,来吧,没关系的。突然,他自己觉得后面这句话,有点像郎总说的。
梅女愣了一会儿神儿,给郎行远拨了个手机,还是不在服务区,便生气地把红色绣花拖鞋甩到了一边,盘腿坐在沙发上。这是一套米黄色布艺双人沙发,放在客厅中间的一块红色地毯上,沙发又宽又大又厚又软,梅女坐一个角儿,整个人好像坐在气垫船里。梅女心里怄得慌,找不到郎行远,还让吴仁倌这样的小人物戏弄一番,越想越生气,忍不住骂道:吴仁倌这个王八蛋。骂完,无意识地看了一眼停在别墅外面的白色别克,愣了一下,又拿起手机,给三儿打过去,温柔地说:“三儿,你和郎总联系上了吗?”
[第189节] 商之魔 九月十九日(2)
三儿说:“没有,你呢?”
梅女说:“也没有。我给吴总打了个手机,都气死我了。”
“他说什么?”
梅女把吴仁倌气她的话学给了三儿。
三儿说:“我看他活得不耐烦了,收拾他吗?”
“你别总是这样,动不动收拾这个收拾那个。他说郎总还在都城收购什么公司,过一两天就回来了。”
三儿说:“那就没事了。”
梅女生气地说:“怎么没事了?他要是跑了,怎么办?”
“不会吧,他可是有三座楼呢。”
梅女又问:“你说他会不会真是个骗子?我怀疑他没去都城,不定躲到什么地方了。”
“不会吧?”
“怎么不会?”
三儿逗说:“姐不是总说保证没问题吗?怎么也怀疑了?不是还说让他骗了也愿意吗?”梅女不吭声了,三儿狡猾地说:“再等等,郎总早晚要露头,到时候我就能弄住他。”
梅女说:“恐怕没那么简单。我不敢相信,他那么慈祥、大方,可真不像是骗子。如果早一点把桑拿接过来损失也就小点了,谁知这里面这么复杂。”
挂了手机,梅女不相信给郎行远打不通。又打,没想到竟然打通了。她太高兴了,马上觉得刚才的怀疑多余,有点不好意思。就听郎行远友好地问:“梅总,你好。你给我打传呼了?有什么事儿吗?”
梅女问:“您从都城回来了吗?”
“我在铜城。”
“又去铜城了?”
“对,你的老家。”
梅女埋怨说:“昨天给您打手机,总不在服务区。”
郎行远开玩笑说:“怎么了,着急了,是不是怀疑找不到我了?怕我跑了?”
梅女没想到郎行远说话这么直接,慌张地说:“没有